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唯獨不能預知自己
田嬤嬤與碧雲碧霞帶了不少物件過來，都是往日海棠在穆王府裡頭用慣的。
可以想像，秦琰為此一定付出了艱巨的努力，才能讓太後和皇後鬆這個口，答應讓此三人進宮服侍。
田嬤嬤老淚縱橫，連說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重回皇宮。
三人與海棠差點抱頭痛哭。碧雲還能忍耐些，碧霞卻是一邊哭一邊嘰嘰呱呱說了一大通，全是抱怨的話，將海棠走後，王府裡那些人對凝暉閣的排擠與忌恨，表露無疑。
海棠可以想象。王府裡兩個地位尊崇的女人，思念著遠方的秦琰，而秦琰卻與海棠朝夕相處，有忌恨再正常不過，冇有忌恨才讓人覺得更可怕。
到底也是宮裡打滾多年的，田嬤嬤知道此時不宜過度傷感，抹了眼淚道：“我們速速將此地打掃乾淨才是，側妃懷著胎，不能讓她傷心，更不能讓她在這樣的地方住著。碧雲，你快服侍側妃去外邊殿裡用晚膳，我與碧霞先把這臥室打掃出來。”
碧雲連連稱是，到底還是田嬤嬤穩重有見識。
晚膳由宮裡的膳房送過來，溫熱，可口，不算薄待。海棠能感覺到，每一口熱湯的後麵，都有秦琰的影子。他一定暗中做了好多關照，而太後，大約也在觀察，若不出格，也會睜一眼閉一眼。
田嬤嬤與碧霞打掃出來的臥室，叫海棠耳目一新。從穆王府帶過來的那些器具，將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裝飾了起來，又點上明亮的燈燭，看起來也頗為雅致可人。
“你們竟是化腐朽為神奇，如此住著，倒也不覺得辛苦了呢。”海棠讚道。
田嬤嬤歎：“側妃真是好性子，這宮裡，我是好些年冇來了，可那些往事還歷歷在目，為住處、為用度、為恩寵，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太多了。”
海棠道：“畢竟我是被拘禁，又不是這宮裡的人，能這樣已經很好了。就是要你們跟著過來受苦，心裡過意不去。”
三人慌忙道：“側妃說哪裡話，隻要側妃需要，自然是您去哪裡，我們也去哪裡。”
等無人的時候，田嬤嬤悄聲道：“方才側妃說，你不是這宮裡的人，其實，也不全對。”
海棠好奇：“哦？此話怎講？”
“王妃和顧側妃進宮服侍德妃娘娘，您可知道？”
“略有耳聞。不知德妃娘娘是否安然無恙？”
“聽說是恢複得差不多了。德妃娘娘的病，來得蹊蹺，去得神奇，餘下的，也就是慢慢恢複。奴婢倒不是想說這個。而是王妃和顧側妃進了宮，初時住在德妃娘娘的寢宮，一刻不敢離開，可前兩天……”
“前兩天怎麼了？”
“穆王府都傳說，王妃和顧側妃，不會再回王府了。隻等太子喪期一過，太子妃就要搬離東宮，東宮要讓出來，給咱們王爺。”
海棠一驚：“此話不能亂說。”雖是她自己早有預料，可經由彆人的口說出來，也是讓人膽戰心驚。
田嬤嬤低聲道：“是，奴婢隻與側妃彙報，絕不出去亂說。”
這也一直是凝暉閣的規矩，隻聽，不說。當然，說給崔側妃聽，是必要的。說給彆人聽，那就是大大地不守規矩。
海棠想了想，終於問道：“我回京到現在，對宮裡變故委實了解得不太多，隻知道穆王殿下如今在大正殿侍奉皇上，並協助理政。卻不知，皇上龍體究竟如何？而慶王又是何等結果？”
田嬤嬤這才知道，敢情崔側妃進宮到現在，就一直冇人跟她仔細講過宮裡的變故。便一一地將自己所知的內情，細細道出。
宮裡的變故，具體到何等細節，田嬤嬤也是不知。隻知那日，勳貴與重臣們，悉數被關在宮內，直到某日，經歷了生死劫難的勳貴重臣們陸續返家，方才知道穆王不知何時竟已潛入密不透風的皇宮，並帶領當值的羽林軍勤王。
在太後的主掌下，穆王拿下了正試圖奪權的慶王。太子已被害，正衡帝在朝堂之上大受驚嚇，臥床不起，如今慶王被下獄審查，慶王府被查封。這謀逆大罪隻怕是跑不了了。
所以，不顧自身安危、潛入宮中勤王的穆王秦琰，一反往常“三呆子”的形象，處事果斷機敏、有勇有謀，深得太後賞識。
更何況，眼下這個情況，皇帝一病不起情況莫測、其他皇子又年齡幼小，能堪大任的，隻有三皇子秦琰。
東宮的寶印，自然是在向秦琰招手。
海棠總算又悄悄舒了一口氣。
形勢的發展，果然一步一步，都向著自己預料的方向。太子與慶王的相爭、慶王的出手、正衡帝的孱弱……按這個既定的過程，很快，秦琰將入主東宮，穆王府將成為過去。
大良朝從此將冇有穆王，隻有太子秦琰。
所有的一切朝局，她都可以預知，唯獨關於自己的一切，她無法預知。
輕撫著肚子。這個孩子，就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應該無法侍寢、不能獲得秦琰的真心、更彆說還能有個孩子。
這一切，都和上輩子不一樣。
這讓她對自己的未來無限好奇。我還會在深宮裡寂寞度日嗎？我還會冷眼旁觀雲惜華與顧綺影的爭寵嗎？我還會成為那個被殃及的池魚，在五年後一朝喪命嗎？
一切都成了未知。
田嬤嬤見她出神，以為是擔憂自己的處境，寬慰道：“雖說眼下太後與皇後在氣頭上，可畢竟您有了殿下的孩子，等殿下那邊一切安好了，不會苛待與您的。”
海棠點點頭：“我隻求殿下安好，我也就安心。倒不是為了我自己，嬤嬤你明白嗎？”
田嬤嬤初時一愣，並不很明白，當然是穆王掌了權，崔側妃才能好了，如何這希望，竟不是為了她自己？
再轉念一想，恍然大悟，這數月在外，二人定是感情突飛猛進，崔側妃成熟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小姑娘了，她全心全意地隻為穆王殿下著想呢。(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