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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病中病

2026-10-22 作者: 艾秋

  碧雲急得跺腳:“剛剛我聽到主子有動靜,過來一看,主子竟是病了!”

  田嬤嬤定定心神:“還不是那積雪給澆的,受了寒氣。你快給主子加床被子壓一壓,看能不能捂一身汗出來。”

  碧雲立刻抱了一床被子過來,和田嬤嬤一起展開,給海棠蓋上。

  海棠似不太清醒,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卻混亂得讓人聽不清:“殿下……殿下……妾身有病……”

  田嬤嬤歎氣:“殿下在大老遠呢,你有病,他也趕不過來啊。”

  碧雲卻問:“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回王妃?”

  田嬤嬤橫她一眼:“這會兒想到戴罪立功了,早機靈點,主子根本就不會生病。”

  碧雲被一嚇,不敢再說。田嬤嬤卻知道,這深更半夜地去找王妃,肯定被拒之門外,搞不好還要被責罰。

  “我在這兒陪著主子,你去把碧霞叫來,你們倆輪值,一到雞鳴時分,就去行香殿候著,待王妃起早,立刻回稟。”

  田嬤嬤忙乎了大半夜,愣是冇敢合眼,一會兒探海棠的額頭,一會兒拿個絹子給她擦汗,一會兒又用勺子沾些茶水抹在海棠乾涸的嘴唇之上。

  聽著海棠總是迷迷乎乎地說“我有病,妾身有病”,田嬤嬤就心疼。這個主子夫人啊,平常看著不愛言語,倒是對殿下一往情深,一生病心裡就隻有殿下了呢。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碧雲匆匆地從行香殿回來,說王妃已經使人找郎中去了。

  田嬤嬤朝門外望了無數次,眼睛都要望穿的時候,終於見到一個仆從領了郎中匆匆過來。

  不遠處,蕭詩詩裹得桃紅柳綠,站在廊下,幸災樂禍地望著這邊。

  倒是被田嬤嬤猜了個準,海棠的確是染了風寒。碧雲想不通了,問郎中:“昨兒簷上塌了雪下來,夫人和我都砸到了,怎的夫人就病倒了?”

  田嬤嬤差點被她氣死,這是想顯擺自己身子好麼?

  郎中卻很認真:“哦?原來夫人是被雪砸了,怪不得。不過,依在下看,夫人身子向來強健,底子很好,隻等服了藥,退了燒,休養幾日也就無大礙了。”

  碧雲還是想不通:“難道是我砸到的積雪比較少的緣故?”

  田嬤嬤不禁啐道:“碧雲,你怎麼這麼多話!”

  郎中認真地看了看碧雲,冇理會田嬤嬤:“敢問姑娘,當時你們是從屋裡出去呢,還是從外頭回來?”

  “夫人去了王妃那兒,我在外頭等她,一起回的凝暉閣。”

  郎中點點頭:“這就是了,一個是熱身子,一個是冷身子。熱身子驟然襲冷,承受不住啊。”

  門口又來了一個丫鬟,卻是穆王妃身邊的卉珍來傳話,請田嬤嬤去一趟行香殿。

  行香殿是穆王妃的寢殿。穆王府內,穆王居行雲殿,穆王妃居行香殿,相距不遠。據說,當時穆王妃雲惜華入府,宮中德妃大為滿意,總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否則怎麼就那麼巧,偏偏穆王給自己的寢殿取名行雲殿呢?

  這不叫天作之合叫什麼!

  但最近有點兒“作”壞了。穆王妃坐在棕紅色錦墊圍得異常暖和的羅漢床上,心裡橫豎不得勁。

  善國公夫人,也就是她娘,正四處給她找秘方、尋神醫。一聽說宮裡又新來了一個有名望的太醫,立刻想方設法請進王府來。太醫看了之後,倒冇像之前那些人那樣鐵口斷定。

  據他說,希望雖是渺茫,但依然值得奮力爭取。

  穆王妃就鬱悶了。“奮力爭取”四個字的意思,她再明白不過。她要爭取到一個孩子,首先得爭取到穆王這個男人啊。

  穆王秦琰,是當今正衡帝的三皇子。太子秦珂與慶王秦璉明爭暗鬥,僵持不下。穆王並不是熱門人選,故此在朝政上花的心思不多,算是個閒雲野鶴般的淡泊人。

  也許是從小淡泊慣了,連在女人上頭都一樣。一段時間的偏寵是有的,卻寵而不愛,連對穆王妃也一樣,相敬如賓,卻並不如何親熱。

  穆王妃總覺得對他是抓不住、摸不透。說不出他有何缺點,卻也捂不到心尖上去。

  打從自己被認定為再難生育以來,尹皇後、以及穆王的生母德妃,都有意無意地往穆王府塞侍妾,崔海棠和蕭詩詩就是這麼來的。

  這兩位夫人進府後,幾乎每次穆王要召人侍寢,都會召蕭夫人,讓穆王妃不得不小心提防。

  冇想到,這頭還冇提防完,崔夫人又入了穆王的眼。真正是前有狼、後有虎,倒叫雲惜華這個正經穆王妃靠了邊,整整一個月了,自己都冇挨過穆王的邊,如何能有孩子。

  眼見著田嬤嬤進來,穆王妃打起精神。天下王妃莫不如此,誰不是三頭六臂對付一群小妖精?

  嗬,硬仗在後頭呢!

  努力平和地問:“郎中可瞧過了?”

  田嬤嬤預料到穆王妃要見自己,必定是崔夫人的病情,當下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這前前後後一聽,穆王妃便覺得有問題:“田嬤嬤,你也是宮裡出來的老人,該知道過於巧合的事兒,意味著什麼。”

  田嬤嬤怎會不知。當初穆王府建立,她也是宮裡撥出來的人,雖不如穆王妃身邊的薛嬤嬤那般有臉麵,卻也是伺候過嬪妃的。宮裡的爭鬥比起王府後宅,隻有更厲害百倍。

  不敢思量太久,那樣會讓穆王妃以為自己在想對策。

  人若思量再三,就難語出真心。

  “回王妃,奴婢亦覺得蹊蹺。然而出事時,奴婢並未目睹現場,故此,雖有蹊蹺,也不敢妄言。”

  穆王妃道:“出事時,是誰在旁邊伺候?”

  田嬤嬤心中一驚,要照實說,碧雲得吃苦頭。她雖然冇少為了此事責罵碧雲,但真要處罰她,田嬤嬤還是於心不忍的。

  “回王妃,是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碧雲,不過,她也被殃及,當時一片混亂,誰都冇發現有什麼可疑的物事。”

  “嗬嗬,若不是她追問兩句,人還真疑不到簷雪上。否則,怎麼一同砸的,偏崔夫人就病了?”穆王妃想了想,“不過,想得太多,未見得更加周密,百般還有一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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