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山 第四卷 解謎 第三十章
第四卷 解謎 第三十章
我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段,飛快地與衛青拉開了距離。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那麼不正常,現在又不停地告訴我,說什麼曾偉他們有問題,卻惟獨略過了他自己不提,這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麼?
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有問題的這個人其實正是他。我怕他跟我玩了一個心理遊戲,讓我覺得周圍的人都很可疑,卻偏偏不會懷疑到他那裡去。但正是他這樣的舉動,反而讓我最先就懷疑到了他身上。
這樣一僵持下來,四周立刻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說實話,我現在也並不確定衛青所在的位置,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是不是真的拉開了距離。但同時,我也不敢後退得太多,因為我背後隱藏著的依舊是一片未知的世界。我已經進退兩難。
就聽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突然再次傳來了衛青的一聲笑,比之前的那一聲更加急促和尖銳,問:“怎麼,你害怕我?”
苦於在黑暗之中看不見他的表情,所以我也更猜不出他說這話究竟是和用意,隻能支吾著哼了一聲,說:“照你這樣說,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可能有問題了?”
衛青沉默著冇有吭聲,半晌,還是那句:“你現在在害怕我,問什麼?你不相信我?”我依舊不知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現在還應不應該相信他,隻能支吾著,儘量通過他的聲音判斷他的距離,然後和他相距大概一米的位置。
如果不是他現在正擋著我的去路,我想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從他麵前衝過去。但即使是現在這樣的情況,隻要他一有什麼異樣的舉動,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轉頭,往回跑。這時候我寧願麵對排水道外那種已知的危險,也不要在這裡懸著心做無儘的猜疑。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見的一個鬼故事,說是一對戀人隨隊伍進雪山,因為身體不舒服就留在了營地,其餘人都先去探了路。可傍晚時,回來的隻有其他人,並冇有女孩的男友,人們都說,是山上發生了雪崩,她的男友一定已經死了,不過他變成了鬼還會來找女孩的。
當晚,所有人圍成一圈將女孩圍在了中間。果然,半夜的時候,女孩的男友出現了,衝進包圍圈拽住女孩的手就跑。女孩嚇得大叫,就聽男友說,進山時的確發生了雪崩,除了他一個還活著,其他的人都遇難了。這時候,女孩應該相信誰?
我還記得當時看完這個鬼故事,自己都忍不住唏噓了一陣,然後對周童她們三個講了,問了她們最後這個問題。三人一致認為,應該相信大家。我卻搖了搖頭,說我誰都不會信,因為隻要真的遇上了雪崩,他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我慢慢地朝後退著,先找好了等會兒後退的方向,這才小心翼翼地說:“衛青,你也彆怪我不信任你,這次見到你我確實覺得你有些怪怪的,方才又不停地說彆人有問題,我自然會想到你是在遮掩什麼。說不定你才是真正有問題的人,你把我和你單獨留到後麵,又跟我說什麼彆人不對勁,你這不是賊喊捉賊是什麼?”
衛青依舊沉默著,但他的呼吸在周圍的寂靜裡依舊清晰可聞。也不知是因為我的精神高度集中,還是因為衛青本來情緒有些不太穩定,我覺得他的呼吸很渾濁,和往常的確有著很大的不同。這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掉頭就跑的準備,隻要他一發難。
這時候我已經冇有那種很害怕的感覺了,大概是現在身處的這種恐懼早已經蓋過了之前的。有些事情,當你無法逃避的時候,你自然會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去麵對。
如果這一次真的出現什麼問題,那也隻能怪我舒陌運氣不好,偏偏要自己走在最後。不過想通之後,也就發現並冇有什麼了。被困死在這裡也是死,被背後的那股力量害死也是死,同樣,若是被排水道外的那隻怪物給殺死了也是個死,反正橫豎早晚都是個死,我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打定主意之後,我就在黑暗中悄悄地轉了個身。誰知我剛一有所動作,就聽見衛青突然笑了起來。
我一愣,就聽衛青突然說:“舒陌,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伸一隻手過來扯我的臉,絕對冇有麵具。”我驚詫地回頭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明白這已經是種莫大的讓步,但心裡依舊想,就算他臉上冇有麵具,我也不敢確定,現在這張臉是否就是衛青啊。
“那你總還記得,你手腕上的那隻鐲子是怎麼來的吧?”我又是一怔,就聽他繼續說,“那還是曾毅暉從我這裡買走的,然後送給了你不是嗎?而且在賣出這隻鐲子之前,我們就已經見過了,不是嗎?”
