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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殺雞儆猴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好好的,說什麼該不該,你放心,那些瑣事我並未放在心上。”

  洛玉影彆過麵,又要走開。

  白九霄道:“你真未在意,那你為何一直對我……對我視若無睹,不冷不熱?”

  對。

  視若無睹。

  不冷不熱。

  從她這次出現後,對他就一直這般,像再未將他放在眼中。

  “有麼?”

  洛玉影不明其所指,等到心念回轉才想起許是因為自己掛心葉小蟬所中之毒,又因為黑袍人的事分心,整個人才會略微心不在焉了些。

  “那你便是誤會了,我明白那日你突然離開,定有緣故。你不必解釋,我還冇有心胸狹窄到這種地步,還有事嗎?”

  若是無事,她像是再連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了,白九霄的心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

  “好,縱然你不介意,我卻一定要說。那日你帶我到密室是不是有話要說,我要弄清楚。”

  洛玉影道:“事情都已過去,冇有再談及的必要……”

  她原本帶白九霄去,便是希望白九霄能堤防某些人,但是現在看來,他已經心中有數,自然不用再多說。

  白九霄道:“有冇有必要知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你若是不說,我心裡總覺得好像是自己委屈了你。”

  耐不住白九霄的囉嗦,洛玉影皺眉道:“你真想知道,我知道也不多,其實那晚……並不是我自己逃生,而是被人所救。”

  “被人所救,是誰?”

  “我當時意識並不清楚,不過事後我懷疑是唐蜜。”

  “唐蜜?是她?”

  白九霄訝然回眸,下意識看向一旁坐在角落裡發呆的唐蜜。

  “事後我向洛玉影求證過,她確實已與洛飛煙聯手,早在我們還冇有到達銀沙洲的時候,就在那艘船上。”

  “什麼?有這回事?”

  “她之前當然也不是失蹤,而是自己溜走了。後來,她救了我,不過我卻因此病發,病的很重。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把你引到了那裡……”

  宴無好宴,確實是一場鴻門宴了。

  洛玉影道:“那晚她做的局被我撞破,看在她救了我一命的份兒上,我也饒過了她,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那後來呢?是你將我帶走的?你為什麼又要不辭而彆?”

  前麵的事白九霄幾乎已猜了七七八八,但他想知道的是後邊發生的事。

  洛玉影道:“我想帶你逃走,可是那時候以我的身體,根本帶不走你,就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有一人出現了。”

  “誰?”

  “洛飛煙。”

  “他?他也去了?”

  白九霄冇想到,當晚那裡還出現了第四人,尤其是當他知道這第四人是洛飛煙,驚訝更是可想而知。

  洛玉影道:“他一直知道我在唐蜜手裡,卻不知道唐蜜的藏身之處,那晚是托你的福,他發現了你們的足跡,尾隨而至……”

  “那後來呢?我是怎麼會回去的?”

  “我也以為他會對你不利的,不想他竟什麼也冇有說,帶著你就走了。他知道我行動不便,大概想先處置了你,再回來收拾殘局,不想我卻趁機逃了。”

  想到那一段日子的狼狽,洛玉影不由苦笑。

  白九霄道:“你是怎麼逃走的?聽江輕鴻說,你曾和梅姑他們在一起?”

  “說來也湊巧,從洞中逃出來後,我不辨方向,亂走亂撞,竟碰上了火駒的人。就是同梅姑一起的那個年輕人,將我帶了回去。”

  聽到這裡,白九霄才緩緩舒了口氣。

  說到梅姑,就想起那晚假扮洛玉影的事,他又問道:“那梅姑為何要假扮你,她又為何會出現飛雪堂被滅的宅子裡?”

  洛玉影道:“這當然是我的主意。”

  “你的主意?”

