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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節 宴請

2026-10-22 作者: 唐三醒

  紫櫻被動地承受著他的重量。

  其實虛雲也冇有想到自己就這麼抱住了她,他費儘心思說的那些話,在看到她轉身離去後,就全被拋到腦後了。他隻是不想又一次看著她離去,卻什麼也不做。

  待他反應過來,他這樣做意味著什麼時,他想過鬆開手,但又用了更大的力氣按住自己。

  “道長方才說,在馬場避而不見,和今日來見紫櫻,都是因為同一個理由。紫櫻想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

  “那個理由是——貧道害怕。”虛雲決定對紫櫻坦白:“不過,在馬場避而不見,是害怕麵對你。今日來見你,則是害怕傷害你。紫櫻,我的年紀比你大許多,往後也會雲遊四海,居無定所,你一個女子跟著我,實在太辛苦。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我就算兩情相悅,我是一個修道之人,也不可能與你成親,你會承受許多壓力和譏笑。這些,你都認真想過嗎?”

  “道長既然為紫櫻想了,紫櫻還想什麼?”紫櫻對於虛雲說的那些個問題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可是到時候要麵對的人是你。”

  “道長不與紫櫻一起麵對嗎?”

  “呃,當然,但是我的意思是說……”

  紫櫻轉過身,兩隻手分彆掐著虛雲的兩邊臉頰,笑道:“道長,你今天的意思太多了,剩下的意思,由紫櫻說吧。道長先是想把紫櫻嚇跑,後來又回絕紫櫻的心意。紫櫻走了,道長又留住紫櫻。現在,道長又替紫櫻想東想西。可是道長。你這般反反複複、費儘心思、不得要領,在紫櫻看來,不過隻是證明了一事,那就是道長心裡早已有了紫櫻。所以,道長不要再想著找各種理由來拒絕紫櫻,紫櫻是不會走了。道長說的那些問題,也許都是問題吧。但是隻要道長願意與紫櫻一起麵對,紫櫻就覺得全不是問題。”

  虛雲突然覺得眼角濕潤了,虧他修了多年的道行。虧他活了這麼多年,令他輾轉反側了幾個月的問題,居然在她口中全變成無所謂的了?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紫櫻的想法雖然簡單,卻說服了他。隻要他願意和她在一起。還有什麼問題呢?

  ※※※

  月溪學著紫櫻的樣子。兩隻手分彆掐了歐陽晟的兩邊臉頰,道:“上午在庭院,你的話說了一半,這會兒說吧。”

  歐陽晟用眼角一掃眾人,瞪大眼睛,用已經變了形的嘴角,含糊不清地道:“你確定要這會兒說?”

  虛雲和紫櫻紅了臉,日熙和梁鳴材在一旁偷笑。

  玄奕滿臉儘是嫌棄:“幼稚。幼稚,全是幼稚。”

  杜心雁則抿嘴笑道:“今晚召大夥兒來。是為何事?”

  晟月不再玩鬨,幾人圍坐到一起。

  “道長,你被爹爹和三弟囚禁時,有冇有聽他們提及過程知州?”

  “程知州?”虛雲想了想,道:“聽歐陽昊提過一次。那一次他似乎喝了酒,來問貧道,永盛的事,貧道有冇有告訴他人。貧道自是不答他。他見貧道不開口,就說,就算貧道告訴了他人也冇關係,他如今有了二哥的幫助,定會讓程知州變成第二個杜孝廉。”說完,他有意看了一眼杜心雁。

  杜心雁大度地笑笑,表示不介意。

  “他如今有了二哥的幫助?這定是指歐陽昊拿到歐陽顯的那份催情劑配方了。隻是讓程知州變成第二個杜孝廉是什麼意思?”玄奕問道。

  歐陽晟喃喃道:“第二個杜孝廉,第二個杜孝廉……”

  “杜孝廉於永盛而言有什麼特彆之處?”月溪不懂,程知州是程知州,杜孝廉是杜孝廉,程知州怎麼會變成杜孝廉?

  杜心雁道:“爹爹雖然在為官上不算清廉,但在為人上還算是個重情重義的。二十年前,大幫主曾經救過爹爹一命,爹爹不僅讓我和鴻鵠拜大幫主和大夫人為乾爹和乾娘,還與歐陽家交好多年,如今是失勢了,才逐漸疏遠。”

  官商之間的關係,從來都是脆弱的,因利而親,因利而疏。

  “那難不成歐陽昊想效仿二十年前的歐陽天,救程知州一命?”月溪脫口而出,不過說完後,她就尷尬了,救命之事,哪裡能效仿得來?

  眾人置之一笑,又陷入沉思。

  突然,歐陽晟與玄奕同時抬起頭來,瞪大眼睛,問月溪:“你剛才說什麼?”

  “我……哪一句?”

  “最後那句!”二人再次異口同聲。

  “難不成歐陽昊還想效仿二十年前的歐陽天,救程知州一命……”

  ……

  二人相視一笑。歐陽晟道:“你也想到了。”

  玄奕不屑一顧:“你能想到的,本公子想不到?”

  “可是……”

  “喂,我說你又開始婦人之仁了是不是?”

  “那是我……”

  “管他是誰?他既然敢這麼做,就得承擔這樣做的後果!”

  “如果他隻是……”

  “呸!”

  “不如去找東方寨主吧。”

  “你……想?”

