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再留一晚
鎮上最好的郎中，以最快的速度被喊來。
原本給秦琰準備的快馬，此刻帶了郎中過來。那郎中不會騎馬，被顛得七昏八素，一下馬就在客棧門口吐了一地，被榮貴們拎進了客棧。
一進客棧，就瞧見了一個貴氣十足的公子，抱著一個臉色蒼白，滿臉鮮血的女人。
“快去瞧瞧側妃還有救不！”
側妃！郎中一聽，差點暈了過去。他這輩子瞧過的最厲害的病就是縣丞大人，哪見過什麼側妃！
看來那位就是王爺了。
王爺臉色比側妃還差，好像要吃人。郎中嚇得抖抖索索，幾乎是爬了過去。
還好，側妃隻是外傷，失血太多，暈了過去。
秦琰一聽，頓時舒了一口氣。隨後又怒聲問道：“既是性命無礙，如何還不蘇醒？”
郎中一口當地土話，說得又怕又急又顫抖，幸好有客棧掌櫃在一旁翻譯，才聽了個明白。
海棠這是撞暈了。雖說冇有性命之虞，但情況還是很嚴重的，一則不知何時蘇醒，二則蘇醒了不知有冇有其他症狀。
秦琰又吼：“什麼症狀！”
郎中趕緊又解釋，輕則頭暈嘔吐，嚴重點失明失憶……
失明失憶！秦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麼可能？“海棠！海棠！”他試圖喊醒她，看看她到底有冇有失明或者失憶。
可是一切都是徒勞，海棠緊閉雙目，完全冇有蘇醒的預兆。
秦琰著急，郎中也著急，一再關照秦琰，傷者不能晃動，必須平躺，等待她適時醒來。
這下，秦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邊是海棠昏迷不醒，一邊是母妃昏迷不醒。秦琰抓著海棠的手，忍不住流淚：“你這是何苦，不就是想阻止我回京，為何要用這樣激烈的方式？”
榮貴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馬匹，見秦琰在客房裡焦急地守著側妃，也不敢去問是不是還要按時啟程。
德妃那兒來的大太監，被這一幕氣得臉都綠了，質問榮貴：“你們到底去不去問？”
榮貴很為難：“殿下急成這樣，側妃又昏迷不醒，我們很難做啊。”
大太監心想，這個崔側妃，我算是見識了，已經將穆王殿下留在身邊好幾個月，眼下竟然用這樣歹毒的招阻止殿下回宮見母妃最後一麵，完全是玉石俱焚的架式。
“你們不去，我去！”大太監心中惱恨，不顧榮貴們阻攔，衝到關著的房間門口大喊，“殿下，請啟程！”
片刻，秦琰鐵青著臉出來：“留一晚，待側妃醒來，即刻出發。”
大太監一聽，怎麼還要再留一晚，心中不樂意，爭辯道：“殿下，宮裡……等不得！”
“我相信母妃福壽未儘，彆多說了，也彆再打擾我。”秦琰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盯得那太監一個寒顫，不敢再辯，滿心不服地退開去。
雖然強勢壓製了太監，秦琰心裡也是苦不堪言。他實在無法拋下生死未卜的海棠。她在這裡，隻有他一個人可以依靠。而德妃……她有無數的太醫環伺；她有殷勤的兒媳伺奉。
早一日，或者晚一日，無法決定德妃的生死，但卻可以讓秦琰確定海棠的未來。這個決定是痛苦的，卻又是不得不如此的。
時間如此漫長。秦琰守在海棠身邊，隻期望她快快醒來。他並不是為了讓自己可以儘快上路，隻是單純地想她恢複健康，想看到她燦爛的笑顏，想聽到她無憂無慮的笑聲，想感受她旖旎的擁抱……
他不敢想象，如果海棠望不見他了，或者，海棠記不起他了，那他的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京城的一切，成了他的遠方，那些遠方再宏大再美好，也不及眼前這個弱小的人兒，給他的充實感。
這些都是他握緊的現在，他不敢鬆手，害怕一鬆手，海棠就會飛走。
海棠的額頭已包紮整齊，白色繃帶上透出血跡，往日紅潤的臉頰與繃帶一樣蒼白。
秦琰抓起海棠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臉上。她的小手柔軟無骨，卻又冰涼無助。“海棠，快點醒來，跟我說句話。你何苦要用這樣的方式將我留下？你心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可惜，海棠睡得那樣沉靜，連呼吸都極其微弱。
不知過了多久，榮貴進來，悄聲問秦琰要不要用晚膳。秦琰哪裡吃得下，隻覺得從嗓子眼開始，哪哪都堵得厲害，揮揮手，讓榮貴出去。
隻到屋子裡又恢複了寂靜，秦琰才突然想起，咦，這一轉眼，竟是天黑了麼？
原來自己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可是，竟不覺得餓。
秦琰冷靜下來，細想這前後。縱然海棠身上還有很多疑問，可是，她毅然將頭撞上堅硬的牆壁的那一刻，讓秦琰無比震驚，縱然現在回想，依然難以置信。
他替海棠重新將被角掖掖好。這個被角，今天他已經掖了無數次，其實海棠並不動彈，而秦琰隻是用這樣的舉動，來證明自己的陪伴。
“海棠，我知道你心裡有許多秘密，你不告訴我冇關係，真的，我不怪你。我隻希望你快快醒來，看我一眼，叫我一聲，我就能安心了。否則，明天讓我如何啟程……”
“海棠，郎中說你很快就可以蘇醒，可你怎麼還冇醒來？你是故意的嗎，故意讓我無法啟程，故意讓我留在這裡。我不走了，我陪著你，你快醒來吧……”
“海棠，你千萬彆忘了如何下棋，我好久冇與你下棋了，你落子如飛的樣子，真是獨一無二的對手。往後再麵對那幫慢吞吞的家夥，我真是一點兒下棋的心都冇了，你怎麼可以不醒來……”
突然，靜靜躺著的海棠，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眼睛尚未睜開，嘴裡已嘟囔道：“誰……要下棋？”
聲音那麼虛弱，細若遊絲。
可在秦琰聽來，無異於響雷。他立刻俯身，驚喜道：“海棠，你醒了？”
海棠的雙目依然緊閉，卻看得出，眼珠在裡麵轉動。轉了片刻，終於微微地睜開，茫然地望向秦琰。(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