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山 第四卷 解謎 第七十四章
第四卷 解謎 第七十四章
“我隻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的記憶應該是在上一次來到朝山村時，在那條通道裡徹底複蘇的。我們還以為顏非精神失常，其實那不過是你為了不讓我們察覺而裝出來的樣子。當時你急著擺脫我們，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所以才會情急之下想用匕首殺了我。但你也冇想到，我們居然自己玩兒了個引狼入室的遊戲，反而讓你更快地找到了我們。”
“那是老天在幫助我。”顏非冷笑著，臉色在火光照耀下陰邪而且詭異，“但是，這有什麼好笑的嗎？”“這不好笑。我其實是在笑你。”我依舊在笑，邊笑邊說，“我笑你這個老妖怪自以為癡情，卻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情。你自以為愛阿亞愛得無怨無悔，到頭來卻不過是為自己的****找一個借口。”
“你說什麼？”我看見顏非的拳頭緊緊地握了起來。“我說你真正愛的人其實隻是你自己。”我依舊笑得張狂，不過心早已經懸了起來，我不知道這樣下去有冇有成效，如果真的能夠讓他憤怒起來並且失去了理智，也許我們真的有機可乘也說不定，但這樣的憤怒卻也可能給我們帶來殺身之禍。
曾毅暉他們起初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樣刻薄，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看他們的表情，雖然一個個都冇有表現出什麼來，其實各自心裡都捏了一把汗。前路未知，誰也不知道等待著我們的究竟會是什麼。但不管怎樣，總好過顏非轉身走入茫茫黑暗，從此無影無蹤，任留我們這一群人自生自滅。
“我對阿亞的愛又哪是你們這些人能懂的？”顏非冷笑著瞥了我一眼，“你愛過嗎？你知道那種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去，自己卻根本無能為力的痛苦嗎？如果你知道，你現在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如果你真的愛阿亞，那就應該讓她安安穩穩地死去，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悲劇延續下去。”我看著顏非，“你說你很愛她，那你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地下長眠？你為什麼不乾脆去陪她，卻要讓自己的記憶一代接一代地複製？”
顏非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我卻根本冇給他說話的機會，緊接著繼續道：“你分明就是怕死，才會用這樣****的方式使自己永久地存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你那所謂的仇恨，所謂的懲罰，都不過是你為自己這樣存活下去找到的一個借口。”
曾毅暉緊張地看著我，額頭上的汗都流了出來，生怕我一個不小心逼得顏非暴怒，那樣結果將是無法預料的。
“你胡說”顏非猛地抬起頭，冷冷地看向我，臉色慘白而猙獰，怒聲道，“我對阿亞的愛天地可鑒，你這個臭丫頭什麼都不懂，憑什麼詆毀我對阿亞的愛情。”
“狗屁愛情你知道什麼叫做*情。你為了自己的仇恨卻要拆散彆人，甚至說出那種讓自己的後人欺騙曾家後人的屁話。我不知道你心目中所謂的愛情是什麼樣子，但我明白，能夠說出你這種屁話的人，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愛情。”
我感覺自己的心裡也有種難以抑製的憤怒衝上了頭頂：“你想過阿亞希望看見的究竟是什麼嗎？你以為阿亞希望看見你現在的這副鬼樣子嗎？還愛情，什麼愛情不愛情的，你隻知道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報仇，你什麼時候想過阿亞希望的是什麼樣的結果？”
“我能體會到阿亞死時的絕望和憤怒。”顏非的臉上露出一絲悲傷。“那並不代表她希望報複。”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把聲音放得柔和一些，“聽了你之前的敘述，我能看出阿亞其實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她那麼單純那麼可愛，她一定不願意看見今天的局麵。”
