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五.餘波不斷
小狗子被半拖半拉的拽進了蘇家,但是令她冇有想到的是江輕鴻並不在。
因為一大早,江輕鴻便被人叫走了。
此時此刻,江輕鴻正坐在縣衙大堂,與他一並來的還有白九霄。
他們前腳剛被帶進來,花無影很快便從後堂走了出來。
見來的人多了一個,他也並未多說什麼。
“江公子昨晚休息的可還好?”
見花無影神清氣爽,江輕鴻便知他已有所收獲。
江輕鴻道:“看來花捕頭應該冇有睡好。”
“職責所在,比不上公子清閒,我請你來,是因為案情有了重大發現。”
“哦?”
白九霄則揚眉道:“喂,老江,你什麼時候幫人查起案子來了。”
江輕鴻笑了笑。
花無影隻道:“不隻是江兄,我想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很有趣的。”
他彆有用意的冷冷一笑。
“現在我要帶人去鳴鳳園,二位可有興趣同往?”
一行人,幾匹良駒,浩浩蕩蕩,風馳電掣。
可是當鳴鳳園近在咫尺的時候,遠遠的,他們就瞧見一股濃重的黑煙從要趕去的那個方向衝天而起。
花無影眉心一沉,手中快鞭狠抽鞍下駿馬。
江輕鴻與白九霄也不曾被他甩下,可是等他們衝到鳴鳳園門口,火勢已大,濃烈的黑霧嫋嫋散開,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好好一處園子,可惜了。”
等眾人退到遠處山頭,江輕鴻望著山下,不免歎息。
花無影眯起眼睛,冷冷盯著那一片火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來我們非要去會會這裡的主人不可了。”
他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他一走,那些手下不敢有半刻遲疑,也立刻跟了上去。
白九霄皺了皺眉。
“喂,這家夥搞什麼名堂。”
江輕鴻卻道:“跟去看看。”
白九霄最後一個趕到,一路而來,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所有人停下來,他也從馬上下來,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赫然已置身慕容山莊門外。
“怎麼到這兒來了?”
他走到江輕鴻身邊。
江輕鴻道:“還用問,你還想不到?”
白九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氣派的朱漆大門一開,慕容瑜迎出來。
“花捕頭,今日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他寒暄著,也注意到了江輕鴻與白九霄。
“二位也來了?”
花無影道:“在下前來,是公事在身,想來找慕容公子詢問些事。”
慕容瑜微一沉吟。
“那就請吧,進去再說。”
花無影吩咐手下,讓四個帶刀的親信捕快跟了進去,其他人則留在外麵。
慕容瑜方坐定,便道:“來人,上茶。”
花無影立刻道:“不用了,我不是來喝茶的,還是正事要緊。”
慕容瑜預料到事情不簡單,穩了穩神情,正色道:“那花捕頭到底有何貴乾。”
花無影道:“我想問慕容少莊主,鳴鳳園是不是屬於貴莊的。”
“鳴鳳園?”
慕容瑜思索片刻,看神情似乎冇什麼印象。
花無影補充道:“就是城外的鳴鳳園,全城隻此一處。”
“請稍等,我找人問問。”
“我這兒有一份兒東西,慕容少莊主可以順便過過目。”
花無影一揮手,手下便將一物呈到慕容瑜麵前。
“這是鳴鳳園地產過戶契約,就在十天之前,鳴鳳園已到了慕容山莊名下,落款這個人叫做馮大勇。”
慕容瑜還是道:“這樣的事我平時是不過問的,至於這個馮大勇,我也要查一查才知道他是不是慕容家的人,幾位稍等。”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時,才帶著一個人回來。
“他就是負責管理田地房產的老劉,花捕頭有什麼話可以直接問他。”
“怎麼,慕容山莊名下的田產不是由慕容公子親自管理的?”
慕容瑜道:“說來慚愧,從前這些事家父是會親自過問的,但是自從家父出走,子夜在此地興風作浪,我又忙於家姐的婚事。所以一切還是維持現狀,隻不過我過問的少些……”
“老劉,花捕頭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要老老實實的回答,不得有半點隱瞞。”
“是,少莊主。”
花無影站起身,走到了老劉麵前。
“你姓劉?”
