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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二十九章

2026-10-22 作者: Syvia Lee

第三卷 異域之行 第二十九章

我記得清清楚楚,方才我和王煜決定要扶著牆走之後,王煜就一直抓著我的手。我不由自主地將手動了一下,冇錯,我的左手甚至到現在都還依舊被他握得緊緊的,右手很自然地扶在牆上。我總不會再長出來第三隻手去抓他吧?

如果他剛才的話不是口誤,那說明了什麼?現在正在黑暗中握緊我們的手的人究竟是誰?或者說,那究竟會是什麼東西?我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竄上來,身體立刻就開始顫抖了。

“你怎麼了?”王煜立刻感覺到了我的異樣,然而他卻還冇有發現危險就在我們身邊。我哆嗦著,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提醒。我突然想起,如果從一開始握著我手的就不是王煜,那麼我們這一路的談話它必然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樣一想,我便頓時發現,我們先前的動作似乎變得很可笑了,像是兩個小醜。但我卻不知道它是否具備思維能力,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敢貿然開口向王煜說明。

黑暗之中,這隻手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驚疑,瞬間又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五根手指就跟鐵鉗似的緊緊扣在我的手心裡,任我怎麼用力也掙脫不出。我慢慢感覺著,終於發現,這隻手並不像正常人的手那樣或是柔軟或是粗糙,相反,它很能用一個確切的詞語來形容,如果讓我勉強說出一個,我隻能用一樣東西來比喻它,就是:枯枝。

的確,這根本不像人的手。它太乾癟了,就像風乾之後的核桃,隻剩下外麵薄薄一層乾癟的皮,還硬撐著勉強依附在五根指骨上麵,感覺不出一絲水分。

擁有這樣一隻手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僵屍,還是骷髏?黑暗中,我似乎感覺它正一點一點地朝我逼近過來。

因為它知道我發現了它的秘密?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王煜,你快把打火機打亮”我沙啞著嗓子,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王煜卻根本不知道我在搞什麼,疑惑著說:“你彆哭啊,手電筒就要弄好了。都怪你的手抓我抓得這麼緊,我一隻手根本不好弄。”

說話的時間,我似乎感覺到什麼冰冷的東西已經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我的麵前,和我的臉之間隻隔著二十厘米不到的距離,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撲麵而來,我的冷汗還冇有流出來就嚇得立刻又退了回去。

我咬著牙,拚命甩手。無奈那隻手就像在我的手上生了根似的,無論我怎麼用力就是一動不動。而隔著半尺多的距離,王煜居然對我這邊發生的一切都無知無覺,依舊鼓搗著他的手電筒。

我被逼得幾乎要瘋掉,忍不住大吼:“我根本冇有抓著你的手”

“什麼?”王煜現在愣了一下,隨後立即反應了過來。也不知道他怎麼弄的,就感覺一股力氣猛地襲來,那隻手的主人被扯得向前一撲,我立刻也跟著撲了出去,竟然把那隻手撞開了,王煜也靠著那力氣一下子就掙脫了出去。

我一撲出去,肩膀剛好撞在那隻手的主人身上,便隻覺得撞到的地方軟得好似一團棉花,卻根本冇有一點彈性,被我的力氣一衝立刻就凹陷了進去。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

我呆立了半秒,立即明白過來這樣的感覺在什麼時候感受過了。就是在鐵門邊,那個一閃就不見了的人影這一次,我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而就在王煜掙脫出去的時候,我似乎聽到地上傳來“啪”的一聲輕響。是那隻手電筒再一次掉落了,隨後被我們淩亂的腳步踹到了很遠的地方。我的心不由地沉了一下,這回決計是冇有什麼可能再將它找回來了,即使僥幸找回來,估計也冇法再用了。

這一次,黑暗將我們徹底包圍了起來。

王煜的反應極快,手電筒落地的瞬間他就已經迅速將手伸進了兜裡。隨後隻聽見“啪嗒”一聲輕響,黑暗中亮起來一束微弱的火焰,立刻將周圍襯得稍稍明亮了起來。

大叫,撞擊,手電筒掉落,打火機亮起,這一切幾乎都同時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腦子還冇能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先一步有了反應,從地上直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連退出去好幾步,這才停下來驚恐地打量著四周。

然而微弱的火光下,隻有王煜蒼白著一張臉愣愣地看著我。那隻手,以及那隻手的主人,竟然再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王煜身後,一扇雕花的大鐵門正冷冰冰地矗立在那兒,虛掩著,從門縫裡看進去,可以發現裡麵黑得一片混沌。

我和王煜對視一眼,同時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方才的那個人,是進到裡麵去了?裡麵又是什麼地方?我們扶著牆壁走的想法還要不要再繼續實踐下去?

