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山 第四卷 解謎 第十一章
第四卷 解謎 第十一章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盯視得太久,小姨覺察到了我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做了個舉手要打的樣子,訓斥我道:“看什麼看,你是我親外甥女,你就得無條件地服從我的命令。等會兒吃飽了休息休息就研究怎麼過去,不許偷懶。”
我狠狠地朝她翻了個白眼,心想這時候你終於記起來我是你親外甥女了,以前乾什麼去了。
這一路走得我筋疲力儘,此時往地上一坐就不想再起來了。看看其他人,小姨和曾毅暉自是不必說,馮凱他們比我們走得還要多些,自然也是力竭。至於趙子易他們,這麼多天也夠他們折騰的,能夠強撐到今天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這時候稍稍放鬆了一口氣,就都橫七豎八地癱倒在了地上。
石室裡找不到東西生火,所有東西都隻能乾吃。好在水源充足,曾毅暉立刻用水壺接得滿滿的端了回來。趙子易他們幾個已經幾天冇有吃過東西,一個個都變得給餓狼似的,尤其是蘇琦,一改平日裡的淑女模樣,幾乎恨不得把方便麵連著包裝袋一起吞進去。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就是在不久前,我們偷偷在寢室裡煮東西吃。因為寢室的電流限製隻能承受住一個小電飯煲的瓦數,所以我們最常做的還是煮方便麵。裡麵打上幾個荷包蛋,切點黃瓜和菜葉,最後灑上蔥花,看起來還是比食堂的東西誘人的。但蘇琦居然死活不愛吃,說什麼裡麵富含食品添加劑。
再看看現在,我突然有了一種她還是不是她的奇怪感覺,發現原來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那麼多。然而再想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從最開始的莫名其妙,到之後的驚慌失措,又到後來的泰然處之,現在居然已經踏上了主動尋找的路程。這短短的一年多時間,我又發生了多麼巨大的改變。
趙子易看我一個勁地發呆也不知道吃東西,還以為我是擔心等會兒該怎麼辦,就給我遞過來一包餅乾,順便安慰我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等會兒我們吃完東西睡一覺,一抬頭就發現多了一條路出來。”我當然知道他說這話是在逗我笑,但我實在笑不出來,勉強扯出來一個笑臉簡直比哭還難看。我的這副樣子倒反而把其他幾個人給逗笑了。
氣氛這才稍稍活潑了一些。我看得出來,馮凱他們幾個包括蘇琦在內都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似乎隻要看見曾毅暉出現了就等於成功了一半。我卻想,如果等會兒他們知道事情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簡單,麵對這樣巨大的落差他們會不會瘋掉。
這樣一想,我的心裡就像壓上了一塊大石頭似的,勉強塞了半塊餅乾在嘴巴裡,卻什麼滋味都嘗不出來。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一點頭緒也理不出來,不知不覺地就又發起呆來。
曾毅暉側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他自然知道我是在想什麼,同時他也最看不慣我這個樣子,就說我簡直是有神經病,冇事總是望著天,似乎總擔心天會掉下來一樣,等不望天了就該望著地麵了,似乎又開始擔心地麵會不會突然下陷。
我罵他,他就說,這世上根本冇有什麼事情是真的需要擔心的,不該發生的不會發生,該發生的就算擔心也冇有用。
他這話說得極對,像現在這樣的情形,的確不是我擔心一下就能有什麼幫助的。所以我也就冇再和他抬杠,但卻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思,又開始漫無目的地瞎琢磨起來。
這時候,就聽小姨突然問:“現在幾點了?”我愣了一下,起先並冇有意識到小姨是在跟我說話,直到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盯在我的手腕上時我才終於反應過來,趕在小姨冒火之前急忙看了一眼表,說:“已經五點半都多了。”
小姨“哦”了一聲,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紅色皮麵筆記本,又問:“是下午還是早晨?”我再次愣住,半晌才搖了搖頭,說:“這我可真不知道,我的表上隻有十二個數。”
所有人都是一怔,然後被我逗笑了,我則趕緊湊到了小姨旁邊,發現她正往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大概就是說在某個時間做了什麼事情。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便問她:“你記這個做什麼?”
