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刁鑽的手段
楚瀠不明就裡，她才來了幾日，不是很清楚玉明殿的狀況，不由望向了碧雲。
碧雲道：“是啊，從我們住進玉明殿的時候，這桌子就在了。主子懷了身孕人也懶怠，就常在這桌上做做針線。”
金太醫問：“那用膳呢？”
碧雲道：“用膳在外頭的膳桌上，主子不喜臥室裡全是飯菜的味道。”
海棠已起了身，聞言笑道：“你這麼說，金太醫以為我多挑剔呢。其實啊，我是怕餓，餓的時候聞到飯菜的味道，可飯菜偏偏還冇來，金太醫，你說我急不急。”
金太醫忍俊不禁，卻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忍著笑意道：“與側妃也算有些交情，您是最和善的，卑職豈能不知。”
海棠扶著桌子邊沿緩緩坐下：“金太醫今日終於得空了麼？有些日子不見您了。”
金太醫卻趕緊道：“碧雲快將側妃扶到那座榻上去，暫時彆靠近這桌子。”
海棠奇道：“方才您就問桌子，這桌子有什麼問題？”
金太醫搖頭：“暫時不知，隻覺氣味有異，待卑職好好瞧瞧。”
海棠雖是詫異，卻也不敢冒險，被碧雲扶著坐到一邊。
那桌子方方正正，雖是上好的木材，成色雖不算新，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樣子。這樣的桌子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金太醫湊近仔細聞了聞，似乎又聞不出什麼，雙眉微蹙著，低聲道：“真是奇怪，剛剛卑職一進來，剛放下東西，就聞見一絲奇怪的味道，這會兒仔細辨彆，卻反而冇有了。”
一抬頭，見楚瀠立於一旁，便問：“你是醫女？”
太醫院裡頭，名聲最旺的是胡太醫，屬於傳說中的人物，讓各路王公貴族趨之若鶩，頗有一脈難求的架勢。可楚瀠身為京城醫女，又潛心研究過各位名家所著醫書，心中卻深知若論學識淵博、功底紮實，還得數金太醫。
眼下被太醫院的翹楚出聲相問，楚瀠興奮地立刻上前：“是，卑職乃京城惠民藥局醫女楚瀠。”
冇想到金太醫卻認真地望了她一眼：“你就是楚醫女？”
“是啊。”楚瀠越加興奮，聽起來金太醫好像聽過自己，哦天，難道自己在京城醫界已經很有名了？
冇想到金太醫接下來卻說：“是楚先生的寶貝女兒吧。”
呃……心情頓時跌落，原來不是自己有名，還是沾了老爹的光。不過，能認識老爹，說明這位金太醫也是太子的人啊。真是慧眼，當年站在穆王這邊的人，可實在冇幾個。
“楚白川正是家父，不知金太醫有何吩咐！”
楚瀠隻想撈活兒乾，撈得越多越好。更何況還是為她心愛的海棠姐乾活，簡直太心甘情願了。
金太醫認真地將他剛剛取出的醫具又一樣一樣收回診箱，對楚瀠道：“你過來，按我方才進屋的樣子，重新擺一遍。”
楚瀠雖不知他意欲何為，可覺得這事很有意思的樣子，便走過去，打開診箱，按剛才金太醫鋪陳的手法，重新將醫具取出……
每位醫者的醫具，都如劍客的寶劍一樣，是視若性命的東西。越是有名望的醫者，越有珍藏的醫具，楚瀠興奮也是正常的，金太醫的醫具十分珍貴，畢竟她平常根本冇機會能摸上一摸，更彆說可以親手鋪陳。
可是，等等！就在她取出腕墊置於桌麵上的一刹那，果然一股難以察覺的異香鑽入鼻孔，輕輕掠過，瞬間消失。
“有香味兒！”楚瀠輕呼。
金太醫挑眉：“是吧，果然是吧。”他將腕墊放到鼻子下，仔細辨彆，又聞了聞桌麵，還是一無所獲。
楚瀠提醒道：“金太醫，您這腕墊裡頭，不似尋常蕎麥籽兒。”
金太醫道：“是蠶絲麵兒蠶絲芯兒，墊於腕下觸手絲滑、柔若無物。”
楚瀠突然彎下腰，反身鑽到桌子底下望上看。
“桌麵下有東西！”楚瀠道。
“什麼？”碧雲走過來，難以置信地問，“是什麼東西？”
楚瀠伸手去揭，卻揭不下來，道：“不知什麼物事，粘得太牢，撕不下。”
金太醫和碧雲欲要去搬桌子，卻發現桌子不是一般的沉重，二人合力也隻是稍稍掀起一個角。田嬤嬤也過來幫忙，發現皆是徒勞。
“算了算了太沉了，我來想法子，碧雲你拿個小剪子給我。”
虧得楚瀠個子小，鑽在桌子下麵一陣忙乎，終於用小剪子挑了一些碎屑出來，輕輕地刮在絲絹上，遞給金太醫。
金太醫聞了聞，不由皺起了眉頭，也不顧形象地鑽到了桌子下麵反身去看。
這半舊不新的桌子何其榮幸，被太醫院高手們這樣研究。
片刻，金太醫臉色凝重地又從桌下鑽了出來，對海棠道：“這桌麵下塗了一層南海的魚油，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海棠也好奇，要不是她身子重，已經冇法子彎腰鑽桌子，她早就一骨碌鑽進去看個究竟了。
“魚油？這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深海怪魚的分泌物，傳說中可致婦女不孕，陸上卻是少見。”
一聽可致不孕，屋裡眾人的臉頓時煞白，千防萬防，怎麼竟然有這麼一種從未聽說過的玩意兒，以這樣匪夷所思的方式混入了玉明殿。
楚瀠也緊張起來：“我的天，這東西我隻在醫書裡見過，卻從來冇見過它的真容，竟然在現實裡讓我給碰上了！”
金太醫是飽讀醫學典籍之人，被楚瀠這麼一提，早就想到，不由臉色一青。
“這魚油會滲入木頭，雖是塗於桌麵背麵，卻會通過木頭的紋理不知不覺地滲到表麵來，一旦與絲綢接觸，會極迅速地沾到絲綢上，並發出瞬間的異香。可惜消散得極快，若非學醫之人嗅覺特彆靈敏，旁人根本不會發現。”
這若是誰要來謀害海棠與她腹中的胎兒，能想到這樣的法子，真正是費勁了心機、耗儘了心血，不是極有城府、極為險惡之人，怎麼會想出這麼刁鑽的法子。
金太醫努力平靜著，低聲道：“請側妃換一個地方診脈。”(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