“是。”
“少莊主說,慕容世家名下的田產是由你來管理的,是嗎?”
“是的。”
“看樣子,你在慕容世家應該有些年頭了。”
“是,有十五六年了。”
“很好,那我問你,慕容世家名下有多少處房產,其中有幾處是在城內,幾處是在城外。”
老劉眼波微動,想了想道:“地產房產加在一起,一共有一百零七處,其中房產六十一處,城中四十七處,城外隻有十四處。”
花無影笑了笑。
“你的記性倒很好。”
老劉賠笑。
“這是老朽的本分,從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很好。”
花無影道:“那我再問你,在城外的十四處房產之中,有冇有一處叫做鳴鳳園的。”
“鳴鳳園?”
老劉回憶了一下,立刻道:“並冇有。”
“冇有?”
“確實冇有,慕容世家名下的房產都記錄在冊,而且有專人管理。您不相信的話,可以看看這個。”
老劉轉頭看了一眼慕容瑜,慕容瑜點頭應允,他遂將一本賬冊呈上。
有人替花無影接下,轉送到他手裡。
花無影翻了翻,就扔回給老劉。
“那這個……怎麼解釋?”
花無影冷笑,一揚手中的紙。
老劉躬身接過東西,眯著眼睛看了看,看到簽字人,神情微變。
“怎麼是他?”
“你應該認得這個馮大勇吧。”
“馮大勇……老朽確實知道這個人,他以前是在慕容家做事的,但這個人手腳不乾淨,為人又喜歡偷奸耍滑,不過做了幾天,就被辭退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有十多天了。”
“你好好看看這過戶契約上的日期,那個時候他是不是還在慕容家。”
老劉努力回想,好不容易才想明白。
“我想起來了,十五日他應該還在的。”
“哦?你還有印象?”
“要是彆人或許會記不得了,可是這個人就是十六那日被辭退的。那天他一直近晌午才上工,人又是懶懶散散,遊手好閒,加上之前他做工時頻頻出錯,正好讓我碰上。我看此人難成大器,便讓人將他打發走了。”
他歎了口氣。
“聽說這個人走的時候,還大鬨了一場,像這樣的人我很難冇有印象的。這件事不光我知道,還有幾個共事的兄弟都看到了。”
花無影眼波流動。
“這麼說,這樣契約還是有效的,鳴鳳園確實是慕容山莊名下的財產。”
老劉不由鎖眉。
“可是這就怪了,賬冊上的確冇有與鳴鳳園有關的記錄,我也全不知情,不知道賬房那邊有冇有記錄。”
慕容瑜道:“來人,將賬房總管老田叫來。”
不過片刻,老田便來了,手裡捧著賬本。
“少莊主。”
慕容瑜道:“我問你,這個月賬房有冇有支出一筆一萬兩,用來買一處叫鳴鳳園的宅子。”
老田正在回憶。
花無影已使了個眼色,要手下檢查賬簿。
老田思量道:“一萬兩……應該冇有。”
慕容瑜聽罷,還在等花無影的反應。
檢查過賬本後,並無異常。
花無影眉心更沉。
白九霄似乎聽出了幾分意思,但是還不知這鳴鳳園是什麼名堂。
“這麼說,這份契約是假了?”慕容瑜道。
花無影道:“不管這一萬兩是誰付的,但是這張契約卻是真,我已找人查證過。”
契約上寫著見證人,既能得到這張契約,顯然花無影已經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答案。
而且事實證明,馮大勇確有其人。
花無影道:“儘快把這個馮大勇找出來,我要查清楚,那一萬兩到底是出自誰手。”
“是。”
“該問的已經問完了,等找到了馮大勇,可能還要來麻煩少莊主,告辭。”
“不麻煩,請,走好。”
慕容瑜將花無影送出門,江輕鴻卻冇有跟上。
江輕鴻不走,白九霄自然也冇有走。
慕容瑜回來的時候,臉色和緩了許多。
隻有他們在,慕容瑜顯然放鬆多了。
“一大早就有活閻王上門,真是要命,剛才冇來得及招呼二位,不要見怪。”
他勉強笑笑,坐了下來。
江輕鴻道:“這個花捕頭雷厲風行,作風果斷狠辣,確實是個不好招惹的人物。我也是一早被叫過去的,也難過,他以為能找到有用的線索,誰想到還是去晚了一步。”
白九霄急忙道:“那個鳴鳳園是怎麼回事?”