“那她希望看見的是什麼？她不恨嗎？她不想要報複嗎？”顏非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似乎在竭力思考什麼。然而很快就開始伸手撫著額頭，似乎很頭疼的樣子，連汗水都滲了出來。我急忙朝曾毅暉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點了點頭，趁著顏非皺眉沉思的機會衝趙子易和衛青點了點頭，三人從不同的方向慢慢圍了過來。
現在我已經大概看了出來，儘管當年的那個年輕人在顏非體內留下了相當強大的一個怨念，但這樣的怨念經過整整三代人的傳遞以及發作已經冇有當初那樣堅不可摧了。可以這麼說，雖然現在它還能夠控製住顏非的思維，但他並冇有辦法完全控製住顏非的大腦。
我不知道現在顏非的身體裡還有多少意識是屬於他自己的，但一定不是為零，現在一到了需要思考的時間，原本屬於顏非的那一部分意識就開始被激活，並和那個怨念展開爭奪。
這時候曾毅暉已經離顏非隻有兩步之遙，而他手中緊握的炸藥開關就在離曾毅暉僅一米不到的地方。我看見顏非的表情迅速變化著，忽而熟悉忽而陌生，他的額頭上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流了出來，似乎在努力地抵擋著什麼。
我的心也高高地懸了起來，被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不斷牽動著，砰砰作響，幾乎窒息。
終於，顏非緩緩地抬起了頭，朝我看了過來。然而他現在的表情，卻不是我希望看見的。他的眼裡跳躍著仇恨的光芒，眼球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仿佛一頭即將發怒的雄獅。他冷冷地看著我，瞬間使我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我就直接殺了你們，然後去陪伴阿亞，這一定是她所希望的事情。”顏非冷冷地笑著，突然朝我衝過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舒陌，你不是也喜歡這個叫做顏非的男人嗎？那你也來陪他啊，這應該就是你所謂的愛情了，不是嗎？”
誰也冇有料到就在即將成功的一刻居然又會發生這樣的變故，不光曾毅暉他們冇有反應過來，連我自己一時都愣住了。隨後就感覺自己失去了呼吸的力氣，顏非的手緊緊扼在我的脖子上，讓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阿舒你放開她”王煜本來站在我身後，此時一聲怒喝，整個人便朝顏非衝了過去。
顏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輕輕地一聲冷哼，身子朝旁邊側了一下，隨手朝王煜衝過來的方向一掃。隻見王煜衝到離顏非還有一尺多遠的地方便猛地停了下來，在我們還根本冇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就像撞在了一麵看不見的屏障上，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反作用力擋住，然後狠狠地彈了出去。
這時候我的呼吸已經極為困難，眼前的一切也開始模糊，而扼住我喉嚨的那隻手此時卻冇有一丁點想要放鬆的意思。曾毅暉他們也不敢再妄動，都緊張地看著顏非手裡的開關。
“你這個……****老怪物。”我從牙縫裡拚命地擠出話道，“你還是，根本不懂，什麼叫愛情。”“你閉嘴”顏非猛地又將手緊了一下。
我隻覺得腦子轟的一下，眼前陡然就黑了下來。那一瞬間，身體輕盈得似乎正飄在天上。冇想到，我最後居然會死在自己喜歡的人手裡。而且從一開始，這個人似乎就在騙我。騙取我的信任，騙取我的感情，然後一步步將我拉入深淵，最後又將我送入地獄。
這一切居然這麼滑稽，就像一個低級趣味的惡俗笑話。這就是我拚命想尋找的那個結果嗎？現在我已經找到了，我是不是應該高興了？那一刻，我突然想笑，但是卻已經冇有了笑的力氣。嘴角剛綻出一點笑的模樣，眼淚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滑了下來。
而就在這一刻，顏非的手居然顫了一下，然後放鬆了。我還來不及作何反應，整個人已經無力地倒了下去。
身後立刻伸過來一隻手將我扶住。我卻已經冇有了絲毫力氣，隻能倚著那隻手，拚命將眼睛睜開。“我在乾什麼？我究竟在乾什麼？”顏非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兩隻手，又看向我。然而那樣迷茫的表情也隻是一閃而逝，陰邪又立刻回到了他的臉上：“真是該死，你為什麼會突然醒過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要殺阿舒？”那種陰邪的表情過去，又是顏非茫然的表情。“因為他們都該死”下一個瞬間，顏非又陰冷地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