  “是,因為她要殺洛飛煙,我不想看她去送死,可是我又幫不了她。”

  那個時候,距離程達之死不久,梅姑動了殺心。

  但是誰都冇有料到那晚洛飛煙會有行動,梅姑冒然去刺殺,定然是有去無回的。

  而碰巧的是火駒之中的那個年輕人是易容的高手,他花了整整一人一夜的時間,為梅姑易容改扮,目的就是為了幫梅姑,頂著洛玉影的這張臉去刺殺洛飛煙,勝算總會大些。

  白九霄道:“那易容改扮的手法的確非同尋常,不察之下確實容易上當。”

  “他自言曾跟隨過天下第一易容高手李四,後來才加入了火駒。”

  “哦?有這回事?不過聽說李四從不收徒的。”

  “他也未曾以李四之徒自居,不過說到李四之時,他一臉崇敬的模樣倒不像作假。”

  “還有這回事,那下次見到李四,我倒要打聽打聽。不過那易容連我都冇有騙過。洛飛煙與你又如此熟稔,還好她冇遇上。”

  白九霄搖頭。

  梅姑易容過的模樣洛玉影是見過的,可以說是有八分形似,五分神似,乍看之下並不容易被瞧出破綻,但是白九霄怎就這麼容易識破了,洛玉影還有些想不通。

  不想白九霄笑道:“下次再有人假扮你,記得提醒她,往自己身上帶個藥包什麼的,你身上的藥氣,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的,可是她身上卻是淡淡的脂粉味。”

  洛玉影不知白九霄說的是真是假,她的嗅覺一向靈敏,雖然從來藥材不離身,但有時候藥材的氣味卻會讓她頭疼。加上她極愛乾淨,處理的時候也很仔細,不過大抵衣袂上沾了氣味總是難免的。

  她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梅姑原本就是在賭,那她的性命去賭,無論洛飛煙是不是死,那個人的命都救不回來了。”

  那個人就是程達。

  想起最後一次見程達,他將那方絲帕交給自己時候的神情,白九霄竟覺得心中酸楚。

  同樣,梅姑未曾在洛玉影麵前流過一次淚,可是她心裡的悲傷洛玉影卻能感覺得到。

  他們都是有情有義的人。

  不論他們之間的情義是哪一種,都是一種真摯而美好的情感,但現在仿佛都已隨著他們的死,隨著吹起的江風而逝。

  死亡不能毀滅一切,可是當人被毀滅的時候,冇有旁觀者的記懷,到頭來豈非便真的成空了。

  洛玉影心中的落寞大抵也與此有關,今晚的她很想靜默的呆著,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所以白九霄也冇有再說話,他就陪她在那裡。

  她倚站的,白九霄也冇有像往常一樣坐下來,而是陪她站著。

  說不上原因,他隻是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

  蘇霆走過來的時候,麵帶微笑,連腳步似也輕快了不少。

  可不等他開口,江輕鴻便道:“看來蘇兄談的結果還不錯。”

  蘇霆笑了笑。

  “什麼都瞞不過江兄。”

  江輕鴻笑道:“非也,但見此時蘇兄還能如此精於籌謀,在下倒是很佩服蘇兄的鎮定從容,看來蘇兄終於肯暫時放下心中大石,平心靜氣的麵對如今的局麵了。”

  蘇霆歎了口氣。

  “我知道,焦急也無用,我總是在想,若非我固執己見,非要急在這一時回去,司徒兄也未必會遭人毒手……”

  說起司徒少崢之事,他神情間又有了幾分歉疚與惋惜。

  兩人的對話葉小蟬倒是能聽懂,可是她聽不懂的是此事與蘇霆跑到金展顏那裡去有什麼關係。

  隻聽蘇霆笑道:“金陵金家果然也不是尋常之輩,此時此刻,想不到金公子依然十分堅決的宛拒了我的拉攏,說來真是慚愧,江兄要失望了。”

  江輕鴻道:“失望倒不至於,不過說來奇怪,洛飛煙如今已是這樣的局麵,這位金公子倒很執著啊。”

  葉小蟬明媚的眼波朝著金展顏方向瞧了瞧,忽道:“總不會是這位金公子有什麼把柄被人捏著吧。”

  “把柄?他會有什麼把柄?”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像他們這種富家子弟,彆看人前有模有樣,風度翩翩,背地裡還不知有多少齷齪的醜事,不能見人。”

  這話本是在說金展顏,聽這論調倒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聽她又要胡言亂語,江輕鴻忙道:“算了,隨他去吧,人各有誌。”

  “也對,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想為洛飛煙陪葬,我們也管不住。”

  她剛說完,又眨了眨眼睛。

  “再說,洛飛煙不在,最害怕的可不是他,你們兩個大男人莫非看不到角落裡還有一個人嗎?”

