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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節 鬨劇

2026-10-22 作者: 唐三醒

  香粉鋪子裡的丫頭,拿著最後一份兒香粉,道:“反正隻有這一份兒了,賣完我們就回去。你二人究竟誰要?”

  “當然是我家小姐的。你分明是鳩占鵲巢!”夏姑不讓。

  “當然是我的。你們分明是反悔了!”李佩芸也不讓。

  杜心雁懶得與李佩芸多說,趁夏姑與李佩芸對峙時,掏出銀兩給那丫頭。對於那丫頭來說,賣給誰都是賣,因此她爽快地接過銀兩,把香料給了杜心雁。

  李佩芸眼見杜心雁將香粉塞進口袋,急了,一把推開夏姑,伸手與杜心雁推搡。杜心雁哪裡是李佩芸的對手,隻一來一往,左腳一軟,就被李佩芸推倒在地,手中香粉也撒落一地。

  一股幽鬱的香氣彌漫四周,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對著幾人指指點點的,有趁機蹭蹭這胭粉香的。杜心雁何曾這樣當街狼狽過,看著自己一頭一臉全是香粉,左腳扭傷又站不起來,她雙手掩麵,抽泣起來。

  夏姑徹底惱了,二話不說,揪住李佩芸的頭發,罵道:“不知從哪裡來的不要臉皮的婦人,居然敢這樣對我家小姐,今個兒就讓你瞧瞧我夏姑的厲害!”

  李佩芸毫不示弱,也去揪夏姑的頭發,還嘴道:“你以為你家小姐還是當初的杜府千金嗎?我告訴你,如今你家小姐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二人廝打翻滾成一團,引起路人尖叫連連。

  月溪看著這場鬨劇。心中五味雜陳。李佩芸不用說,這個蛇蠍女人,看見就討厭!可是杜心雁。要怎麼說?杜心雁應當算是她的——呃,情敵——似乎也不能這樣說,因為歐陽晟不喜歡她,所以她二人就冇有敵對的關係。杜心雁前世中了鄔夜青的計,陷害了歐陽晟,今生也對自己不算友善,但這些——呃。似乎也可以理解,畢竟,她一直鐘情的歐陽晟喜歡自己。她要是對自己友善,才是稀奇。而且,還有鴻鵠——當初鴻鵠執意上車,她若是不同意。歐陽晟也就讓他下車了——不管怎麼說。她始終欠了杜心雁。思及此,她掏出手帕,彎腰蹲在杜心雁身旁。

  杜心雁見她伸手扶自己,厭惡地拍掉她的手:“不用你假惺惺!”

  “你若願意繼續倒在地上,讓更多人看見如今的杜家小姐落魄成什麼樣子,我可以不管你!”月溪一副事不關己的口氣。

  杜心雁瞪著她,不情願地拿過手帕擦掉臉上的香粉,然後扶著月溪。吃力地站起來。

  夏姑雖是下人,原先在杜府做的不過是伺候杜心雁的活兒。所以並不算強壯。李佩芸身材不壯,但天生一股狠勁兒,冇多久就把夏姑壓在地上。

  杜心雁怕夏姑吃虧,叫道:“彆打了,香粉都已撒了,還打什麼打?”

  二人激戰正酣,誰也不肯先停下。夏姑不停地罵道:“潑婦,毒婦,賤婦……”李佩芸的拳頭則如雨點一般落在夏姑身上。

  月溪看不下去了,她把杜心雁扶到一邊,讓綠珠看著,然後看準時機,繞到李佩芸的身後,雙手大力拉扯李佩芸早已散開的頭發,李佩芸吃疼地向後仰去,掰開她的手,夏姑趁機把李佩芸掀倒在地,一頭撞向李佩芸的腹部。

  李佩芸被撞倒在地,定晴一看,原來是那天在榕樹下見到的那個女子。她氣不打一處來,騰地站起來,指著月溪罵道:“黑煞鬼!敢從背後使陰招,怪不得腦門上生出黑斑來,要多黑心有多黑心!”

  此話一出,眾人皆看向月溪的額頭,月溪又羞又愧,欲蓋彌彰地以手按住額前頭發。

  夏姑向地上啐一口,挽起袖口,對李佩芸道:“你才是個黑心的婦人,出手又重又狠!來啊,再來啊,看我不撕開你的皮相看看,心腸是用多黑的顏料染的!”

  李佩芸見香粉已撒,再打下去也討不到什麼便宜,她趾高氣揚道:“今日遇見你們三個賤人,算是我李佩芸觸了黴頭!一個黑煞鬼,一個落毛鳳凰,一個尋不著男人的老女人,一個比一個衰,往後誰見到你們,誰……哎喲……哎喲……哎喲……”

  月溪隻覺眼前一陣旋風卷過,那股旋風直向罵罵咧咧的李佩芸襲去,啪、啪、啪、啪,左右開弓地扇起耳光來。

  阿凱!

  雖然月溪對阿凱冇什麼好感,雖然阿凱是個大男人,不該當街打一個婦人,雖然下手也太狠了點,可她還是禁不住拍手叫好。

  李佩芸哀嚎著,一聲比一聲大,然後又,一聲比一聲小……

  杜心雁怕鬨出人命,趕緊製止:“阿凱,彆打了!”

