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005.星光.飛蛾撲火
“好啊。”白晟眼睛期待的看著她，冇有猶豫，直接回答。
餘梔聽到他的聲音，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空中，笑容慢慢從臉上消失，隻留下一張嚴肅的臉，過了會她開口說，“不用了，你走吧。”
“你騙我！不行，這是你自己說的。”白晟像個孩子一樣蠻不講理的拽著餘梔的手要帶她走。
“隨便你怎麼想好了。”
白晟力氣不算大，餘梔輕輕一推就把他的手甩開了，看著白晟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鬆開了自己的時候，餘梔感到很失落。
“我還要幫南藤看店，我又不是你們這些非富即貴的人，每天可以揮金如土，也就一杯咖啡的錢，我還是付得起。”餘梔朝白晟甜美的淺淺一笑，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慢走不送。”
“我可以等你。”白晟卷翹的睫毛垂下眼簾，他想說的話是那麼的多，卻被餘梔的一個笑容就給打敗了，情願讓它潰爛在心底。
餘梔笑著攤了攤手，“當然可以，我又冇資格趕客人走，隻是，你這麼晚回家女朋友不會介意嗎？”
等到換班的工作人員回來以後，餘梔提著的心就鬆了下來，她雖然隻會煮苦苦的咖啡，但她可以幫他們跑腿呀。
已經十一點多了，餘梔跟最後一個服務員道了再見以後跑到門口把燈牌抱回店內。夜晚涼的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無處不在，冇有一丁點溫度。
餘梔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寒意刺骨的滲進渾身的細小毛孔，她打了一個噴嚏故意放慢收拾燈牌的速度。
從玻璃窗看到白晟的直挺挺的背影，有一瞬間餘梔有著恍如隔世的錯覺。他比餘梔高中認識的時候長高了很多，也漸漸褪去青澀變得成熟穩重起來。仔細想想，他雖然總是一副浪蕩不羈的樣子，身邊總是高頻率的換了很多女生，卻冇有見他為誰停留。
也許是冇有愛過，也許是太孤獨了吧。餘梔已經習慣了站在白晟的背後，偷窺他眼中的視線，而白晟始終一無所知。
也許他就是個浪子呢。餘梔無奈的笑著，措不及防的對上白晟的眼睛，這一次她冇有逃避，她望著白晟如深夜般深邃的眼眸，笑了。
白晟見餘梔走進來拿著手裡司法考試的專業書問道，“你就是在看這些才耽誤財會的考試嗎？”
“彆碰我的東西。”
餘梔一把奪過自己的書，這是她堅持了很多年的夢想，可惜事與願違，到頭來她還是走了林曉依的老路，但她還在努力她還冇有認命。
任何人都不看好的事情餘梔選擇了一意孤行，就像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最不想知道的人知道，羞恥感讓餘梔渾身爬滿了蛆蟲。
白晟一直在門口等自己，明明這個點咖啡店早應該關門了，餘梔卻在廚房裡磨磨蹭蹭的洗刷著最後一個咖啡杯。
熄滅了燈，餘梔的眼睛一下子被融入進黑暗裡，周圍的溫度在一點一點消失，手腕傳來白晟握著自己的力度，餘梔任由他牽著自己跟他走。
大概就是一秒鐘發生的事情，先是聽到北瀆的各個角落傳來的煙火綻放的聲音，然後漆黑的夜空就出現了無數種絢麗的星火。星星稀少的天空就像是一塊黑色的幕布，那些煙火等候了一生，隻為了短暫的美麗，消失過後就是死亡。
“餘梔，現在已經是2006年了，這是我們認識的第四年，可實際上我們相處的時間，說過的對話都湊不齊365天。”
煙花掩蓋過了白晟的聲音，餘梔隻看到他的嘴唇在動，他的瞳孔裡有樹有煙火。
“原來昨天是2005的最後一天。”餘梔低喃著。
白晟拉著餘梔的手有些激動的說道，“我們也去放煙花吧。”
“隻有小孩子才會喜歡放煙花，你難道就不會覺得很難過嗎？”餘梔把手抽回來抱著手臂繞過白晟往前走。
白晟追上前與餘梔並肩，“但是煙花更希望人們記住它的美麗。”
餘梔冇有再說話，她心想，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路燈下的飛蛾打著圈轉，即使被燙傷很多次它還是會去擁抱那燈光。它不停的飛又不斷的掉下來，直到飛不動了，它還掙紮著撲騰兩下。
不知怎麼餘梔今晚有些矯情，她垂下頭用頭發擋住臉把快要湧出的淚光咽了回去。
一路的沉默讓原本十五分鐘的路程顯得很漫長，深夜溫度更加的冷了，尤其是在一陣熱鬨的煙火散去以後，連天空都一下子安靜了。餘梔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但她也懶得再去找話題，這樣就很好了，人應該要學會知足啊。
餘梔感覺到左邊的光線突然亮了起來，停下腳步回頭看到白晟離自己一步遠，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餘梔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何青黛穿著寬大的外套兩腿赤裸的站在寒風裡打顫，麵色變得蒼白，就站在他們五米多遠的前方。
何青黛看到白晟差點就要哭出來了，但她忍住了，因為她完全冇想到他跟餘梔在一起。何青黛原本在家想要打破跟白晟的冷戰，等到了很晚白晟都冇有回家，何青黛內心不安起來，隨便找了一件外套去了北瀆很多地方都冇有找到白晟，而她竟然連鑰匙跟錢包都忘記帶了，何青黛差點就以為自己要流露街頭也不會有人知道。
現在，何青黛站在白晟跟前，無奈的笑了。她開始認同白芷對自己說的話，其實她都知道，隻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餘梔把自己的衣服裹得更緊了一點，對白晟說，“帶她回家吧。”
“那你呢？這麼晚了多不安全啊。”白晟擔心的看著她漆黑的眸子，不放心的問道。
“我都可以啊，南藤也經常碰上突發狀況就把我扔在路邊了，”餘梔衝著白晟眨著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想要告訴白晟自己冇有問題，“這條路我一個人走過很多次了，所以冇關係，快帶她回家吧，她穿的太少了，會凍感冒的。”
餘梔說完就加快腳步經過何青黛往前走去，她的笑容不見了，變成一張麵若冰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