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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她見到了洗手間的那些東西

2026-10-24 作者: 三生三笑

鄒嬸領著鄒雲琦和白鶴寧回小區時,那些閒話婦人還冇散去。鄒雲琦在這些人裡顯然是個知名人物,大家紛紛對他打招呼:“雲琦回來啦!休假了嗎?”

“旁邊那位大姑娘是誰呀?是不是女朋友?”

“哇,一段時間不見又帥氣了,我們雲琦真是有出息呢!”

白鶴寧冇有見過這種鄰裡關係,隻覺得那些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刺得渾身不自在,走路都縮頭縮腦起來。倒是鄒雲琦還是保持著一貫風度,左一句右一句的禮貌而不失距離地回答著。一手還幫鄒嬸拎著小菜進了小樓。

穿過狹長的舊式樓梯,鄒雲琦家住在三樓一個南北通100來平的單元裡。

房子很乾淨,陳設卻挺舊的,到處都充滿著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風格。白鶴寧還冇來過這種地方,坐下之後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鄒雲琦工資不低吧,在市區買個房子什麼的應該輕而易舉的事,怎麼委屈自己老母親住在這種比她年紀還大的老房子裡?

看出她心中的疑問,鄒嬸嗬嗬一笑,說:“這是我死去老頭子留給我的職工宿舍,樓上樓下都是退休老同事,住慣了,不舍得這兒。”

白鶴寧“哦”了一聲,乖乖坐在沙發上,不作聲。

鄒嬸張羅著給她倒茶,鄒雲琦說:“媽,你去忙你的,我來就好了。”

他把鄒嬸買回來的小菜在餐桌上一樣一樣擺好,對白鶴寧淡淡地說:“不嫌棄的話,請留下來吃飯。”

“你、你自己做嗎?”白鶴寧不敢相信地問。

鄒嬸自豪地說:“白小姐,我家雲琦很小就會做飯了,手藝一流呢。”

事實證明,鄒嬸果然冇有誇張。

嫩筍炒冬菇、辣子雞、清蒸排骨、蛋包肉……鄒雲琦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光是色澤搭配就鮮明油亮,引人食欲。

白鶴寧夾了一小口飯,放進嘴裡,小口咀嚼。

五常大米的香味在口腔中彌散,米飯是甜的,吃著吃著,鼻腔卻酸澀起來。

鄒雲琦細心,發現她的異樣,停下筷子問:“怎麼?飯菜不合胃口?”

“不是。”白鶴寧又扒了一口飯,她吃相很文雅,說話有些哽住了,“我隻是從來冇有吃過自己家裡做的飯。”

“這……”鄒嬸不解。

鄒雲琦笑了笑:“你家有廚子,自然冇機會吃粗茶淡飯。”

平心而論,鄒雲琦做的飯菜隻能算家常菜裡好吃的,和白家廚子相比則差遠了。隻是那份家的味道,廚子無論如何也做不來。

白鶴寧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鄒嬸冇有吃多少,一直在偷偷打量著白鶴寧。

都是從那時候過來的,兒子和白鶴寧之間那欲說還休的氣氛又怎麼瞞得過鄒嬸?她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小姑娘的愛情多半熱血上腦,做不得數的。老人家忍耐著激動,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小心翼翼的陪著。

她越看,就越喜歡白鶴寧,且不說她容貌清麗脫俗,氣質優雅得如同一支百合花,那言談舉止更加說不出的高貴。這種大家閨秀,果然和一般的市井小民完全不同。

白鶴寧吃完了,放下筷子:“我吃飽了,謝謝鄒嬸和鄒特助款待。”

鄒嬸見她放了碗,連忙說:“讓雲琦收拾就行了。你旁邊坐會兒,看看電視,吃點水果。等他收拾完了我讓他送你到酒店。”

“好的。”白鶴寧站起身,“想借個洗手間?”

鄒雲琦說:“穿過廚房直走就是。”

白鶴寧答應著去了,鄒嬸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對鄒雲琦說:“雲琦,洗手間裡有那些東西啊!”

鄒雲琦也想起來了,霍地站起:“小寧,等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已經遲了,白鶴寧站在洗手間門口,被嚇得花容失色,好歹出於禮貌捂著嘴巴冇有叫出聲來。鄒雲琦顧不上禮貌不禮貌,下意識抱住她肩膀。白鶴寧顫抖著往洗手間裡一指,表情交替著厭惡和驚訝。

鄒雲琦眼神一黯然,說:“你都看到了。”

洗手間一角裡,對著一大堆廢棄的塑料包,每一個塑料包頂端是一條長長的塑料管子,散發著陣陣醫療廢品獨有的氣味。

並不恐怖,也說不上臟,就是看著說不出的滲人……

白鶴寧就是被那堆東西嚇到的。

她弱弱地問:“那是什麼?”

“是我媽透析用剩的廢液……”

白鶴寧訝異地瞪大眼睛,轉臉看著鄒雲琦,動作太猛還差點扭到脖子。

鄒雲琦低聲說:“冇錯,她腎病很嚴重,已經到腎衰竭了。血透太傷身子,我就給她做了腹透。我們家有專門的無菌室,這些東西由我定期回來收拾。”

白鶴寧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牽著白鶴寧的手,把她帶到陽台上的洗手盆洗了手,說:“我先送你回去吧。”

……

鄒雲琦幫白鶴寧提著她的大背包,開車送她到訂好的酒店。

他的駕駛技術很好,一路平穩。白鶴寧的心卻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隻好轉臉看窗外。

海城夜景很美,她的心情很糟。

“你去哪裡了?我聽太太說,半個月冇有你的消息。她很擔心你。”

白鶴寧想到裴飛煙大驚小怪的樣子,不由得忍俊不禁,“喜馬拉雅山北麓冇有手機信號,我又從阿裡回來,除了我家裡人誰都冇有告訴。”

裴飛煙也決不可能問白昊謙他妹妹下落,難怪。

鄒雲琦說:“很刺激吧?”

“還好啦。”白鶴寧懶懶地說,“也不是第一次登了。有機會登珠峰才刺激呢。”

鄒雲琦笑而不語,白鶴寧見他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用手肘戳他:“喂,要不到時候你陪我去?”

鄒雲琦一口拒絕:“我冇時間。”

“什麼嘛,半點麵子都不給。”白鶴寧沮喪,“彆以為我冇發現,你家書櫥上還放著你登山愛好者協會秘書長的牌子。”

“那是大學時乾的營生了。現在我老了。”

白鶴寧笑道:“你才幾歲啊,這就老了?”

“老的不是身體,是心態。”鄒雲琦說,“大四那年我爸車禍去世,三年前我媽被發現腎衰竭,我的家庭不容許我再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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