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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2026-10-23 作者: 木泥土

桃漾思忖良久,垂眸看著手中的月見草和五行草,若未有身孕,自是再好不過的,用了這五行草也無甚影響,若有了身孕,應是剛懷上不久,這幾株草藥足夠了??

她不再猶豫是否再等上幾日,看癸水會不會來。

將月見草和五行草都塞入口中,嚼碎咽下。

苦澀又清新的氣息充滿整個口腔,直到全部順著咽喉而下,桃漾躺在枕上,等待著身體的反應。

半個時辰過去,桃漾心神忐忑的望著帳頂,身體未有不適,身下也未有濕黏,她心中緩緩鬆了口氣,心神鬆下,在枕上躺了這麼久,倒真的有了些困意,闔上眼眸睡了下去。

待至午時中, 到了用午膳的時辰,平日裡桃漾都是要陪著謝老夫人一道用膳的,拂柳見她遲遲不起身,就進了臥房來喚她:“姑娘??”

“姑娘??”

拂柳連喚了兩聲,才聽到床帳內桃漾應了她一聲,拂柳聞言就要上前來掛起床帳,隻聽桃漾啞的嗓音道:“先彆過來。”

拂柳急忙止了步子。

床帳內,桃漾拌肘坐起身後,再檢查了一遍衣服被褥,確定未有任何痕跡後,徹底鬆下心神,自己撩開床帳下了榻,問拂柳:“什麼時辰了?”

拂柳回:“午時四刻了,奴婢見其他幾位姑娘已去了老夫人那裡。”桃漾應了聲,梳洗過後,也去了老夫人的屋裡用膳。

晚間,桃漾來到鹿鳴山時,謝嫣也在。

謝嫣白日裡在存玉堂見到那隻小象,極為喜歡,用過晚膳後,在院中閒待無事,就來了這裡。桃漾和謝嫣在香苑裡陪著小象玩了好些時候,天色已晚,謝嫣就回了府中。

桃漾住在碧月閣水榭內的廂房,沐浴過後就上了榻,躺在枕上,烏眸黑亮,盯著帳頂瞧。

謝懷硯來到這裡時,臥榻一側點著一豆燭火,他抬手挑開輕紗羅帳,入目嬌靨清麗,冰肌玉骨。

桃漾聞聲從枕上坐起身,烏眸明澈看向他,待謝懷硯在榻邊坐下,將手中一直攥著的香囊遞給他:“昨日便繡好了,懷硯哥哥瞧瞧是否合心意。”

謝懷硯垂眸看向桃漾手中的香囊,是那日在遊廊下她畫下的仙鶴圖樣,在蜀錦上被她繡的惟妙惟肖,冷白指節抬起接過,在鼻間輕嗅,裡麵除了清神去暑的龍腦、甘鬆外,還添了蓮子香。

謝懷硯薄唇勾笑:“桃漾妹妹有心了。”

桃漾對他輕應了聲,再拿過他手中的香囊,嗓音溫軟:“我幫懷硯哥哥係上。”她微微傾身,披散於肩的青絲順勢而下,如瀑布般滑至肩側,垂眸認真的在他腰間係著香囊。

謝懷硯修長指節抬起,觸在美人骨,將一瀉而下的青絲攔擋住。

待桃漾係好了香囊,他指節挑動,將青絲撫至她耳後,桃漾抬眸看他,溫和說著:“懷硯哥哥衣袖間的仙鶴不好臨摹,這香囊可要好生收著,彆被什麼惡人設計了去讓凶狗給咬的稀碎。”

臥房內寂靜,燭火昏黃。

謝懷硯眸色幽深,與桃漾相對,他聞言眉心微抬,口中低聲重複了那句:“惡人??”謝懷硯低笑一聲,將桃漾按在枕上,吻.咬她的唇,他今夜在瓊華園待客,少飲了些酒,淡淡的酒香氣探入桃漾口中。

桃漾輕輕推他,謝懷硯離了她的唇,知她不喜酒氣,聲線暗啞:“沐浴過了。”他身上著的本就不是待客的衣服,發間還隱有水汽,桃漾知他沐浴過了,還是再推了他。

謝懷硯線條分明的頸間喉結滾動,眸光深邃看著她。

桃漾低垂下眼眸,咬唇低聲道:“我怕會懷有身孕??"

謝懷硯吻在她眼睫上,低聲道:“不會。”他抬起修長手腕給桃漾瞧:“這是顆避子珠,我日日佩戴於腕上,你不會有孕。”

謝懷硯未想過有子嗣。

桃漾眸光澄亮,盯著他腕上的避子珠瞧,抬手用指腹輕輕觸了下,神色依舊很凝重,不過,她倒也冇有懷疑謝懷硯的話,她不想懷有身孕,謝懷更不會讓她有他的子嗣。

桃漾低聲問他:“這避子珠還有麼?”她抬眸看向謝懷硯:“我也想要一顆戴在腕上。”

謝懷硯在桃漾纖白手腕輕吻:“有。”桃漾再道:“在鹿鳴山中麼?我想現在就戴上??"

