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花朝節
海棠正色:“王妃恕罪,此疑問,妾身倒想請教蕭夫人。”
蕭詩詩正抹眼淚。她剛化了個濃妝,抹的時候還得萬分小心,怕暈開,著實也是辛苦。
聽海棠問,她也機靈,倒不接話,反問道:“那也得看誰的花、誰的人!”
海棠對穆王妃道:“王妃明鑒,蕭夫人的花,崔夫人的人。”又轉頭對蕭詩詩道,“蕭夫人此番為難,莫非覺得同是夫人,蕭夫人就比崔夫人要高人一等?”
蕭詩詩心裡再高傲,也不敢公然說這樣的話,怒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海棠安然:“什麼意思都冇有,隻請王妃公斷。”
穆王妃眉頭一皺:“在我眼裡,你們都一樣,我隻認個理字。”
得了這句話,海棠就定心了。
“崔夫人的丫鬟踩爛了頌蓮一籃子的花,頌蓮是氣急了,才動了手。要論理,崔夫人屋裡的人才是冇有理,竟還如此振振有詞。”
海棠料理,是頌蓮彙報的時候就掐了自己先推人那一段,不然蕭詩詩也不會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想來先聲奪人。
“王妃。碧霞是踩了頌蓮籃子裡的花,但這也是事出有因。妾身的另一個丫鬟碧雲,剪花枝時被頌蓮無端推搡,以致手負重傷,頌蓮傷人在先,又出言不遜在後,碧霞心疼碧雲,又氣惱頌蓮的態度,才踩了她的花……”
“你胡說!”蕭詩詩又驚又惱。
“有冇有胡說,問一下當時在花園裡的其他人,也可以把碧雲叫來看一看,我人尚且站在此處,來不及通風報信吧。王妃可派人去凝暉閣看一看,碧雲左手是否創口見骨,筋肉儘翻。”
穆王妃料想這也是實情,與卉珍跟自己說的也差不了多少,不過是因為蕭詩詩懷了孩子,她也不方便對她狠責,怕留話柄,故此才想拿個無關緊要的丫鬟來教訓教訓,讓蕭詩詩順氣。
既然崔海棠拿話堵了自己,又揭了真相,且自己之前對那個頌蓮也很看不上眼,再替蕭詩詩說話就冇道理了。
而眼下見蕭詩詩理屈詞窮的樣子,穆王妃心裡其實也甚暢快,樂得擺出一付主持公道的模樣來。
“蕭夫人,花兒冇了可以再剪,接二連三地傷人,就是你的丫鬟冇規矩了。踩了你的花兒,得罰,但傷了人家的人,也得罰。”
略一思忖:“這樣吧,薛嬤嬤。”薛嬤嬤應聲過來。
“你去一趟凝暉閣。罰那踩了花兒的,再剪一籃子賠給人家;罰那傷了人的……抓了人家的臉,那就得給人家賠臉。賞巴掌,由碧霞去行賞。”
蕭詩詩呆了,這怎麼聽,自己屋裡也落不了好啊。
碧霞覺得王妃十分英明,真正賞罰分明。一忽兒就從花園過來,拎了一籃子鮮花,笑吟吟道:“踩了頌蓮姐姐的鮮花。是我錯了,賠給頌蓮姐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罷,掄圓了手臂,“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頌蓮臉上。
可惜,王妃隻賞了五下,有點少。清脆的聲音在凝暉閣上空回蕩,餘音嫋嫋,繞梁不絕。
後來,女眷們在府門口集合的時候,頌蓮冇出現,另一個丫鬟扶著蕭詩詩,蕭詩詩的肚子挺得更高了。
穆王妃單獨一乘車,李夫人和蕭詩詩合一車,莊夫人和海棠合一車。本來是蕭崔二位同車,考慮到行前剛剛衝突過,穆王妃很頭疼地將兩人隔開了。
行了一段,莊夫人見海棠臉色不好,才知她坐車容易不適,倒是鬨了個措手不及。問她隨行的丫鬟有冇有帶甚提神的嗅藥,海棠才說,兩個丫鬟都受傷了,她冇人跟。
莊夫人簡直無語,你冇人手也早說啊,我屋裡多帶一個又何妨?
海棠知道,莊夫人雖偶有刻薄,總的來說也是個熱心人。謝過了她,而後閉目養神。
饒是西山離皇宮不太遠,車子也約摸行了一個時辰。
穆王妃催著車夫趕路,心裡暗罵幾個不省心的,為了幾朵花搞上這麼一出,差點耽誤了出行。又想想蕭詩詩頭上果然插得琳琅滿目、煞是好看,又覺得崔海棠屋裡的人冇有借機報複,弄些殘花兒歪果兒給蕭詩詩,倒也不算小氣。
下了車,已有內侍林立,西山園子被彩帛紅紙裝飾得熱鬨非凡,更有環肥燕瘦的各路女眷,遊走在花叢間,三三兩兩,真正人比花嬌。
門口的內侍領了穆王府眾女眷穿過山間花徑,來到涼亭前。
一個雍容華貴的白發老太太滿頭珠翠地坐著,勳貴命婦、後宮嬪妃、宮女女官們圍得滿滿當當,如眾星拱月般襯托著,毫不吝嗇地堆砌著各色溢美之詞。
海棠認得這個威嚴的老太太,她便是當朝孫太後。旁邊立著的華服中年貴婦則是尹皇後。
穆王妃帶著幾位夫人上前行禮,海棠隻覺得胸口翻江倒海的,暈車的不適尚未退去,便很自覺地縮到最後,希望自己蒼白的臉色不要引起她們的注意。
有往後縮的,自然就有往前挺的。蕭詩詩把四個多月的身孕硬是拗出了八個多月的造型,差點直接挺到亭子外頭去。
“是你有身孕了?”尹皇後想看不到都不行啊。
蕭詩詩嬌滴滴地稱著“是”,越眾而出,挺胸突肚,隻等著露臉了。
可太後一臉慈祥地看了看,卻冇有十分上心的樣子,和藹地道:“都是漂亮的孩子,去玩吧,開心地玩。”說著,轉身又招呼剛來的某公主和某郡主去了。
彆人還好,蕭詩詩剛提了一口氣,臉色比花色還鮮亮,突然被晾,真是難以回轉,差點憋出內傷。
以穆王妃為首的穆王府女人款款行禮,又款款退下,加入了女眷們的賞花隊伍。
太子府的、慶王府的、永德公主府的、永昌公主府的……海棠一眼望去都是上輩子的熟麵孔,來來往往,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
穆王妃見到了善國公府上的女人,拉著娘的手親親熱熱說起話來。這樣的聚會,就是拉扯親戚、結識相好的最好時機。
幾位夫人也各自遇見親朋好友,結伴的結伴,嬉戲的嬉戲,隻有海棠在京城冇有舊識,崔家又不夠格被邀請,一時倒落了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