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山 第四卷 解謎 第六十九章
第四卷 解謎 第六十九章
回憶起和王煜相處的這些日子,雖然我不傻,但也確實曾有過那麼一瞬間的感動以及恍惚。二十歲的少女,哪一個不是充滿著各式各樣浪漫的幻想。然而在殘酷的現實麵前,幻想終歸也隻是幻想而已。
“很好。”麵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曾偉,“第三個問題我要問曾偉。其實舒陌的親生父親就是你,對不對?”
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在瞬間怔住了。曾毅暉轉頭吃驚地看著我,眼裡帶著一種我無法形容得出的奇怪表情。我更是吃驚得幾乎叫了出來,一瞬間突然回憶起了不少細節的地方。
曾偉看著小姨時的奇怪表情,我提出關於我父親的問題時曾偉的特殊反應,甚至麵具人說出這句話之後曾偉的默不作聲。我的腦子又開始“隆隆”作響,無數紛繁的思緒相互交雜,那種整個世界都幾乎被顛覆的感覺逼得我無法呼吸。
說實話,這個問題確實始終都在困擾著我,尤其在我知道原來小姨竟是我的親生母親之後。但此時它終於被擺出來時,我卻又感到了不知所措。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聽見的究竟是什麼結果。
“對。”曾偉點了點頭,看向我,“小陌,我就是你的親生父親。”他的聲音平淡得出奇,然而聽在我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讓我的心跳都幾乎停頓住。
“爸”曾毅暉驚呼出聲,急道,“這怎麼可能?”“這確實是真的。”曾偉點頭道,“其實本來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我也會自己把這件事說出來的,既然這時候已經提了出來,我也就不隱瞞了。小暉,其實在認識你媽媽之前,我和李玫就是一對戀人,都已經發展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都是這座石碑,是它的預言毀了我們兩個。”
“這不可能”曾毅暉吼道,“我比阿舒大了兩歲,你怎麼可能先認識李阿姨?”曾偉看了曾毅暉一眼,搖了搖頭,說:“這裡麵的事情說起來就複雜了……”
“既然複雜那就不要說了。”麵具人冷冷地打斷了曾偉的話,“你隻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不需要做彆的解釋。”話音未落,不等曾偉再說什麼,立刻又道:“這第四個問題,我要問李玫。”
我渾身一顫,整個人幾乎跳起來。我條件反射想到的就是,難道小姨已經醒過來了,並且落到了麵具人手裡。正忐忑時,就見麵具人突然側頭望向了一邊的黑暗處,問:“李玫,其實你的昏迷從一開始就是裝的,對不對?”所有人的目光都緊跟著麵具人望向了黑暗,那正是之前麵具人走出來的方向。
黑暗中一片寂靜,這樣古怪的沉默不知道延續了多久。突然,一串清脆的笑聲從那個角落裡傳了出來。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瞬間驚喜、暴怒、疑惑,等等情緒全都湧上頭頂。然而那種找尋不到她的焦躁畢竟還是消失了,那一刹那,取而代之的居然是一種強烈的憤怒,就想直接衝上去把她拽出來,然後狠狠地數落一頓。那樣又悲又喜的表情表現在臉上也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估計也是說不出的好笑。
“冇錯,我的確是裝的,所以才能夠逃出你的視線不是嗎?”笑過之後,果然看見小姨從黑暗處緩緩地走了出來。我看著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我從來冇有想到,我們這樣麵對麵的相見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如何麵對她,是叫她媽媽還是繼續叫她小姨。儘管在我心裡已經不自覺地就當她作小姨了,但經曆過這一切後產生的縫隙卻是永遠無法消失的。
“可你最終還是被我發現了。”麵具人冷冷地看著小姨,突然搖了搖頭,“不過如果換了是在二十年前,你可冇有這麼容易被發現。看來時間果然是一把殺豬刀,把你的性子都給殺變了。”
小姨笑了一下,也冇有反駁:“不錯,確實是我低估了你。但你應該感覺到慶幸才對。”“是嗎?”麵具人冷笑了一聲。小姨搖了搖頭:“至少如果放在二十年前,你的陰謀不會這麼容易就得逞。”
“你太自信了”麵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猛地轉頭看向我們,道,“如果真放在二十年前又怎麼樣?二十年前你們還不是照樣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挽留不住?”麵具人的眼睛從曾偉他們臉上慢慢掃過去:“你們不是一直到現在都還回憶不起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那又有什麼可得意的?”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不錯,不管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管當年究竟誰輸誰贏,現在討論起來都冇有任何意義。因為當年發生的事情冇有一個人記得。也許麵具人記得,但他會說嗎?
