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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異事談 第六十六章 詭夢(走向地下)

2026-10-22 作者: Syvia Lee

“那是什麼?”曾毅暉看著我手裡的木牌。我搖了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把木牌遞給他。他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問:“你從哪兒找到的?”我說:“如果我說是在夢裡找到的,你信嗎?”

曾毅暉看了我半晌,突然“啊”了一聲,自言自語說:“真是的,我以前怎麼冇有想到那兒!”我愣愣地看著他,就看他突然把頭轉了過來,問:“你平時幾點睡?”我說:“十一點。”

“睡著了就開始做夢嗎?”曾毅暉問得奇怪。我側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應該是吧。”心裡卻想如果我都知道是幾點了,那還叫做夢嗎?曾毅暉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嚴肅地說:“阿舒,今天晚上我們去老圖書館看看。”

當晚十點半之後,我就被曾毅暉“脅迫”著回到了學校。這一晚月亮很亮,即使路燈已經關了,還是能看見地上拖出的長長人影。周圍的雜草因為春天的來臨而顯得格外茂密,在這樣的夜色裡搖來擺去,襯出黑乎乎的顏色看起來極為幽邃。

“就是這裡嗎?”曾毅暉指著前方一座殘敗的拱橋。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周圍的情景已經熟悉了起來,冇錯,我現在已經在夢裡來過的地方了,隻是眼前的小橋比夢中的還要殘敗,油漆剝落,上麵滿是一塊一塊的砸痕。

“這棟樓一般情況下是冇有人來的。”曾毅暉向我解釋說,“你看那邊那片地,出去就是校外。這一片實在太偏僻,早就廢棄了,隻有旁邊存放檔案的那一棟還能用。”我看著拱橋上的字,第一個字已經完全剝落了,隻有第二個“何”字還算清晰。真是“奈何橋”嗎?我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一陣冷風吹過去,橋邊的雜草被風吹得左搖右擺。我裹了裹衣領,這才發現那一陣風把雜草吹來,那個“荷”字才總算露出了本來麵目。原來是被雜草給遮去了部首。再看曾毅暉,早已經過橋去了,我隻能趕緊跟上,心裡也覺得暗暗好笑。短短幾天之內三次跨過“奈何橋”,估計這世上也隻我這麼一個吧。

“你在哪兒撿到的這塊木牌?”曾毅暉回過頭問我。我往前走了幾步,看看樓,又退回來幾步,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選好一個地方,用腳尖踏了一下那塊地麵,肯定地說:“就是這裡。”頓了一下,我又說:“我夢見的那個人就順著這兒一路遊到樓頂上去了。”

“遊到樓頂上去?”曾毅暉顯然對我這樣的形容難以適應,但並冇有在這上麵糾纏,而是說:“你把那塊木牌放在它原先落下的地方,我們上樓看一下。”“為什麼?”我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還是聽話地把木牌放在了地上。曾毅暉抬頭看了一眼樓頂,果斷地走了上去。

這棟樓顯然已經廢棄了很久,從樓梯上麵積攢的厚厚一層灰塵很容易看出這點。我和曾毅暉一層一層往上走,每一層都很高,樓梯卻很短,所以台階也顯得格外陡,爬起來很費力。不過好在總共隻有五層。這棟樓是最老式的結構,過了五樓還有樓梯,一直往上走是一扇殘破的木門,出了木門就到了樓頂。

樓頂上風很大,和周圍的寂靜搭配起來顯得很陰森。我們站在樓頂往下看,地麵上的所有事物都一下離我們遙遠起來。“你看那塊木牌。”曾毅暉突然說。我跟著他看過去,那塊木牌靜靜地躺在地上,麵無表情。“你再想想你原來站著的位置。”曾毅暉又說。

我仔細想了一下,還是什麼也冇有發現。曾毅暉歎了口氣,提醒我:“你說過你夢見的那個人朝你笑了一下。”我點了點頭,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你是說,他不是衝著我笑,而是衝著木牌?”這次曾毅暉終於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看向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曾毅暉沉默了很久,然後說:“等。”“等?”我立刻叫了出來。“你算算你應該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曾毅暉說。我低頭算了一下,十一點睡著,到這裡要走半小時左右,那至少應該是十一點半之後。我說:“應該是在十一點半以後。”曾毅暉點了點頭,說:“那就等到十一點半之後,總會有什麼發生的。”

漫長的等待就是這樣開始的,我隻坐了十分鐘就開始昏昏欲睡,不知不覺地就栽到了曾毅暉身上。曾毅暉也冇動,我就這麼倚在他身上睡起來。什麼噩夢,什麼奈何橋,什麼在牆上遊泳的人,現在都不如瞌睡來得凶猛。

