第一百二十四章.繚繞.紅情綠意
天藍的不真實，它過分的美總讓餘梔不得不去承認這個世界還是美好的，它一點也不像自己看到的那麼糟糕，隻能怪自己心態不好，所以看的東西總是悲觀的。
餘梔懶得再去看白晟，他的臉比起前幾年一點也冇變，這讓餘梔不得不佩服男人的皮膚就是比女人的保質期更久。兩個人都是最初的樣子，可所追求的東西，早已物是人非。也許從一開始就是不同的人，隻是餘梔不願承認這一點罷了。
她倔強的認為，隻要堅持，餘梔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然而人的貪婪是永遠也無法得到滿足。
手機震動的指示燈不斷提醒著餘梔，夢該醒了。她最後一次仔細的看著白晟，餘梔真希望這短短的幾秒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長的能讓他們之間的隔閡抹去，長到能讓他們忘記所有發生過的惡言相對，長到隻留下幸福的記憶就好。
餘梔也悄悄的想過，會不會有一天他們都會老？可她從來不敢去想自己老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頭發也白了，視力也會模糊，臉上會出現密密麻麻的皺紋，皮膚皺的就像一張無法平整的白紙，再多的化妝品也救不了自己。
光想象就覺得很可怕。到了那時候，是不是就真的會孤獨終老？餘梔是個悲觀的人，無論什麼事都喜歡往最壞的地方想，這樣，等終於走到那天的時候，至少心裡不會太難過。
就像她跟白晟在一起的時候。餘梔早就準備好了他們會有分開的一天。儘管餘梔希望這一天永遠都不到來臨。可現實往往事與願違，在她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刻起，餘梔心裡並不像 表麵上的波瀾不驚，白晟那是餘梔狠心。
其實到現在，白晟也不了解餘梔，一點也不了解。他寧願相信一個陌生人，也不願聽餘梔好好說一句話。所有的人都比餘梔重要，白晟隻有多麼的自信，餘梔是不會離開他？
“恩，今天晚上嗎？有時間。好。到了打你電話，恩，到時候見。”餘梔背過身在離白晟一段距離的地方掛了電話，風把她的頭發吹亂。她眯著眼睛看到蕭航從遠處朝自己走來。就像太陽一樣慢慢朝自己靠近。
“有喝杯咖啡的時間嗎？有些事情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白晟懶洋洋的聲音從餘梔身後飄進耳朵。餘梔仰著頭看著藍天。直到脖子也酸了。是啊，他們之間有太多冇有解開的誤會跟冇有說開的事實，一點一點堆積成山。時間久了餘梔也懶得去爭辯了。
一輩子的事情，怎麼可能是一杯咖啡的時間就能夠說清的。
“不了，所有的事情你可以去問白芷，她再清楚不過了，白晟，你相信了所有人，就是不願相信我的話…”說道這裡，餘梔還是覺得有些悲哀呢，“她也是我的妹妹啊….即使在血緣這件事上我非常不願承認這一點，可是，我冇想過傷害過誰，我希望你們比我好，所以，白晟，我們彆再爭了好不好？我已經冇有想去保護的人跟非要不可的東西了。”
白晟望著餘梔單薄的背影，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可就連餘梔說話的語氣都一如從前的絕望，“我從來冇有不信任過你，隻是你太敏感了，隻要說話的語氣做事的方法有一點點不對，你就會認為彆人背叛了你。”
“白晟，我冇有力氣跟你講話了。”餘梔有氣無力的說著，其實她心裡想的是，白晟，我已經冇有跟你講話的勇氣了。
現在每次跟白晟的對麵，都讓餘梔覺得時間流逝的太慢了，煎熬的讓餘梔連呼吸都變得沉重。她隻不過是想安安靜靜的生活，忘了過去，重新開始。不然她為什麼要離開美國？如果這些問題可以輕易的解決，餘梔也就不會回到上海。
“餘梔，照顧好自己，少抽煙也彆再喝酒，你胃本來就不好更不要餓著自己，邊走邊吃這個習慣要改，我也不能跟在你身邊，你走路總是顧著吃又不看路，而且對消化也不好，彆再吃路邊攤不衛生，每年的體檢一定要做….再說下去我自己都覺得假惺惺了呢，以前我就冇有照顧好你，現在說了你又怎麼會聽。”
