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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連環計

2026-10-22 作者: 唐三醒

  次日一早,歐陽晟拉了阿凱、阿利、阿金三人去武場練武。拳來拳往,腿來腳往,不一會兒,四人頭上冒起騰騰熱氣,都脫得隻剩下一件單衣。

  歐陽晟一個掃螳腿,把阿金絆倒在地。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累壞了。”阿金索性倒在地上,不起來。

  歐陽晟不理他,扔給阿凱一條棍棒,二人對打起來。

  阿利走到阿金身邊,拿腳踢踢他,喘著粗氣道:“起來!怎麼,是不是前幾日流連賭坊,把你一身力氣都磨成膘兒了。”

  阿金坐起來:“莫要再提賭坊,點兒太背了,我阿金發誓,再也不賭了。”

  阿利大笑:“輸那點兒銀子就心疼了?好多人輸得冇銀子了,把身上值錢的物件抵給賭坊換來銀子照樣賭。”

  阿金擺擺手,站起來:“反正我阿金是不想再賭了,連賭了幾日,現在一見到骰子就想吐。真不知阿凱的賭癮是哪兒來的,大小都敢賭不說,日日賭還賭不膩。”阿凱是他們之中賭性最大,也是最能賭、最敢賭的。

  “是啊。”阿利看向阿凱:“所以我才好生奇怪,元宵節那晚他居然不隨咱們去賭坊,太不像他了。”

  二人正說著,歐陽晟與阿凱收起棍棒,向這邊走來。

  “阿金,王掌櫃回來了嗎?”歐陽晟拿起木瓢子飲水,問向阿凱。

  “回少幫主,冇有。估計就這幾日。”永盛管理帳薄的王掌櫃是異鄉人,雙親都在外地,今年他回鄉探親。走了已有一個多月。

  “那你趁這幾日把永盛的帳薄,要近三年的,先整理一遍。待王掌櫃回來後我有用處。”

  “是!”

  歐陽晟放下水瓢,又對阿利道:“年前來碼頭整修船隻的那批木匠的工費還冇有結,你去逐個登記下,然後逐戶發給他們。”

  阿利答聲“諾”。

  隨後,他撿起扔在地上的衣裳。對阿金道:“你這幾日隨我去碼頭試用那批新造的槳櫓。”

  本朝的船隻多采用杉木製成。杉樹生長極快,一般隻要十年就可成材,成本較低。另外。杉木紋理順直,耐腐防蟲,也適用於造船。永盛的船隊幾乎全部采用杉木。年前,虛雲托人從西南運來一批柚木。據說不易變形。堅致耐久,但是造價太高,非永盛這樣的漕運船隊能承受。於是,歐陽晟令木匠用柚木單獨製了一批槳櫓。這幾日,他帶著阿金和幾個人工在碼頭試用柚木槳櫓,每天都是繁星滿天時才回去。

  這一日,他又與阿金忙到戌時,直到工人都散去。才從船倉出來,二人就著月色。在甲板上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分彆離去。剛走出兩步,他想起外套冇拿,又返回船倉去拿。穿了外套,戴了毛氈,摸了幾把下巴上的胡子,跳下甲板。

  此時的碼頭一片靜謐,隻有水波聲和船隻隨水波飄搖聲。突然,一條黑影從船倉竄出。歐陽晟機警地轉過頭去,快步上船,才發現原來是隻黑貓。他嗤笑一聲,玩心頓起,躬身向臥在船頭的黑貓撲去。誰料那貓比他更快,“嗖”地一聲冇了蹤影,歐陽晟一不留神,翻身落入水中。

  正月裡的河水冰冷刺骨,他極力向岸邊遊去,小腿卻被凍得抽了筋。

  “阿金……阿金……”他大聲呼喊阿金,阿金早已走遠,空蕩蕩的碼頭裡隻有他的回音。

  他翻騰了幾下,終於停下動作,水麵咕嚕咕嚕冒出幾個水泡後,又歸於平靜。

  一時,一時,一時……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到岸邊,瞧著平靜的水麵出神。片刻,那隻罪魁禍首的黑貓不知又從哪裡竄出來,跳到黑衣人身邊,貼著他的褲腳溫順地磨蹭起來。

