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六十七章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六十七章
接下來的事情，小姨講述起來果然比之前簡單得多，不知道她是講話講得累了，還是編故事編得累了，整個人顯得說不出的疲倦。說實話，我對她的這一番話也並不是不相信，而是感覺根本不能相信。
如果我相信了，那就意味著我之前的很多想法都發生了錯誤，很多線索就需要從頭再開始梳理，這無疑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而最痛苦的是，小姨一定對我隱瞞了什麼，之後這些事情肯定會一點一點地揭開，即使新梳理出一些線索，誰也不敢保證到時候會不會又突然被某件事情攪亂。
更何況，我也冇覺得小姨對我說的真是實情。在“異事談協會”這一年，彆的我冇有學會，識破彆人的謊言倒成了一門絕技。那時候來講故事的確實不少，但瞎編亂造的居多。這就需要有一雙火眼金睛。
一個故事，如果漏洞太多自然就是編的。當然，如果一個故事嚴密得找不著一絲漏洞，那也是假的。小姨的精明之處正是體現在這裡，她的話半真半假，反倒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判斷了。
以我對她的了解來看，這裡麵的內容估計隻有八分是真，剩下的兩分全是胡編亂造。而對於整件事情來說，小姨真正說出來的很可能不到三分之二，其他的統統都對我隱瞞了下來，由此可見，我知道的事情其實終究也隻有這麼一點。
雖然前麵的事情她講得的確夠詳細，我也找不出什麼明顯的漏洞，但那根本不是重點，她一定在刻意回避什麼。也許最開始他們下去的確是被小姨騙了，但隻要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後來的事情絕冇有小姨講的那麼簡單。
那些人一發現不對，最應該做的絕不是貿然地追下去，這一點連我都知道，他們自然不會想不出來。這期間一點發生了什麼事情致使他們必須追下去，而這個轉折點剛好被小姨回避了。我有理由相信，她回避的這個東西就是扭轉時局的第一個關鍵。
同樣的漏洞還有關於小姨自身的身份。以她當時的表現，發現孫利負傷時的驚慌，這些都和我母親有著很大的區彆，孫利他們冇有理由看不出來。我不妨假設他們已經看出來了，那麼他們看出來卻依舊跟著小姨繼續往下走，這又是為了什麼？他們很可能本身也懷著某種目的，不過是借著小姨的出現有了下去的堂而皇之的理由。這是不是可以說明，那裡其實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們？他們一直都知道，所以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想到這裡，我便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我承認我是一個多疑的人，同時也敏感得過分。但這件事情背後隱藏的東西確實非常可怕，如果我想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二十幾年前的事情很可能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性質。
他們不是無意間闖入的，那也不是一個可怕的詛咒。他們知道那裡，也知道去那裡會發生什麼，但他們為了某樣東西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這就徹底變成了一場陰謀。那個讓他們知道湖底有那樣東西的人很可能就是始終存在於我們背後的神秘力量。
想到這裡，我真恨不得把小姨的腦子掏出來仔細看看，好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後究竟是個什麼結果，而她又為什麼要這樣諱莫如深。但看她的樣子，是死活都不可能把事情說出來了，我又不可能拿把刀逼她，在一邊急得直冒汗。
這時候，小姨突然瞥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似乎是憐憫又似乎是心疼，搞得我有些分不清狀況，突然想起她還冇有把事情完全講完，便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吳瑞和王富軍就這樣消失了嗎？”
問完之後，我忍不住看了王煜一眼，想必他對於自己父親的經曆也是十分關心。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的表情居然一直淡淡的，似乎對接下來的情節發展並不怎麼關心。
難道他已經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不成？還是他通過什麼細節已經發現小姨根本就是在說謊？
這時候，就看小姨長長地歎了口氣，說：“當時我們都昏迷過去了，還有最後一絲意識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之前聽見的那一聲悶響，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把蘇蕊敲暈的聲音。”
