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佛門聖地,世外仙山
普濟寺坐落在東魏皇城韶陽城東的栗周山,前往栗周山的路早已讓莫言吩咐州官清理乾淨了,東魏瑤夫人舉足輕重,容不得她有任何閃失,而瑤夫人的出行更是許多圖謀不軌之人刺殺瑤夫人,覆滅東魏的絕好時機!任何時候,都決不能不能給任何人覆滅東魏的機會!
一路上,鳥語花香,此時出遊絕對是個絕好的時節。
一行人總算是來到栗周山的山門,在山門上寫著“栗周山”三個字。
而此處早已有幾位慈眉善目的僧人在此等候,一見眾人到來,位首的僧人立刻雙掌合十,宣讀佛號:“阿彌陀佛!老衲等在此恭候夫**駕!”其他的幾位僧人也跟著一起行禮。
瑤夫人立刻含笑對為首的僧人說:“空寂大師不必多禮,本宮隻是前來叩拜佛祖,求佛祖保佑我東魏江山永固,保佑這天下早日一統,百姓一個太平天下!”
“夫人心懷天下,善待蒼生,實乃我東魏之福音!”空寂大師回道。然後一直收不斷撥弄著佛珠,另一隻手則五指並攏指向山門裡麵的方向做出了請的動作:“夫人,請隨老衲入寺!”
今天的普濟寺在接到夫人要在普濟寺接見外使的消息後,主持方丈空寂大師便吩咐門下弟子向全城做了封寺三日的通告,三日內普濟寺不接待任何前來祈福的香客。此時的普濟寺,鐘聲嫋繞,佛音梵唱,再加上著初春的清晨,霧很濃,置身其中,真有一種人間仙境的錯覺!
從山門進入,順著台階往上五十步,就是普濟寺的正堂,門楣正上方掛著一個牌匾,上有三個大字“功德堂”。功德堂就是佛祖接受香客叩拜的地方。
道路兩旁每五個台階都會有一名侍衛駐守,旌旗飄揚,那是代表著天家的氣派!
一行人跟著夫人,在空寂大師的指引下進入功德堂。而進入大堂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哪個顯眼的佛祖金身,全身都是黃金鑄就,那是十年前東魏皇帝魏宇淩親自派工匠鑄就,然後賞賜給普濟寺的,可見著普濟寺在東魏的地位!
而佛像前則放著一個很大的香爐,而今天裡麵還冇有插上一隻香。進入大堂後,空寂大師便從香案上取出三隻香點燃後,交到夫人手中:“夫人,請上香!這清晨的第一柱香,是佛祖最喜歡的,您可以在敬香的時候對佛祖許三個心願,佛祖都會答應。”
夫人接過香,輕輕的跪在**上,閉上眼睛虔誠的膜拜,片刻後睜開眼睛,起身,走到香案前,將手中的香插入香爐。然後退回到**前,對著佛像再三叩拜。然後便雙手合十,立於胸前,閉目開始誦經,絲毫不再理會身旁的人,但那模樣卻又好似在等待什麼貴客的到來。
見此情形,空寂大師遂領著各高僧輕輕退下,作為世外之人,他們無需知道太多。
等方丈等人退下後,瑤夫人見莫言和兩名宮女依然留在功德堂,便對莫言吩咐道:“莫言,你也先退下吧!”
“是,夫人!”莫言也領著隨行的兩名宮女退下。長平也緊隨其後。
“公主,請留步!”在長平即將退出功德堂的時候,瑤夫人叫住了長平。
長孫長平聞身止步。慢慢的轉過身,看著依然背對著她的瑤夫人:“夫人不是要清靜嗎?”
“公主,陪本宮一起誦經如何?佛家真言博大精深,誦經,也許會讓公主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公主可願意?”瑤夫人輕輕詢問著,她知道此時的長平公主,一定是心潮翻湧。
“我.......”長平遲疑道。她並不喜歡與這個討厭的女人呆在一起,事事都要防範,再者她心亂如麻,根本冇有心情去誦讀佛經。三娘與香香的死,也更增添了負罪感,她更害怕念誦佛經時,那些可惡的因果循環,會讓自己崩潰。
“公主是不願意麼?難道公主就不想知道,本宮今日要帶你去見何許人嗎?”瑤夫人淡淡的問道,她並冇有繼續追問長平是否願意,隻是開始默默的翻閱著那些經書,雖然她已經看過無數遍,但佛經的奧妙她害是無法全部領悟。
長孫長平看著瑤夫人慢慢擺弄這那些經書,她的心已經開始刺痛,那個身影是那麼的熟悉,曾經她的母後也是這樣一個人在南國的佛堂為南國的長治久安而念經誦佛。而她的名字長平,也包含了父皇母後的希望,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可這一切,就在一個月前,被眼前這個女人給破壞殆儘,她曾經以為東魏的瑤夫人一定是個惡魔,她一定要殺了這個女人以報亡國之恨!可如今她在做的事不正是父皇母後想做的嗎?現在的長平隻覺得胸口好像被什麼堵住了,很疼,很疼,雙眸也不知不覺被蒙上一層輕紗。
“長平先行告退!”長平強忍內心的心潮翻湧,對瑤夫人一拜後,便奪門而出。
此刻的她需要安靜,安靜的想想,想想今後該如何麵對著瞬息萬變的命運!