小姨冇有搭理我,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和本子都裝回了包裡,才告訴我說,是彭思雨給了她啟示,讓她突然意識到,很多事情更靠記憶是不夠的。就比如時間,光憑大概是記憶是根本看不出什麼問題的,必須通過詳細的記錄,並經過仔細的對比。小姨還說,其實記筆記的並不止她一個人,吳躍也在記,隻要我們兩撥人遇見了,兩本筆記彙合了,說不定有些秘密也就隨之解開了。
我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不過也大概能夠明白小姨的意思,剛想再問問更詳細的東西,卻看見小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眼睛越過我的肩膀看向我後麵,嘴唇嗡動著,似乎看見了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之後再仔細一看,發現不光是小姨,除了已經睡著的蘇琦,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盯著我的身後,一眨不眨。我頓時覺得心裡直發慌,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後背上肯定有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我立刻嚇得****發軟,幾乎癱倒在地上,不過很快就發現,他們看向的東西似乎還要遠一些。我一怔,突然想到此時隻有我一個人背對著來時的通道。
這時候我渾身激靈了一下,終於意識到問題並不是來自我背後,而是來自於我背對著的這條通道。我立刻“唰”地將身子轉了過去,立刻就看見通道裡居然多出了一條奇怪的黑影。
我立刻驚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先不說這個“人”究竟是不是一個人,他的出現似乎就很奇怪。如果他緊跟在我們後麵進來,我們或許還可以將其理解為是吳躍覺得我們人手不夠特意劃撥來的,但我們到達這裡已經這麼長時間了他才出現,這就能說明,他和我們絕不是一起的。
那麼他會是誰?我不想先就往怪力亂神的方麵去想,便想究竟有什麼人會和我們一樣對這個深坑感興趣。然而最終的結果是,我失敗了,我找不到任何可能對這裡感興趣的人,除了知道內情的人,冇有人會找不到事乾往深坑下麵鑽。
我感覺到一種深深的恐懼感似潮水般湧來,這段時間我幾乎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腦子裡也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就看見隔了一段時間之後,站在趙子易旁邊的小姨最先回過神來,拽了趙子易一把,朝他旁邊靠牆睡著的蘇琦努了努嘴。趙子易這才回過神來,開始用腳去踹蘇琦。
卻不知道是蘇琦實在太累了以至於睡得太死,還是趙子易憐香惜玉下不去重腳,過了很久蘇琦都冇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小姨忍不住了,乾脆頓下身子,慢慢地挪了過去,然後用力捂住了蘇琦的口鼻,蘇琦這才因為無法呼吸終於慢慢地醒了過來,立刻張口就要說話,然而被小姨捂得死死的,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小姨立刻把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示意蘇琦不要出聲。其實蘇琦隻是冇有遇見這種事情的經驗,倒也不是愚笨的人,看了小姨的動作和我們大家的表情,便已經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什麼,急忙點了點頭。
小姨這才把她放開,指著通道給她看。這時候,那人影已經離我們不過五米左右,已經可以辨認出一個清晰的人形,而且步履蹣跚,即使不是受了重傷也是筋疲力儘。
這時候我們已經明白眼前的人影對我們造不成什麼威脅,但人類天生的敏感還是讓我保持了絕對的安靜,靜靜等候著麵前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
就看見那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三米,兩米,一米……等他的身影完全****在火把照耀出的光芒之下的時候,其他人之前並冇有來過朝山村還冇有感覺到什麼,我和曾毅暉,還有趙子易卻都徹底呆住了。
隻見麵前滿色慘白,步履蹣跚著隨時都可能倒下的人不是彆人,竟然是失蹤已經多時的老村長
這時候,我的腦子裡條件反射出現的卻是我被人敲暈之前看見他的樣子。蒼白的麵頰,瞳孔放大,肌肉緊繃,扭曲得幾乎變形,還布滿著大大小小的淤青。他就頂著這樣一張詭異至極的臉看著一副詭異的畫像。
而現在,除了那蒼白的臉色依舊,其他的卻都完全不一樣了。現在的老村長就是一個筋疲力儘的花甲老人,看了讓人心疼。甚至連我之前看見他穿著的那間黑色唐裝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褂子,上麵的血液都已經凝固了。
“老村長真的是老村長”趙子易立刻叫了起來,朝他跑了過去。緊接著是曾毅暉。我卻站著冇動。
老村長看見曾毅暉,先是一陣激動,隨後臉色就更加蒼白起來。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姨,唇邊似乎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突然就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