  黑衣人心情愉悅地看向黑貓,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突然,一道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黑貓似受到驚嚇,冷不丁一口咬住黑衣人的小腿。黑衣人吃疼,一腳把黑貓踢飛。

  黑貓慘叫一聲,落入水中。

  平靜的水麵被打破,又聽“嘩”地一聲,阿利從水中竄出,一邊脫掉濕漉漉的外套,剝去外套裡厚厚的防水油紙,取下粘在下巴上的假胡子,一邊哆嗦著衝鄔夜青罵道:“他娘,你小子夠能耗的,老子都要凍死了。”

  鄔夜青立在原地,明白自己中計了。

  剃了胡子的歐陽晟快步從船倉中走出來,為阿利披上一件外套,然後走到鄔夜青麵前,上下打量他:“兄台儀表不凡,隻是在下並不記得在哪裡見過兄台,敢問兄台大名?”

  鄔夜青斜睨他一眼,不語。

  緩過勁兒來的阿利惱了:“敬酒不吃吃罰酒!少幫主問你話呢,聽見冇?”

  鄔夜青不屑一顧:“少幫主?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奸詐小人!”

  歐陽晟大笑:“許你盯暗梢,就不許我使計謀嗎?你老實說來這幾日的盯梢是為何事,若情有可原,我或許能放你一馬。”

  鄔夜青也笑起:“放我一馬?好大的口氣!如今勝負還未揭曉,你二人聯手也未必是我的對手。”說完,他運起內力,打算擲出飛鷹鏢。倏地,他臉色大變,一時間全身酥軟,內力仿佛也在一點點消失。“十香軟筋散?”

  歐陽晟眼露欣賞:“高手就是高手,跟蹤我多日而不露絲毫蹤跡,被發現時麵無懼色,身處險境也馬上能察覺出身中何毒,這樣的有膽有識,不枉我一番心思。你隻要坦白說出你的目的,我定不會怠慢你,或許我們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酸痛感逐漸蔓延全身,鄔夜青此時疼得冷汗涔涔,他知今晚已是插翅難飛,拚儘全力,向河中躍去。

  阿利眼明手快,一把把他從水中撈起。“想自行了斷麼?冇那麼容易!”

  歐陽晟蹙眉看向被冷水浸透的鄔夜青,對阿利道:“去船倉為這位兄弟拿件大氅來。”

  阿利不情願:“少幫主何必對他客氣!他先行跟蹤之事在前,中計後又索性投河,這都說明他定是懷有不軌之心。不如把他帶回去,餓上他三天三夜,看他說不說……”

  歐陽晟打斷他,喝道:“還不快去!”

  阿利不再多說,拿了一件大氅,披到鄔夜青身上。

  鄔夜青癱倒在地上,毫不領情:“呸,歐陽晟,你莫要假惺惺。你先是以胡子混淆身份,引我入局。然後假裝落水呼喊,引我現身。最後利用黑貓,使我中毒。你能使出這般用心險惡的連環計,還在那裡裝什麼好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阿利上前踢他一腳,啐一口:“不識好歹的東西!少幫主若是想取你性命,哪裡還能任你在這狂言。”

  “不管我對你是故意也罷,惡意也罷,總之你對我定是不懷好意。眼見我落水,無動於衷,確定我溺亡後,心情大好。我歐陽晟雖非吃素之人,但也自覺從未與人結下此等仇恨。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是誰?從哪裡來?跟蹤我多日居心何在?”

  鄔夜青冷哼一聲,不說話。

  歐陽晟見他硬氣,道:“好吧,你若不肯開口,我也是斷不能放了你的。這一段就委屈兄台了,至少在冇有查明你的底細前,是不能放了你的。”說完,他對阿利使了個眼色,阿利上前用早已準備好的一條天絲繩索將鄔夜青捆了個紮紮實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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