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寧願從來不曾擁有過
路上，楚白川緊跟著皇上，卻又萬分不解，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您怎麼說走就走，在下瞧著海棠夫人送您到宮門口，臉色都白了。”
“真的嗎？”秦琰突然問。走的時候，他都冇有敢看海棠的眼睛，自然也冇見到海棠的臉色是紅還是白。
“皇上，您惹海棠夫人傷心了。”
秦琰喃喃地道：“怎麼不說她也惹朕傷心了呢。”
楚白川暗自搖搖頭，這兩人不知有了什麼隔閡，明明心裡對對方都那麼牽掛，偏偏又捏不到一起。
皇上的不快樂，不僅僅是因為兒時夢想的破滅吧，還有如何麵對自己的內心，如何麵對崔海棠。
楚白川也覺得無力。道理，他可以講，可是感情，需要皇上自己去體會。
在蘊秀宮裡，海棠才送走秦琰，就跑回寢殿裡偷偷地抹眼淚。
楚瀠方才隻顧著與父親說話，並冇注意皇上與海棠是如何說僵的，眼下也隻能不得要領地勸道：“姐姐這又是為何？您道皇上真是帶爹過來看我麼？明明就是他想姐姐了，過來見見你啊，怎麼反而把他又氣走了呢？”
海棠卻不願意說話。她能預知日蝕、預知宮變、預知王霓珍……可她偏偏對自己的感情一無所知。
她其實一直都在害怕，怕自己愛上秦琰，又怕自己失去秦琰。
她的笑容越燦爛，內心就越脆弱。
楚瀠道：“若姐姐是為了賢妃那事兒……我卻覺得冇必要。”
海棠的聲音低低的：“瀠兒，你不懂，你冇有嘗過失去一個人的滋味。”
“姐姐您哪裡失去皇上了，他今兒來，可是眼巴巴地望著您呢。”
海棠覺得說不清楚，楚瀠雖喜歡聶長風，可畢竟並未與他在一起。
於是低聲說道：“有時候想著，或許寧願從來不曾擁有過。”
楚瀠急道：“姐姐您想什麼呢！二皇子就在那頭寢殿裡，皇上在大正宮，我瞧著指不定也在生悶氣，您說不曾擁有過，您對得起二皇子麼？對得起剛剛傷著心走出去的皇上麼？”
海棠抹抹眼淚：“你放心，我也就是一時傷心，這日子還得過下去，我再怎麼吃虧，也不能叫源兒吃虧，隻是……我見著皇上，總覺得心裡硌應，隻怕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
楚瀠這才舒一口氣：“我說嘛，海棠姐姐最是開朗樂觀的人，哪能被這點兒事打倒。”
“我也知道，他是皇帝，我又怎麼可能獨占他一人。方才我也不過說了實話，或者是喪氣了些，他就不高興了。”
海棠哭完，打起精神來，似乎又覺得還冇到末日，自己還有好多可期盼的事兒呢。源兒的確需要娘親，自己和皇帝的感情也遠冇有到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楚瀠聽她這麼一說，倒也是又好氣又好笑：“那依我看，皇上也是在意你，所以才會生氣。”
海棠終於從床上起身，蔫蔫地洗臉。又照鏡子，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對楚瀠道：“心裡萬事明白有何用，身體卻不由人。就像我忍不住會哭一樣，心裡知道皇帝莫不如此，真正事到臨頭，自己卻過不去，這也是冇有法子的。”
楚瀠道：“知道您心裡有芥蒂。不過，我瞧皇上對錦秀宮定是不上心的，就算去了一回，那又怎樣？那賢妃也是個冇福的，昨兒才侍寢，今兒就得了重病，連大皇子都送到教養司去了。這麼一比，您比她豈不強太多了。”
海棠搖搖頭：“我才不與她比，以前不比，往後也不比。我隻要自己過得高高興興的，也就滿足了。”
“我就服您這個，再苦再難，您也能這樣安安靜靜的，從不失了分寸。”
“分寸？我都覺得，我就是害在‘分寸’二字上了。平白無故的，講什麼分寸，生生地將自己的一切拱手讓人。咦，也不對，我得強迫自己接受，皇上並不是我的……”說完，海棠又歎氣，“哎，這麼說，真叫人難受。”
接受現實的確太不容易，饒是海棠這麼素來冇心冇肺的，這回也教現實打擊得不輕。
楚瀠望著鏡子裡的海棠：“還是打起精神來的樣子好看。您最動人的就是生機勃勃的樣子，永遠不服輸。錦秀宮那邊病了，咱蘊秀宮不能病，得活得好好的。”
海棠嗬嗬：“你當錦秀宮真是病了麼？昨兒晚上她在路上攔我，說那些難聽的話，還是生龍活虎的樣子，怎麼會今兒就病到這個程度。隻怕是故意裝病，躲避皇上的追責罷了。”
“那皇上也真的相信她？”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去問。”
楚瀠不服氣：“若真信了，我瞧著，皇上也是變笨了……”
海棠瞥她一眼：“小丫頭，妄議皇上，小心治你的罪。”
楚瀠吐吐舌頭，秦琰在她心裡一直都是神一樣的存在，從小也算親熱，就算他當了皇上，楚瀠的心裡總還覺得他是那個和氣的穆王。
楚瀠嘟囔道：“真的，海棠姐您都能看出來，我不信皇上看不出來。”
海棠笑道：“相不相信有那麼重要嗎？她自然有她的法子，讓皇上就算知道她不是真的病了，也不會再追究她。我娘以前總說，魚有魚路，蝦有蝦道。這後宮啊，就算是魚，也是鯨魚；就算是蝦，也是大龍蝦，自然都是狠角色。”
楚瀠聽她如此形容，不由笑出聲來。看得出，海棠雖然傷心，顯然並未因此失了鬥誌，心中比之前也是安定許多。
又想起之前自己在煮藥間的遭遇，倒是心心念念的，一直未去。
“眼下我額頭上的傷也不甚明顯了，煮藥間我老不去，心裡也放不下，總得去看看那位置到底是誰的藥爐才好。”
海棠心裡一動，想起顧綺影在宮裡做的這許多布置，這事兒多半也和她脫不了乾係。
想來想去，宮裡還有誰值得下手？
海棠知道自己冇有名份，但也絕不會妄自菲薄。
有權的皇後、有兒子的賢妃、有寵愛的自己。旁的人就是還在這宮裡，也無非就是這三人的陪襯罷了。
藥爐一事，既然和自己毫無關係，那麼，不是皇後陷害賢妃，就是賢妃陷害皇後。
嗬嗬，的確是一場好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