  她說的是唐蜜。

  其實不用她說,誰都不會忘記角落裡的唐蜜。

  就在不久之前,白九霄還問過洛玉影。

  “你既知唐蜜是裝瘋賣傻,還想害死我,你為何不去揭穿她。”

  洛玉影道:“揭穿她又如何,難道你以為揭穿了她,她就會乖乖認錯,從此安安分分,還是你就能將她趕走,讓人眼不見心不煩?”

  “那……那你總不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吧,還有她,明明知道你清楚她的真麵目,怎麼還敢跑出來,就當我們全是傻子不成!”

  洛玉影嫣然一笑。

  “怎麼,難道你還在記恨她對你下毒的事?”

  “不是記恨,而是這樣的人留在,早晚都是禍害。”

  白九霄這句話,洛玉影倒是十分之認同。

  於是她點點頭。

  “那好,既然如此,你便去將這個禍害除掉,如何?”

  “除掉?怎麼除掉?”

  不想洛玉影這麼快便應了,白九霄倒遠冇有想到這麼多。

  洛玉影莞爾道:“既然你還冇有想到如何才能除掉她,那就等想到了再說吧。”

  江輕鴻與蘇霆看眼神倒很有默契。

  他們就像是冇有聽到葉小蟬的話,也不知道她在暗示什麼。

  葉小蟬搖頭感歎。

  “哎,見到長得好看的女人就心軟,你們男人真是冇用,看我的。”

  她驕傲的哼了一聲,負手向唐蜜走去。

  唐蜜坐在角落,臉色極為難看。

  丘獨峰在的時候,她還會裝模作樣一下,現在丘獨峰不在,洛飛煙也不在,剩下的人偏偏是她的對頭。

  見葉小蟬走過來,她便立刻閉上了眼,佯裝睡著了。

  見葉小蟬如此壞笑,洛玉影便知她又要生事。

  可是這次她剛擼起袖子,準備大乾一場,非逼得唐蜜露出真麵目不可的時候,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叫嚷聲。

  這聲音可不尋常,尤其是出現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

  葉小蟬豁然駐足,轉而跑到窗戶邊,翹起腳向窗外望去。

  窗外,有人在奔跑,大呼。

  呼喊之間,葉小蟬聽到了“火”字,接著便聞到一陣什麼被燒焦的氣味濃烈嗆鼻。

  “火……是不是起火了?”

  葉小蟬驚訝回眸。

  “什麼?”

  白九霄奔了過來,也湊到了窗欞上。

  很快,眾人又得到了一個確實的消息。

  “好像是真的。”

  “廢話。”

  葉小蟬嘟囔。

  “現在外麵都亂成一團呢……”

  她忽然眨了眨眼睛,心裡有了什麼小算盤。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瞧。

  隻見門外都是走來走去的全是人,原本守在門口的人也跟著跑開了。

  看來這是個好機會。

  要是想溜走的話……

  她嘴角剛一揚,江輕鴻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而江輕鴻剛將她拉開,艙門就自己開了。

  丘獨峰出現在門口,就像一座巨山,江輕鴻擋在葉小蟬身前。

  “丘二爺,外麵出了什麼事。”

  丘獨峰冇有說話,眼神卻掃向了角落中。

  那角落中的人正是唐蜜,接著丘獨峰便做出了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行為。

  他一揮手,門後衝進來兩個人,上前就將唐蜜按住了。

  “帶走。”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人便走了。

  任憑其他人在旁邊說什麼,他再未回頭說一個字。

  唐蜜被帶走。

  艙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這次丘獨峰的態度有了些說不出的變化,不知是否與外麵的騷亂有關。

  但是冇過多久,騷動就漸漸偃旗息鼓了。

  葉小蟬再聽不見動靜,覺得很是掃興。

  “這到底怎麼回事呀。”

  “還能怎麼回事,應該就是失火了。”

  白九霄插話。

  “這我當然知道,我說的是怎麼會失火。”

  “失火的原因有兩種,一個是意外,另外一個當然是人為,你覺得是哪種?”

  葉小蟬當然也在想這個問題。

  聯想到方才唐蜜被捉走的事情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這兩者之間是否有關聯。

  所以她站起身。

  “喂,小飛雁,你說怎麼回事?”

  江輕鴻還在思考。

  蘇霆卻道:“我想看來是與那位代堂主有關了。”

  洛飛煙。

  為什麼是洛飛煙有關。

  葉小蟬覺得越發奇怪。

  江輕鴻忽然道:“看來我們隻能希望唐姑娘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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