  “除了天絲鞭,估計無人能做到。”

  “本公子懶得管你,反正是你們歐陽家的事。”玄奕賭氣地往椅子上盤腿一坐。

  “呃,那個……”一直旁聽的梁鳴材忍不住開了口,代表眾人問了一個問題:“二位能不能告訴鳴材,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

  次日,梁鳴材上了趟燕山,把東方白槐請到林家。

  東方白槐宿醉未醒,坐在林家內堂,昏昏欲睡。梁鳴材說有要事,他懶懶散散地也就跟下山來。反正去哪裡都無所謂,冇有婉蘭,去哪裡。他都無所謂。

  迷迷糊糊間,他又夢到了婉蘭。婉蘭一向喜穿紅衣,但今天穿了件黃裙,依然很美。婉蘭一向喜歡束發,但今天卻換了個新發式,依然很俏麗。婉蘭,婉蘭……待他意識到。那不是夢,真的有一個“婉蘭”向他走來時,他騰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女子。

  “紫櫻姑娘說小女很像東方寨主的故人,看來是真的很像,不過可惜,我不是。”月溪撩起額發。露出額前的黑斑。

  東方白槐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東方寨主。”歐陽晟從另一側走來。

  東方白槐抬眼見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靈光,隨後又暗下來。

  “今日是少幫主請來白槐了。”

  “請恕在下冒昧。隻因事關重大,所以才央梁副寨請了東方寨主來這裡見麵。”

  東方白槐抬了抬眼皮,問也不問是什麼事就乾脆地拒絕了:“少幫主的事,白槐可能幫不上手。明日就是婉蘭的忌日,白槐想在黑風寨上多陪陪她,不願下山。”

  “哦,如果是婉蘭姑娘的請求。東方寨主也不同意嗎?”月溪問道。

  東方白槐斜睨她一眼,道:“不要以為你長得有幾分像婉蘭。就可以胡言亂語。婉蘭已經去了三年,怎麼會有今日的請求?你隻是長得像她,但並不是她,這點,我清楚得緊。”

  歐陽晟取下腰間的虎形玉佩,道:“這塊玉佩,東方寨主應當認識吧?”

  東方白槐定晴一看,臉色大變:“你怎麼會有這塊玉佩?”

  “當初,柴大刀做了塊假玉佩,冒充婉蘭姑娘的救命恩人,你居然將整個黑風寨都給了柴大刀,如今,婉蘭姑娘真正的救命恩人,就站在你的眼前,你卻吝嗇到連是什麼請求都不願聽就拒絕了,這是哪裡的道理?婉蘭姑娘如果在世,會許你這般對她的救命恩人?”

  月溪本就和婉蘭有幾分相似,這會兒又說得理直氣壯,讓東方白槐也恍惚起來,好象婉蘭真的在責怪他一樣。他伸了伸長腿,坐直了身子,道:“少幫主請講,究竟需要白槐如何相助?”

  歐陽晟如此這般那般說了一番。

  東方白槐打了個哈欠,意興闌珊。“這是你歐陽家的事,與我東方白槐無關……”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瞄了月溪一眼,隻見她一臉不滿,正對自己怒目而視。他咽了咽口水:“不過呢,要是有好酒招待,這個忙我就幫。”

  ※※※

  歐陽昊始終找不到白、紅、黑三人和阿凱,歐陽天又對他日漸疏遠,眼看下次開船在即,他也慌了神。他思來想去,覺得隻有把計劃提前,才能打破目前對他不利的僵局。於是,他以要事為名,約了程知州去聚賢莊。

  他是早早就到了的,聽聞程知州到來,連忙出門去迎。

  程知州隨歐陽昊走進客房。

  “不知三公子請本知州來有何事?”程知州是個清廉的官,初到江城,希望有一番作為,所以對這些吃請相當厭煩。不過,他今日之所以肯來,是因為歐陽昊說,事關永盛。其實,他正在暗中調查永盛。朝廷雖然因為杜鴻鵠的忠勇,隻是免去了杜孝廉的官職,對他以往的受賄事實既往不咎。但程知州心裡清楚,永盛能發展到今日,與杜孝廉之間必定有不少瓜葛。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他打算從永盛燒起。

  歐陽昊恭敬地將桌上早已備好的酒水,端來敬給程知州:“小民對知州大人仰慕已久,這杯酒是小民敬知州大人的,小民先乾為淨。”說完,將自己手中的酒水喝了個精光。

  程知州拿過酒杯,一飲而儘。“有什麼事快說,本知州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

  歐陽昊仔細觀察著程知州的神色,又道:“小民初掌永盛,往後還需要程知州多多照應,這第二杯,是小民替永盛上下謝過知州大人的。”說完,又乾了一杯。

  程知州是官場上的人,酒量不小,因此也冇有含糊,接過酒杯,再次一飲而儘,口氣裡已有了些許不耐煩:“本知州說了,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三公子不是說事關永盛嗎?有何事快說。”

  歐陽昊納悶,怎麼喝了兩杯仍不見效?他強作鎮定,又端了一杯酒給程知州,道:“小民是歐陽家的小子,這一杯酒,小民替……”

  程知州冇了耐性,拿過酒杯,喝了個精光,怒道:“這杯酒你又要替歐陽家的敬本知州是不是?早就聽聞歐陽一門三公子一說,冇想到,卻是個言之無物,隻知勸人飲酒的無知後生!”

  歐陽昊見程知州惱了,慌忙道:“知州大人息怒,小民隻是怕招待不好知州大人,好,不談敬酒,隻談永盛。”

  歐陽昊臨時找來幾件無關痛癢的事說,程知州始終不明白他今日宴請的目的究竟何在,席間,歐陽昊尋著機會,又敬了程知州幾次酒,程知州黑著臉喝下,氣氛越發尷尬。終於,程知州坐不住了,借口事務,拂袖離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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