  阿凱聞聲,揚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他把李佩芸摔到地上,狠狠道:“往後再敢嘴巴不乾不淨的,出手傷人,小心讓你有命來,無命回!”

  李佩芸知道他不是在威脅她,而是他根本就會那樣做!她不敢多說一句,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開。

  阿凱厲眼一掃圍觀的人群,道:“今個兒借著這個機會,我阿凱鄭重地告訴街坊,她杜小姐永遠是杜小姐,往後誰敢對杜小姐出言不遜,下場隻會比方才那個婦人更慘!”

  眾人親眼看見李佩芸被打得五官全挪了位置,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誰也不敢多待一會兒,都散了去。

  “嘶……”這時,杜心雁痛苦地呻吟一聲。

  綠珠叫道:“呀,杜小姐的腳踝腫了老高!”

  “小姐,夏姑背你,我們回吧。”雖然杜孝廉還有些家底,但到底是失了勢,往常出入有馬車,如今都是徒步。

  阿凱搶先一步,蹲下了:“讓阿凱來背杜小姐。”

  月溪突然有些感動,這兩個才是真心待杜心雁的人吧……

  杜心雁為難道:“我這個樣子回去,爹爹難免擔心,若他追問起緣由,我該如何作答……”

  月溪無聲地歎口氣,如今她父女二人相依為命,杜孝廉若知道杜心雁在外麵受了這般委屈,心中鬱悶可想而知。她想了想,道:“林家就在不遠處,如果杜小姐不嫌棄,可以去家中暫時休養,待腫消了再回去如何?”

  杜心雁知道這是個好主意,何況這時的她也顧不上與林月溪的私人恩怨了,她點點頭,由阿凱背著,向林家走去。

  ※※※

  午時,玄奕讓夥計炒了兩個菜,與歐陽晟對麵用起飯來。

  玄奕想到什麼,瞪著眼睛問道:“你的怎麼這麼大?”

  歐陽晟噎了一下,反問道:“大嗎?比一般人是大了一些,但用得著這樣吹胡子瞪眼的說嗎?”

  玄奕白他一眼:“被人說大,還不高興了?矯情!”

  歐陽晟邊吃邊說:“怕拉遠了與你的距離,被你一氣之下趕出去。”

  這下玄奕不高興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道:“臭美!你比本公子的也大不了多少,好不好!”

  歐陽晟好脾氣地把筷子重新遞到他手中:“隻是討論一下南北方飯菜的差異對人的力氣有什麼影響罷了,發什麼火!南方的飯菜,雖然精致,但是也很養人的。所以,南方力氣大的人多著呢。”

  玄奕還想說什麼,阿金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少……少幫主,林姑娘和人當街打起來了!”

  聞之,歐陽晟和玄奕都把口中的飯菜噴了出來,不過歐陽晟是驚的,而玄奕是樂的。

  “她還會打架?哈哈哈!”玄奕笑得前仰後合。

  歐陽晟放下手中碗筷,急問道:“快告訴我怎麼回事?”

  “阿金也不太清楚,隻聽說林姑娘好象是幫杜小姐,才和那個婦人動手的。阿凱聽說後,氣衝衝地趕過去,阿金怕阿凱衝動,也怕林姑娘吃虧,所以先來告訴少幫主了。”

  “她們在哪裡?快帶我去!”

  三人先去香粉鋪子,聽鋪子裡的丫頭說幾人去了林家,又急忙趕去。

  此時的林家熱鬨非凡,除了日熙一人在橘林忙碌,震東、紅繡聽說原先的杜府小姐來到林家,都趕緊來瞧。尤其是紅繡,本就仰慕杜心雁仰慕得不得了,元宵燈節與杜心雁合畫的一副畫像被她當作寶兒一樣珍藏著,這會兒居然能在白日裡如此近距離地看看杜心雁,她簡直歡喜得合不攏嘴。

  震東簡單寒暄過,帶阿凱去內堂坐坐。綠珠和紅繡去廚房,按照月溪的吩咐,熬製消腫去淤的綠豆薏米湯。杜心雁則躺在月溪閨房的床榻上,夏姑拿涼水為她的腫處冷敷。

  “你和那個李佩芸有仇吧?”杜心雁問道。

  她倒真是個銳利的女子!月溪不置可否:“你怎麼知道?”

  “你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任誰都能看出來了!”杜心雁不以為然。先前在榕樹下,見到林月溪與李佩芸爭執,就覺得不對勁兒,雖然她看這個林月溪不怎麼順眼,但從來冇有見過她露過凶相,唯獨對這個李佩芸,像隻小刺蝟似的,於是她一時壞心起,你林月溪厭惡的人,我杜心雁就偏要幫腔,氣死你!這一次,在大街上,林月溪居然出手去幫夏姑,她就更加斷定,林月溪定是與李佩芸有仇!她才不會傻到以為,林月溪是為了替她出氣,才那樣做的。(未完待續。。)

PS: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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