謝懷硯不由失笑,在桃漾耳邊戲謔道:“你是不知現在在做什麼?”堅石一樣砸在身上,桃漾怎會不知,謝懷硯氣息灼燙,深深凝著她,桃漾不再吭聲。

輕紗羅帳垂下。

窗外月色皎潔,透過窗牖細細碎碎灑進,映出簾幔相疊身影,如皮影戲一般,演繹著世間極樂??光影流轉,在床帳上逐漸模糊。

桃漾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鹿鳴山中過夜,謝懷硯上回得了好後,要上一回又一回,冇個夠。以至於桃漾第二日起身時,渾身酸痛,在鹿鳴山待了好些時候,才往存玉堂回。

謝清和謝滿的婚期定在八月初二日。

還有整半月的時日。

謝夫人每逢夏日身子就略有不適,是以,她們兩人的親事由謝四夫人負責打理。如今,府中已開始熱鬨起來,往日裡與她們二人交好的姐妹也都為她們出嫁做著準備,商議著送什麼賀禮好。

謝老夫人對跟在她身邊的姑娘向來不薄,與對待自己的親孫女無甚分彆,送賀禮的人自也不敢隨便糊弄了事。

這日午後,謝老夫人休想醒來,尚覺得困頓,就讓她們幾人各自去忙,她再眯上一會兒。桃漾剛一走出屋門,謝滿就在身後喚住她,溫聲道:“桃漾姐姐,你可有事要忙麼?”

桃漾對她搖了搖頭:“滿兒妹妹有何事?”謝滿是當初留在淮陽謝氏的四位姑娘中樣貌生的最好的一位,明媚豔麗,身量豐腴,麵容生的亦極為和善。

她笑笑與桃漾道:“祖母最是喜歡吃桃漾姐姐做的蓮子糕,我想讓桃漾姐姐陪我一起去蓮園裡摘些蓮蓬來,順便再教教我這蓮子糕的做法。”

她說著,神色微有沮喪的抿了抿唇:“我做的糕點總是有些不合祖母的胃口,如今我就要嫁人了,也好對祖母儘儘孝心。”

午後悶燥,桃漾也不是很想回廂房,對謝滿應下:“成,取了竹籃咱們去摘些。”她們二人相伴,剛走出存玉堂,身後便跟上來一人,笑聲問她們:“兩位妹妹這是要去哪兒?"

謝韻走上前來,看著桃漾和謝滿。

不等桃漾回她的話,謝滿已先輕哼一聲,麵色不善的看著謝韻:“怎麼哪兒都有你,我和桃漾姐姐去摘蓮蓬。”謝滿如此作態,謝韻倒是神色不變,依舊是掛了笑意:“正好我也無事,與你們一起。”

謝滿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瞪了謝韻一眼,轉身往她的廂房裡回,丟下一句:“誰要跟你一起!”她們二人說了這麼幾句,桃漾麵色清淡,隻抬步往蓮園的方向走,謝韻在原地站上一會兒後跟上桃漾。

兩人坐小舟穿梭在圓荷間,站立左右兩邊,手拿剪刀挑選著個大籽圓的蓮蓬,不多時,謝韻回身來看桃漾,與她道:“滿兒妹妹向來有話直言,想是我送她的大婚賀禮她不滿意,這才跟我生了氣。”

桃漾垂首挑選著蓮蓬。

謝韻繼續道:“桃漾妹妹給她們二人送的是什麼賀禮?”

桃漾回她:“是一對鴛鴦戲水的絹帕。”

謝韻讚道:“還是桃漾妹妹的心思巧,送了對寓意夫妻和睦忠貞不渝的鴛鴦。”說到這裡,她冇頭冇尾的寬慰起桃漾:“雖然竹桓氏的親事退了,可祖母喜歡桃漾妹妹,日後定能為桃漾妹妹再尋一門好親事的。”

桃漾將手中剛剪下的蓮蓬擱在竹籃中,回身看向謝韻,莞爾道:“我與祖母相伴時日太少,還想留下再多陪陪她,”她在小機子上坐下來,剝開一顆蓮蓬,遞在謝韻麵前:“滿兒妹妹和清兒妹妹都已定下了親事,為何韻姐姐的親事還未定下?”

謝韻也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蓮蓬,笑道:“還能是為何,冇有合心意的。”

桃漾輕笑:“韻姐姐的眼光高,定能覓得如意兒郎。”謝韻隻訕訕笑了下,與桃漾說起些其他的,待摘滿了一竹籃的蓮蓬,兩人往存玉堂裡回。

桃漾將蓮蓬擱回小廚房後,來了謝滿的廂房。

她在雕花木門敲了幾下時,謝滿快步走了出來,神色略有慌亂。

桃漾輕笑與她道:“蓮蓬摘來了,滿兒妹妹還要學做蓮子糕麼?”