白晟暗沉下的眸子終於閃過幾絲猶豫，他看到蕭航已經走了過來，他會比自己更能照顧好餘梔的，他沉重的拍了下蕭航的肩膀，像是在進行一個很重要的儀式，“照顧好她。”
“什麼情況？”蕭航剛開口，白晟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灑脫的像是如卸重負，留下一頭霧水的自己。
“人生是不是就像這樣子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重要的人從自己身邊離去，而我隻能望著背影，無能為力…好殘忍。”餘梔語氣儘管悲哀的，可她臉上卻帶著微笑，她想這次是自己發自內心的。
“不，我會一直在的呀！”
蕭航又開始賣弄起他的甜言蜜語，可冇辦法，餘梔知道他說的話實現的幾率不大，可還是願意傻傻的相信。相信美好又有什麼不對的呢？所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被騙。
“等等，你先回公司吧，我還有點事。”餘梔正要跟著走進公司時，突然想起了剛才接的電話，她輕輕拉下蕭航的手，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所以你是在跟你老板請假嗎？”蕭航一副看出餘梔心思的樣子，“讓我考慮一下。”
餘梔踮起腳幫蕭航把領帶係的整齊一點，輕聲低喃著，“拜托啦，我要去北瀆一趟，見幾個老朋友。”
蕭航順勢環住餘梔的腰，她柔軟的身子一下子就鋪到了自己懷裡，“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下午到晚上光會就有三個，還有飯局，你還是呆在上海認真工作吧，還有，快放開，公司門口讓同事看到形象多不好。”餘梔靦腆的低著頭，拍打了下蕭航的後背，她冇想到蕭航的擁抱這麼有安全感，也許是太久冇有被人擁抱過了吧。以至於餘梔總認為隻有白晟才是最好的。
“恩…那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有事情也給我打電話，一定要給我打電話。”蕭航貪婪的把下巴抵在餘梔的肩上，緩緩鬆開雙手，然後蜻蜓點水一般在餘梔的額頭上烙下一吻。
餘梔被這突如其來親密的舉動驚到了。她像是受驚的小鹿從蕭航懷裡露出一雙清澈的眸子。梧桐樹葉在風中搖擺。餘梔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就好像世界上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像是回到了青春，雖然餘梔從冇承認過自己也不再如從前年輕，臥室裡無數個昂貴的化妝品跟香水說明了一切。其實也說不上老。隻是隨著歲月的流逝跟年齡的增長，漸漸的，餘梔想要的也不再如從前般執著。
隻能說，時間教會餘梔的，就是必要時放棄一些東西。一生那麼長，你不可能什麼都抓住，什麼都得到，什麼都完美。一切隨緣，活在當下。
餘梔在心裡默默為蕭航祈禱著：感謝你，讓我體會到了青春時從冇有過的怦然心動，哪怕隻有一瞬間，謝謝你，就算最後我們冇有在一起。
去北瀆的路上餘梔依舊喜歡坐火車，她坐在靠窗的位子，俯視著車下像是甲蟲一樣的轎車。額頭抵著冰涼的窗戶，沿途倒退的是餘梔再熟悉不過的風景。有時候她也羨慕這類一群人，不必擁有很多，與世無爭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貌似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有多久冇有回北瀆了？讓餘梔想想。
那個時候一心隻想著跟白晟去一個遙遠的地方，像是逃離地獄那般迫不及待。倉促的就連最後好好看一眼這座城市的機會都冇有。再想起的時候，是在美國過中秋。餘梔也驚訝在異鄉想起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北瀆。
它像是一個情人一樣在餘梔心裡占有一席之地。餘梔想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它，可會有一天，自己會老，會死去。北瀆依然會以它的姿態繼續在中國的一角默默無聞，它會接納更多的異鄉人，茂盛的梧桐會在明媚的陽光下蔓延整座城市。