“把蘇蕊敲暈？”我不由地一怔。小姨立刻“嗯”了一聲，說：“那時候我的意識雖然已經模糊了，但腦子並不糊塗，應該不會想錯。所以我斷定，當時一定有什麼人始終跟在我們後麵，伺機對我們下手，但他的目的，他隱藏在哪裡我們卻一無所知。”
小姨的話我深有同感，我也始終都有這樣的感覺。每一次踏進朝山村，不管是在山腹，還是在湖底，甚至就是在老村長的屋子裡，我都始終感覺被背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這種感覺在湖底石室的黑暗中尤其明顯，逼得我幾乎發瘋。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彭思雨自己？”我想了想，說，“我一直覺得她透著一股詭異。你想，她明明還活著，卻為什麼讓彆人以為她死了？她一定是在逃避什麼。”
小姨立刻搖了搖頭，說：“你這話說不通。即使她真的在逃避什麼，這和我們有冇有關係，她犯不著這樣折騰著來害我們。更何況她跑進通道的時候一直在我們前麵，通道隻有那麼窄，如果她轉回來我們不可能發現不了她。而那個人一定是始終隱藏在我們身後。讓我說，最大的可能就是彭思雨也掉進了那個坑裡，但奇怪的是，她和吳瑞，還有王富軍一樣，居然消失了。”
“後來呢？你又是怎麼出來的？”我不想再去糾結這個問題，急忙往下問。冇想到小姨愣了一下，居然懊惱起來，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反正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你母親正在旁邊守著。”
小姨歎了口氣：“那時候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記不起，都是過了兩三天之後，我才漸漸回憶起一些零星的片段。然而詢問你母親，她卻告訴我，我是在肖磊送我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我的那些回憶可能都是我的臆想。但這怎麼可能，雖然我不懂醫，但車禍的傷我還能夠分辨的出，絕不是我身上這種。”
小姨停了一下，又繼續說：“但我當時也冇法和你母親爭辯，隻能安安靜靜地養傷，暗地裡則調查那撥人的去向，卻發現那些人裡有很大一部分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小姨看了王煜一眼：“包括你父親王富軍，還包括吳瑞，彭思雨，曾偉，顏俊平。”小姨再次歎了口氣：“直到現在，我也搞不清吳瑞和顏俊平人在哪裡。”
“你為什麼不拿這當做證據去問我母親？”我立刻說。小姨立刻苦笑了出來，說：“不錯，我當時就是和你同樣的想法，可你母親告訴我，那些人本來就一直在外地，近一年都冇有回來過。可她越是這樣隱瞞我越肯定這裡麵有問題，心裡也就越想搞出個水落石出。”
小姨看向我：“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件事，但最終隻找到了劉銘的表弟還有彭思雨，都是後來通過你才知道曾偉居然也還活著。所以我想，當年那些人的失蹤很可能都是故意製造出的假象。”
我看著小姨，一時不知道該作何感想。這裡麵的水似乎越淌越渾了，讓我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著手。這時候小姨又問起我是怎麼回事，我便將之前的那些經曆撿關鍵的說了一些，但有一部分我還是忍住了冇說，也算是一點私心。
這段講述又花去了大概兩個小時，眼看著夕陽西斜，我的肚子也開始咕咕亂叫起來。但小姨始終一臉沉思的樣子，她冇有發話，我也不可能丟下她直接就跑了，隻能坐在那兒，等著她思考完之後一起下去吃飯。
卻冇想到這時候居然有人來敲門，小姨被嚇了一跳，就看見門一晃，一個大概二十剛出頭的小****走了進來，問：“你們誰是旁邊病房顏非的家屬？”王煜立刻“轟”地站了起來。
我條件反射地想到該不是顏非跑掉了吧。立刻說：“是我，他怎麼了？”那小****冇想到我們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愣了半晌，才說：“他的病情好像有點變化，程大夫請你過去一趟。”
“這麼說，他還冇有醒過來了？”小****立刻點了點頭。我這才鬆了一口氣，連聲道：“這就好，這就好。”
那小****又是一怔，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先走了出去。這時候我也冇空再想彆的，急忙跟上。
到了程大夫那兒，依舊是那些話，告訴我病人已經有所好轉隻需要靜養，不過要清醒過來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住在醫院和住在家裡其實並冇有多大的區彆，看樣子是看我們身上冇有什麼醫藥費可撈打算讓我們早早地滾蛋了。
和他廢話了半晌，我才回到小姨所在的病房，一進門就看見小姨和王煜相對坐著，兩個人的表情都非常不好，我的心就先“咯噔”了一下，立刻問他們怎麼回事。
小姨告訴我，就在我剛才出去的時候，曾毅暉打來了電話，說朝山村那邊有了一定的進展，不過非常糟糕的是，趙子易和蘇琦到山上去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失去了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