謝滿聞言對她連連點頭:“桃漾姐姐進來用盞茶,我換身衣服。”桃漾垂眸看了眼她腰間的荷包,鼓鼓囊囊??透著股秋蘭香,桃漾對她頷首:“正好我也有些口渴了,在滿兒妹妹這裡討杯茶吃。”

謝滿進了裡間換衣服,待她走出時,桃漾也已用完了一盞茶,兩人一道往小廚房去。

忙活一通後,已到了酉時半,天幕微有暗沉,桃漾與謝滿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屋裡歇會兒,滿兒妹妹把蓮子糕端去給祖母罷。”

謝滿知桃漾是何意,麵含笑意,端起蓮子糕,對桃漾道:“謝謝桃漾姐姐。”

在廚房裡待了這許久,身上染了煙火氣,還出了些薄汗,桃漾回到廂房後進了淨室沐浴。

梳洗過後,陪著謝老夫人用晚膳時,謝夫人身邊的婢女蘭茵來到存玉堂,給老夫人行禮後,溫聲道:“鹿鳴山裡那隻小象如今在桂月園,夫人請五姑娘晚些時候去桂月園裡走一趟。”

謝老夫人看向桃漾,慈和道:“既是在桂園,你用過膳就去走一趟。”桃漾對謝老夫人點頭,正好也用好了晚膳,起身和蘭茵一道往桂月園去。

桃漾來到桂月園時,謝夫人正靠在一張檀木躺椅上閉眸休息,有嬤嬤在她身後為她扇風,桃漾走上前對她見了禮,謝夫人緩緩睜開眼,神色溫和,先是看了看桃漾,隨後抬手往一片敞闊的草地上一指:“彆看這小象年紀不大,脾氣可壞著呢,適才噴了花??一身的水。”

謝夫人讓桃漾坐下,與她說說該如何飼養這小象。

桃漾也是早幾日剛跟一位先生學得的,冇什麼自己的體會,隻把先生教給她的再給謝夫人和她身邊的人說上一遍。

待說了有一刻鐘,謝夫人自躺椅上被花嬤嬤扶著起身,往寬敞的草地上走過去,桃漾也跟著,待走到跟前,這小象頗有靈性,抬起步子就往桃漾這裡走,還溫和的甩了甩鼻子。

桃漾抬手摸了摸它,它便把鼻子甩的更高了些。

謝夫人瞧著,不禁笑了,回身對桃漾道:“過兩日我要帶著它去城外走一趟,不如你也一道去。”桃漾聞言抬眸看向謝夫人,施禮道:“桃漾聽夫人的。”

在桂月園裡再待了會兒,天幕有些暗沉,謝夫人就讓蘭茵送桃漾回存玉堂,剛走至桂月園的門前,正遇上前來桂月園的家主謝蘊。

桃漾屈身見禮。

謝蘊麵容和善,眉目剛正,身上雖透著身為家主的威嚴,卻並不讓人感到畏懼,他對桃漾頷首,本是已走出了一步,卻再側首看了眼桃漾。

這就是陽夏謝氏的五姑娘。

那日,竹陵郡的桓四郎尋過來,說了一番那樣似是而非的話,雖他心中明白他兒是如何性情的人,卻還是問了他幾句。

他有意扶持分支,看中了謝瀾,讓他兒子入了謝氏家塾,女兒也留在了母親身邊,她身有不適,留她在墨園住了幾日。謝蘊回過身來,隔得很遠就聽到了大象的哞哞聲,朝著自己夫人走去。

桃漾剛回到存玉堂,朦朦朧朧的細雨就從天而降。

拂柳鋪好床褥後,上前問:“姑娘可要洗漱上榻麼?”桃漾在桌前用了口涼茶,抬手給自己扇了扇風,對拂柳道:“時辰還早,我出去走走,你去滿兒姑娘屋裡走一趟,問她是否要一起。”

拂柳應聲就去了。

片刻後,她再回來與桃漾道:“姑娘,滿兒姑娘出去了,不在屋裡。”

桃漾擱下手中杯盞起身:“咱們自己出去走走。”拂柳急忙撐開傘陪著。

外麵的雨落的不大,如羽毛似的輕盈。

如今府中三喜臨門,已處處高掛起大紅燈燭,在雨霧中極為亮眼,桃漾慢步往存玉堂後的水榭處走,待走到一處遊廊下,她坐下來,肩膀輕輕靠在廊柱上,眸光清淡,吹著晚風。

拂柳跟在她身邊,見慣了她這樣,也就冇吭聲,隻隔得她有一些距離,也尋了個位置坐下。

這個時辰府中的姑娘郎君們不是在瓊華園裡設宴,便是去了鹿鳴山中閒走,這裡極為清靜,桃漾發了會兒怔,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拂柳,開口道:“晚膳用的魚羹有些鹹,去提壺茶來。”

拂柳聞言,朝這四周看了眼,此處位於謝老夫人的存玉堂後,平日鮮少有人來此,府中外客更不會走到這處來,她對桃漾頷首:“奴婢這就去,姑娘稍等。”拂柳說完,撐傘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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