從今以後她她要為仇恨而活,為了報仇她甚至可以不擇手段,即使千夫所指,她亦在所不惜!
長平離開功德堂後便漫無目的的走著,她的心很亂,經過一條條寺院長廊。慢慢的走到了普濟寺的後山,事實上她並不認識路,隻是隨意亂闖。
她並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功德堂的時候,那個讓她有機會活下來的男人,她從未謀麵的未婚夫,那個傳說中風度翩翩,在亂軍中指揮若定的傳奇男子,已經來到了功德堂,為她而來。
這栗周山果然不愧是佛門聖地,這裡很清靜,感覺不到外界的喧囂,置身其中真的很安心,栗周山的山路異常的清幽,腳下踩著道路兩旁飄落下來的厚厚的各種花瓣和去年冬天飄落的枯葉,那沙沙的聲音,再加上千年古刹傳來的隆隆鐘聲,讓人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
萬籟此俱寂,但餘鐘磬音。
此時此景,千言萬語,此詩一語道破!
她突然很羨慕栗周山的鳥兒,羨慕那些鳥兒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於天地間,可以為天地的安詳而唱出最動聽的歌謠,而她自己卻不能,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東魏的掌控之中,即使現在她的視線內隻有她自己,可她知道,在她看不見的角落,此時肯定正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還能擁有自由嗎?”當一隻雄鷹衝天而起,劃破天際的時候,長平公主喃喃自語!
那隻鷹張開雙翅,在長平的頭頂盤旋著,驕傲的嘶啼著。方圓百裡的天際,冇有一隻鳥兒敢向它靠近,除了它的嘶啼聲,萬奈具寂!那勢頭頗有一方霸主的意味。
它不停的在長平的頭頂盤旋嘶啼,好似在向長平炫耀著它的自由和它作為王的驕傲!
長平靜靜的抬頭仰望著頭頂盤旋的雄鷹,她突然的笑了,笑的很張狂,笑的眼淚奔騰,但那笑聲卻讓人感覺那麼迷離,那麼淒慘!
“自由?長孫長平!你又在做夢了吧!哈哈哈哈.........”她依然在笑,直笑的她眼淚橫飛,兩鬢開始隱隱漲痛!她還是冇有笑夠。
今天她穿了一件火紅的羅裙,外配繡著花邊的輕紗外衣柔柔的拖到地上,雲鬢高堆,朱釵斜插,直笑的她花枝亂顫,站在栗周山的叢林中,那摸樣就像是萬樹叢中一點紅,極為耀眼!那笑容裡帶著極度的諷刺!諷刺著自己的無知,諷刺著自己癡心妄想!現在的她還能活著都已經是上天特彆的恩賜了,哪裡還有自由可言!曾經她也見過父皇對待叛徒和他國奸細的手段,她怎會不知自己的處境?若不是自己對東魏還有用,恐怕自己早已經被他們剝皮抽經了吧!
作為一個帝王,必須確保自己的安全,也必須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會有紕漏。作為一個王的責任就是捍衛天下太平,向全天下蒼生展示最陽光的笑容和最霸氣的威嚴。而在冇有人看得見的時候,王,更要處處小心,費儘心機,將每一個人和人都想不到的死角都兼顧,否則他就不配做一個統領天下的帝王!
“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賭,恐懼乎其所不聞,莫現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這些都是父皇生前經常告訴她的,她一直銘記。
狂笑中的長孫長平突然停止了大笑,看著這滿山的蒼翠,滿山的春意盎然,這對她來說更是一種諷刺,諷刺著她的無能與軟弱!是啊,春風和煦,萬物複蘇的季節,在天地萬物都開始複蘇的季節,她的國家遭受了巨變,遭到了滅頂之災!在這個播種的季節,她成了東魏的階下囚,多麼諷刺啊!
可人的成長曆程不正是這樣嗎?越是一帆風順,越是享受著掌聲的時候,生活就會突然給你沉重的一擊,或讓你永遠無法再站起來,或讓你永遠都記住,上蒼才是真正的王者霸者,你隻不過是上蒼的一個玩偶,彆太猖狂!
相反人的成長經曆越是坎坷,越是慘淡,那將來這個人在某個時間地點就一定會爆發出無比閃耀的光芒,讓全天下的人都永遠銘記這個人的名字,而當那未知的暴風驟雨來襲時,這個從小成長在挫敗中的人更會顯示出他超乎尋常的百折不饒!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脛骨,餓其體膚!
停止狂笑的長孫長平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她需要休息,她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了,意識模糊間她還在機械的往前走著,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天旋地轉間突然雙腿一軟,眼前一陣恍惚就失去了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