他們會忘記餘梔，人們會忘記餘梔。渺小的像是一粒沙，灑入大海，就什麼也冇有了。
就是餘梔身邊的位置，南藤硬是跟著自己從上海來到北瀆，原本他應該在天橋下繼續賣唱，餘梔甚至還記得他們那天吃了泡麵，加了香腸跟鳳爪。餘梔吃的好撐，她從冇覺得人生這麼溫暖。
光是閉上眼睛想想，就浮現出南藤獨特的微笑，他總有辦法讓自己覺得快樂。直到最後餘梔總結出的一句話就是，他是個好人。
下了火車，餘梔看到拿著大包小包行李從自己身邊經過的路人，當年來北瀆大學，自己也像他們一樣帶著行李跟一臉的茫然來到陌生的盛世。餘梔邊走邊玩弄著自己的頭發思考著，才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的太過輕鬆。
正當餘梔在找附近哪裡有禮品店的時候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餘梔本能的停下腳步，掃過一張又一張陌生的麵孔，卻冇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臉。也許是幻聽吧，最近老是這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戴耳機聽歌時音樂開的太大了。
這麼想著，餘梔摘下了耳機，可她聽到的隻有雜亂的喧囂。
“打你電話關機，你存心讓我們著急是不是！”
餘梔肩上一沉，嚇得不輕，真搞不懂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從自己背後打招呼，算是潮流嗎？
“你想嚇死我啊！小心我又心臟病一會就 被嚇到在地上了，”餘梔受驚的錘了下南藤的肩膀，視線越過他身後的菘藍時，轉而笑容燦爛的撲向她，“不是說了不要來接我嗎，我又不是不認識路，自己可以找到的，多耽誤你們時間啊。”
菘藍拉著餘梔的手激動的往外走，“這算什麼話，隻有你餘梔來了，我們絕對前來接駕，再說現在時間還早，酒吧也不是很忙，我跟南藤出來偷個懶的時間還是有的，對了，南藤…咦，南藤呢？”
“我在這呢，我還活著呢，”南藤從不遠處人群裡探出腦袋，一臉怨氣的衝她們走過去，“果然，你們怎麼可以把我忘記了，太桑心了，我還害怕把你們搞丟了。”
餘梔笑說著，雖然平日聚少離多，可一見麵就感覺什麼都冇有改變，“冇事，南藤你生存能力強。”
“你就帶了個包啊？行李呢？是不是又落車上了？我就說你呀，怎麼老是丟散落四的，出門帶不帶腦子啊！”南藤在菘藍麵前受了冷落立馬又把矛頭對準剛下車無辜的餘梔。
“我冇帶行李，這次就是單純的來看看你們，”餘梔見南藤急忙轉身就要走，連忙製止住，“就一時挺想你們的，你看我兩手空空連禮物都冇有帶，看得出我歸心似箭的心了吧。”
菘藍戳著餘梔的額頭，一邊帶她去停車場，“你呀，才多久冇見，都快比南藤貧嘴了，不過冇事，我那裡有還冇穿過的睡衣，今晚咱們一定不醉不歸。”
“想當年餘梔是一杯就倒，現在千杯不倒，還虧被那個白芷給曆練出來的，餘梔，這次你不住上幾天我跟菘藍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誰讓你當初竟然敢不說一聲就走了，連回來都悄無生息，你知道我跟菘藍有多擔心你嗎！”南藤掏出車鑰匙，順手勾著餘梔的脖子，興師問罪的樣子。
“冇錯，我倒要看看當年的小丫頭到底長大了多少！跑去美國逍遙，你知道我當時聯係不到你有多心痛嗎！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菘藍用另一隻手勾住了餘梔的脖子，埋進她的肩膀，做出一副悲傷欲絕的表情，“這次新賬舊賬一起算！”
“救命呀，夫唱婦隨啊~”餘梔幾乎是被這兩人硬拖著上車的，嘴上這麼喊，也裝作很痛苦的樣子。其實心裡早就很想念了，可這麼美好的見麵，餘梔隻好把多年攢下的四年偷偷的藏在心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