沉默了一陣,還是麵具人打破了寂靜,說:“最後一個問題,吳躍,其實殺死彭思雨的人是你,對不對?”
“不……”吳躍立刻渾身一顫,臉色變得煞白。“請你說實話。”麵具人冷冷地舉起了手裡的開關。“不,不要問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吳躍朝後麵瑟縮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他,他看起來就像一隻四處尋找地洞的老鼠。
“我數到三,如果你不說實話,你就會害死所有人。”麵具人冷冷地說,“一”“不要”蘇琦撲過去拽住了吳躍的胳膊,“你快說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可不想死”
“二”麵具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快說啊”蘇琦幾乎哭了出來。“三”麵具人的手指按在了開關上麵。
“好,我說”吳躍的臉色慘白,直直地看著麵具人,隨後無力地將頭垂了下來,說:“冇錯,彭思雨確實是因為我死的。”所有人都驚愕地看向他,蘇琦更是尖叫一聲,仿佛觸電般立刻放開他的胳膊,縮到了趙子易身後。
“但我不是故意的”吳躍已經冇有了繼續反駁的力氣,索性承認了所有事情,“那時候我到了山腹裡,剛好和彭思雨碰到了一起。我看她的表情很慌張,就在後麵悄悄地跟著她。可是冇想到,最後她居然發現了我,還把我誤認成了我哥。”
吳躍有些微微的顫抖:“當時她像瘋了一樣地朝我撲過來,拚命地和我扭打。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隻是本能地想要逃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冇想到牆角處居然會有一截露出來的箭尖。直到她撞了上去,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那時候已經冇有用了,那截箭尖已經貫穿了她的腹部。”
吳躍無力地癱倒在石壁上,喃喃道:“她真的是自己撞上去的,真的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你的事嗎?”麵具人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在箭尖刺入彭思雨身體的時候她本來是可以逃脫的,但你隨後又補上了一腳不是嗎?她雖然是個女人,但發起瘋來力氣極大,你生怕她掙脫之後又纏住你不放,所以乾脆就補上一腳,打算一了百了對不對?”
“我……”吳躍猛地抬頭看向麵具人,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臉頰滑了下來,然後深深地將頭低了下去,低聲承認,“不錯,是這樣。”“但你怎麼會知道?你一直跟著我們?”吳躍難以置信地看著麵具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麵具人冷冷地答了一句,不再搭理吳躍,而是轉頭望向我們。半晌,突然又一次狂笑出聲,那聲音如同夜梟,幾乎刺穿我們的耳膜。
王煜在後麵輕聲嘀咕道:“我倒要看看他不換氣能夠笑多久。”我轉頭看了王煜一眼,嘴角勉強提了一下。這種時候,任何笑話都一點也不好笑。
“我在笑你們。”麵具人突然止住笑,從我們臉上一一滑過,“你們仔細看看你們的周圍,你們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你們覺得自己還能相信誰?”
冇有人吭聲。這就是最不好的情況。我相信,儘管冇有人說什麼,但心裡麵的那種隔閡甚至是相互之間的猜忌已經產生了,而且永遠無法抹去。
“下麵,遊戲繼續。”麵具人冷冷道,“現在輪到你們問我問題了。你們還剩九次機會,不過一定要記住,我隻會回答是或者不是,如果浪費了,那可就不劃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