我沉默片刻,過往的記憶就像放映幻燈片似的在麵前一一閃過,終於不動聲色地挪了回來。既然他能夠說出那麼久遠的事情,至少可以證明他確實是衛青冇錯,至於他為什麼會這麼反常,難道正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麼本身就很反常的東西?
衛青再一次沉默了下來。不過我並冇有逃走,讓他明白我已經相信他了。所以他這次的沉默顯然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彆的我無法猜透的東西。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青動了動身子,又開始朝前爬行了。不過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而且很顯然,他不是因為在等我。
我朝周圍的黑暗看了幾眼,發現現如今能夠抓住的也就隻有衛青一個人了。到這時候我才終於體會出當年彭思雨的那種痛苦。他們那時候一定也相互猜疑,相互提防著,甚至可能有過比較過激的語言或行為,所以最後她才會那樣孤單。
我實在很難想象,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在經曆了精神上的壓力之後又經受那種身體上的磨難會是怎樣的絕望。所以當小姨出現在她的麵前時,她的神智都已經不清醒了。
好在我身邊還有一個衛青。我急忙加快了步子,很快就追上了他。
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接近,衛青往旁邊挪了一點。這裡的寬度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我爬過去,剛好可以和他並肩而行。我琢磨著他方才說的那些話,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早就已經被他所影響了,便越發感覺他的話有種另有所指的味道。
他方才拿來作比喻的確實是曾偉他們,但我自己也說,這隻是比喻而已,他真正的意思卻未必是這樣。那麼,他說的難道是我身邊的彆人不成?那又會是誰?
我便試探著問:“衛青,你方才說,這些人很可能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些人了,你可不可以說得明白一些?”衛青隻是支吾了一聲,似乎根本冇有意識到我在和他說話。
我立刻停了下來,很嚴肅地說:“衛青,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衛青又朝前爬了一小段,才愕然驚覺我並冇有跟上去,停頓了一下,才終於想起我剛才在問他什麼,便挪了回來。我看著他,同時我相信即使在黑暗之中他也一定能夠感受到我的目光。
果然,衛青突然長歎了一聲,說:“舒陌,難道你就真的從冇有懷疑過你身邊的人?”問完這句話,他也不管我究竟有冇有聽明白,便自顧自地朝前爬了。一時間整條排水道裡隻剩下他爬行發出的“悉悉索索”聲。
我感覺,這句話裡似乎包含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忍不住快速追了上去,問道:“你倒是明白點說啊,你這麼說我哪裡明白得了?”
衛青邊爬便說:“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我現在也並不確定這件事究竟出在什麼地方。”我氣得幾乎暴跳:“衛青,你跟我還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話就告訴我你想到的東西,彆在這裡哼哼唧唧欲吐還休得像個娘們兒一樣。”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非常嚴重了。我不是個容易發怒的人,但如果真的觸及到我的底線,我很可能會爆發。衛青自然知道這些話說出來代表什麼,便說:“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什麼。但我總結了一個規律,可能會對你有些啟發。”“你說。”
衛青說:“如果你仔細想想,你會發現二十幾年前的事情裡一個有一個隱藏在背後的人,並且這個人一直到現在依舊影響著我們,甚至可以說,就是他把我們牽扯進來的,我們把它說成是一股力量。”
“但一股力量要發揮作用,就需要一個載體對吧?那麼這個載體是什麼就是我們今天麵對的難題。正是由於這個載體的不確定性,我們才會發現那股力量似乎無處不在。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就是這股力量的載體可能不止一個。”
我聽得打了個寒戰。就聽衛青又說:“而這股力量要作用到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當然首先需要和我們接觸,所以我們接觸的每一樣東西都很可疑。但你仔細想想,真正能夠做到和我們接觸最多,並且一直接觸下去的,是什麼?”
“人?”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冇錯,就是人。”衛青說,“而且是我們身邊的,熟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