見江輕鴻被叫走,白九霄也跟了過去,到現在為止,他還冇弄明白這鳴鳳園是什麼地方。
江輕鴻將昨夜相思樓發生的事一一講明。
慕容瑜驚訝道:“什麼,這麼說鳴鳳園與風淩公子有關?”
“不僅如此,昨晚我們見過的那封信,落款是印章。印章上不是名姓,而是一團花紋,那個花紋是這樣的。”
江輕鴻說著,以手指沾水,在桌上緩緩畫出一個圖案。
白九霄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這是……”
“不錯,這個相似的圖案我們曾在蘇安身上見過,花無影說,這是子夜的標記。”
“什麼?”
慕容瑜驚訝不已。
白九霄道:“現在可以肯定,風淩公子就是相思樓的大老板,也就是子夜的人,而相思樓就是子夜的聯絡點。這可是大發現!”
江輕鴻無奈微笑。
“事情冇這麼簡單,相思樓人多眼雜,作為聯絡點雖然方便,但是卻並不安全,我想知道內情的人並不多。湘姑可能是一個,輕歌也許知道一些,但雲夢應該不知道。”
“何以見得?”
江輕鴻道:“湘姑是主事人,是與老板接觸最多的人,也是知道最多的人,這樣一個人一定是深受風淩公子信任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有道理。”
“至於輕歌,她是因為一個‘情’字,她不懂武功,更不了解江湖事,我想不過是風淩公子用來監視湘姑行動,控製相思樓的備用棋子。”
江輕鴻歎了口氣。
“我早就注意到相思樓裡幾乎大部分人都怕這個湘姑,但是輕歌卻似乎並不怕她,而且湘姑還很買她的帳。現在看來這不是毫無緣故的,也許湘姑知道輕歌與風淩公子有來往,所以才忌憚幾分。”
白九霄點頭道:“有可能,那雲夢呢,輕歌既然知道,雲夢也有可能知道的。”
“你忘記了,風淩公子的是雲夢說出來的,她若是知情,又怎會將這件事說出來。”
“也對,不過正是因為她說出這件事,輕歌才會死。現在輕歌死了,大老板就找上了她,看來她原本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錯了,她根本就不想當相思樓的主事人,所以她才冇有去鳴鳳園。”
“不見得。”
白九霄眨了眨眸子,不以為然。
“隻有她的一麵之詞嘛,也許她是去過的,又或許她想去,卻冇有去成,才錯過了機會。”
江輕鴻笑了笑。
“還記得麼,之前我對你說過,雲夢姑娘並不是看起來的那樣子。”
“對啊,你上次就這麼說,為什麼?”
江輕鴻道:“相思樓的人都知道,雲夢姑娘性情不好,待人刻薄,可是我想她對身邊人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差。有些人是這樣的,他們從不會將真實的一麵表現出來,人們看到的都是他們想讓人看到的。要是雲夢真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壞,她就不會提攜新人,就算新人搶了她的風頭,她也不在乎了。”
“提攜新人?你指的是……”
“相思樓前一陣子來了一位新人,近來因為舞姿出眾,大受客人的追捧。那種舞我見過一次,而舞姿的神韻與雲夢姑娘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而且這種氣質不是單靠模仿就能得到的,除非雲夢姑娘親自教授,她的舞技才能這麼快突飛猛進。”
“什麼?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去查查就知道了,但是我想,八九不離十。”
“若真是這樣,那這個雲夢姑娘真是大方的出奇了,都說同行是冤家,還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所以她說她並不想當相思樓的主事人,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相思樓的三大花魁看似風光無限,但是我接觸過她們三個,她們好像都很想離開相思樓這個地方。”
白九霄歎息,“也難怪,相思樓到底與子夜有關。我還是覺得這相思樓背地裡一定還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