不知道睡了多久,曾毅暉猛地站了起來。我嚇了一跳,立刻從地上跳起來左右巡視,腦袋卻直發暈,竟然一時冇想起身在何處。就聽曾毅暉突然說了一句:“我想錯了,我們趕緊下去。”還冇等我回過神來,曾毅暉就一把拽住我把我拖著開始朝樓下跑。整條樓梯被我們的奔跑震得“咚咚”作響,我看著左搖右晃的樓梯扶手,真擔心它就這麼被這陣驚天動地的聲音給震爛了。

下樓果然比上樓要快得多,不到三分鐘時間我們已經站在了那塊木牌前麵。木牌還是木木地躺在那兒望著天,麵無表情。曾毅暉說:“你本來是站在哪兒的?”我走過去,說:“就是這兒。”曾毅暉看看木牌,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後,突然一把拽住我:“是那邊。”我急忙從地上撿起木牌跟上。

曾毅暉指的方向是一片雜草,長得有一人多高,把整片圍牆給遮住了大半。曾毅暉走過去,使勁扒拉了幾下,雜草朝兩邊分開,露出裡麵一片黑乎乎的空地。“什麼也冇有啊。”我疑惑地看了曾毅暉一眼。“難道是我想錯了?”曾毅暉愣了一會兒,突然轉向我,“現在幾點?”

我低頭看了一下表:“十一點四十八分。”曾毅暉皺了皺眉,說:“也許還要再等等。”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麼,突然發現身後一暗。

我猛地轉過身,立刻發現這時候月亮已經照到了老圖書館樓房的另一端,明亮的月光灑下來,剛好把樓房的影子長長地拖了過來。我回頭看著曾毅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宛若醍醐灌頂。

這時候月亮還在不斷地移動著,樓房的影子也在不斷拉長著朝我們移了過來。我這才終於注意到,曾毅暉在房頂上我們方才站立的地方放置了一樣東西,影子剛好凸起來成為了一個小小的針尖,直直地指向我們現在所站的方向。

我看看表,已經是十二點之後,此時影子距離我們所站的牆邊已經不足一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影子終於舔上牆角時,我和曾毅暉同時聽見牆邊“嚓”的一聲輕響,隻見剛剛被雜草覆蓋住的那片空地突然起伏起來,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待破土而出。

我呆愣愣地盯著那片空地,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又是在做夢,然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卻又生疼。直到五六分鐘的時間過後,那片空地終於恢複了平靜,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我剛要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就聽見又是“嚓”的一聲,那片空地居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個黝黑的洞口。於此同時,我剛巧一側頭,立刻發現曾毅暉眼裡閃過一絲興奮異常的神色。

“走,我們下去。”曾毅暉死死地盯著那個洞口,像是生怕它跑掉了。“不!”我使勁搖了搖頭,怎麼也不願意下去。朋友們,不要怪我太膽小。如果你還能記住我以前講過的那些事,應該就會明白我的這種恐懼。在我的印象裡,不管是通道還是地洞,凡是有洞口的地方隻要進去了事情就一定不會少。這個世界太深邃,它有太多秘密不想大張旗鼓地讓我們來圍觀。

“那好吧,你在上麵等著,我下去看看,如果冇什麼事我馬上就上來。”曾毅暉很快地說。其實就憑洞口出現時他眼中的那種狂熱,我也不覺得我能夠勸住他。我隻能點點頭,說:“那你小心點兒。”

曾毅暉伸出一隻腳,先在洞口探了幾下,立刻笑起來,說:“這裡麵是台階。”我愣了一下,地洞裡麵的台階?這時候曾毅暉已經走了下去,他的速度很快,閃了幾下就不見了蹤影。

我趴在洞口邊上,眯著眼睛使勁往裡麵看了幾眼,什麼都看不見。這樣的黑暗給了我一種很大的恐懼,我真怕曾毅暉就這麼進去再也出不來了。我立刻喊:“曾毅暉,裡麵還好走嗎?”“還行。”曾毅暉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憑感覺應該還不是很遠。

我鬆了口氣,又開始等。大概十分鐘之後,曾毅暉還冇有出來,就像是一直走向了地心。我慌了,又喊:“曾毅暉,裡麵很黑嗎?”裡麵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在我心臟狂跳的時候終於聽見曾毅暉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很黑,不過路還好走。”

我再次鬆了口氣,然而心裡還是有點懸吊吊的。十分鐘過後,我照例再次朝洞口裡喊話。“曾毅暉。”我喊了一聲,突然發現冇什麼可問的了,於是說,“你上來了冇有?”裡麵又沉默了一會兒,我等著,然而等來的還是沉默。

我再等了一會兒,又放大了聲音繼續喊:“曾毅暉,你上來了冇有?”回應我的依舊是沉默。我的心臟重重一跳,立刻揪在了一起。那個洞口就像一張嘴似的把曾毅暉吞噬了。

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顫顫巍巍地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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