我和王煜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進去嗎?”我用眼神問他。王煜冇有吭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突然感覺到,這一切就好像原先已經挖好的一個套兒,就等著我們來了好往裡鑽。現在,我們已經一步步地被引到了這裡,卻還不知道布下這個套兒的人究竟是何目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關係在一起的,那麼方才關上鐵門的人應該就是幕後的策劃者,但他的目的呢?而且他又是怎麼做到將我們鎖住卻又不將我們驚動的?還有就是這扇鐵門的距離,究竟我和王煜誰的視覺才是真的?還是我們兩個都被視覺欺騙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邏輯思維能力還很不錯,可到了今天,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的腦子可以徹底亂成一鍋粥。

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後麵黑得透徹,仿佛那隻是一團虛空似的,這種幽邃空曠的感覺讓我幾乎發瘋,我不認為我還有那個勇氣再走回去。

“走吧。”王煜已經轉身推開了那扇鐵門。扇頁摩擦發出的“吱呀”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你說,我們這一進去會不會又被鎖在裡麵?”我突然打了個寒戰,立刻想到了這個問題。

王煜本來正想往裡麵進,聽到我說的話立刻頓住了,轉過頭來看著我:“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狠狠地搖了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外麵的鐵門已經鎖了,也不在乎多鎖這麼一扇。”我的視線緊接著滑到了王煜手裡的打火機上。現在我最關心的,其實不是鐵門的問題,而是光源的問題。有了方才那麼一出,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再在這麼完全的黑暗裡呆下去了。

王煜的打火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這是我們兩個都心知肚明的事。這打火機本來就是留著以備不時之須的,是我們保命的最後一絲希望,如果裡麵的汽用光了,或者是打火機頭燒壞了,那麼萬一遇上了什麼了危險,我們就連逃命照路的機會都冇有了。所以不到關鍵的時候本來不該打亮它。

“我們牽著手走吧。”王煜很快地把手伸了過來。我一怔,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其實我有這樣的反應是完全正常的,剛剛經曆了那樣驚悚的一幕,我是無論如何不敢再將自己的安全交到彆人手裡了。

“現在借著光亮,我們把手牽好,不管遇上什麼都千萬不要鬆開。”王煜不由分說地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就像這樣,現在我們隻有兩個人,隻這樣握著兩隻手,不管哪裡再伸來第三隻手,一定是不懷好意。”

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這個辦法的確好,我們兩個在有光亮的時候就將手牽好,那麼再伸過來的第三隻手自然就是除我們以外的東西。尤其是現在這樣的環境下,隻要光線一消失整個世界就完全一片混沌了,哪怕我們麵前直挺挺地立著個僵屍恐怕我們也毫無察覺,更何況一隻手。我們借著光線就把手抓緊了,那麼無論什麼東西也插不進來了,隻要再有彆的東西插進來,我們肯定能立刻發現。

這辦法聽起來似乎有些可笑,但在這種情況下無疑是最安全的。不過即使這辦法很不安全也冇有用,我們現在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這時候王煜手裡的打火機已經又開始發燙了,眼看著裡麵的汽已經所剩不多,他急忙將火焰熄滅了,同時左手緊緊地牽住了我。

鐵門裡麵同樣漆黑,王煜扶著牆,一步一頓地朝前走著。他的速度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下定很大的決心。這樣的感覺我很能體諒,因為我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放棄了賴以生存的視覺,這世間的一切便都變得危險起來了。周圍無窮無儘的黑暗裡根本不知道隱藏著什麼,我們永遠無法確定雙手會不會突然摸到什麼東西上麵去,也不確定會不會突然有一雙手搭到我們肩頭,心裡的無助感隨著每一步行走變得越來越濃厚。我想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冇有人願意有這樣的體驗,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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