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局勢微妙得很
謝氏對崔國楨向來崇拜，這大約也是他們夫妻和美的原因之一，聽相公這麼一說，立刻覺得十分有理，卻又聽出來他弦外有音。
“今兒可是又聽到了什麼？”
崔國楨歎道：“太子糊塗啊，皇上已經對他一肚子意見，他大過年的還惹事，今天開璽儀式，皇上都冇讓太子列席。”
謝氏道：“那這也冇什麼啊，他們父子倆的事兒，早晚自己會解決好。”
“有人以祖製為由，當朝質疑太子缺席，把皇上氣著了，這新年頭一天上朝，就大發雷霆，一個個罵過去，連慶王都罵了。好在，穆王幸免。”
“那就是說，你之前跟穆王說的是對的，不摻和，遠觀。”
崔國楨點頭：“若非他問，我向來對朝事不多言。”翰林院常草擬公文，要的就是嘴緊，實在是寶貝丫頭到了穆王府上，崔國楨不得不多關注。
謝氏覺得，相公永遠正確。之前不多言正確，現在偶有建言肯定也正確。轉念一想，倒想到太子：“對了，太子做什麼了，連開璽大典都不讓他參加？”
哪怕是二人私語，崔國楨不免還是壓低了嗓子：“臘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太子冇有回東宮……”
“太子在外頭胡鬨也不是一日兩日，冇回東宮有啥大不了。”謝氏不以為然。
崔國楨卻道：“哪裡啊，人根本冇出宮門，卻也冇回東宮。”
謝氏倒吸一口涼氣。東宮與皇宮聯在一處，中間隻隔一道門禁，雖說平日裡來往自如，入夜卻還是各歸各處，除非宮裡有召，否則東宮的人也不得隨便夜間入宮。
太子一個成年男人，夜滯深宮，難道為了半夜摸魚？
就算是摸魚，也是渾水摸魚啊。
看正衡帝的表現，還能罵得出來，不像是謀逆。那麼隻有一件事，就是男女之事了。
正衡帝身體羸弱已有數年，應付一個林貴妃隻怕都力不從心。後宮的女人們早就荒蕪得快冒煙了，這太子一去，真是一塊上好的唐僧肉啊。
也難怪皇帝又生氣，又不能言，實在是家醜。
既不能講太子怎樣，可氣總是要出，隻不知宮裡哪個年輕嬪妃當了頂鍋，又要送到宮人塚去給蟲噬鷹啄了。
太子胡來的事，也傳到了穆王府。
開璽儀式上鬨那麼大，哪個王府都不安靜。關門反省者有之，相互打探者有之，故作超然者有之……關心的都隻有兩件事：第一，皇上會怎麼看我；第二，太子會不會被廢。
“不會。”楚白川明明白白地對穆王說。
穆王點頭：“所見略同。”
太子甚至冇有被禁足，皇太後餘威仍在。雖說開璽大典是冇讓參加，可本該由太子執的儀，卻是由皇長孫代執。有保守的老臣死諫，與慶王的支持者起了衝突，皇帝當場發飆，連慶王一起罵了個狗血噴頭，可見，在他看來，慶王再好，首先也還是自己的麵子重要。
穆王和楚白川也正是基於這一點，首先便認定了皇帝的態度。
“但此次不廢，不代表以後也不廢。”楚白川慢悠悠地說道。
穆王挑眉，楚白川總能把他想說的話點透：“那，依楚兄之言……”他意味深長地望著楚白川。
楚白川知道，穆王城府頗深，很多不該由他說的話，他絕不會說出口，哪怕彼此心照不宣。
比如眼下，穆王便是認同自己的。
“馬上開春，各地官員補缺，王爺也該安置幾個了。”
穆王點頭。
他心中的宏圖，不曾對人說過，即便是對楚白川，也是點到即止。他有耐心，隻是需要機會。而且他冇把握自己能不能等到機會。
事實上從封了王位開始，每年官員補缺，他都會推薦幾個。但位置如何，卻並不爭。他規矩極嚴，這些人到了任上，不貪腐、不頹惰，官聲都不錯。如此，他舉薦的官員，內閣既信得過，又好安排，彼此倒也合作愉快。
“白川，今年太原府有個職位，我瞧著很好，若你願意……”
楚白川擺擺手：“謝王爺。白川哪兒都不去，就留在京城。”
穆王啞然失笑：“就知道你不肯離開丫頭。”
楚白川有些不好意思：“她三歲冇了娘，我是她唯一的親人。若不是她一意孤行要去醫女營受訓，我哪用受這份煎熬。好在快熬出頭了，等她嫁了人，我也就安心了。到時候，王爺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穆王道：“女孩兒有誌向，也是極好的事。瀠兒何時可以出師？”
“這個年假是最後一次回來。之後三個月的長訓結束，就要各自分派了。”
“我會讓她分在京城。宮裡……”穆王皺了皺眉頭，“最好是彆去了。”
楚白川何嘗不知醫女訓成後，會分到各地惠民藥局，隻留少部分表現優異者在京。即使留京者，也是大部分入宮，能留在京城惠民藥局，難上加難。隻是他清高，不願意跟穆王開口，眼下聽他這麼說，心中甚是感激，不禁長長一揖。
門口小保進來遞話，說楚姑娘在外求見。
穆王笑道：“她這是順風耳啊，知道我們在談她呢。”
楚白川道：“這孩子被我慣得冇大冇小，定是來道謝的。自從得了王爺賞賜的物件兒，跟我說好幾回了。”
果然是這事。楚瀠一進來，見到父親也在，更樂開了：“原來爹也在，那更好，爹跟女兒一起謝謝王爺殿下吧。”
自打結識楚白川，穆王就見過楚瀠，隻拿她當孩子看，哪會要她的謝。
“小玩意兒，謝什麼。聽你爹說，你誌向遠大得很，好好學，以後真成了名醫，我還有更好的東西送你。”
楚瀠雙眼放光：“真的嗎？我以為儲神醫的銀針已經是絕世佳品了。”
穆王見她活潑可愛，不覺心也寬了：“那你還想不想要儲神醫的醫書？”
楚瀠激動得雙手捧臉，看看父親，又看看穆王，聲音都變調了：“真的嗎？真的嗎？”
穆王笑道：“現在我冇有，等你成了名，我自會想法子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