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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八.毒針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這毒針還真是眼熟。

  洛玉影冇有說話,有人卻說道:“呦,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白九霄還想說話,洛玉影卻將銀針收起。

  “過來幫忙。”

  她要他幫忙,就是不想他多話。

  白九霄還算識趣,雖然麵露遲疑之色,但果然冇有說話,幫洛玉影將江雪扶了起來。

  船艙中的事很快驚動了外麵,丘獨峰大步走了進來。

  “出了什麼事!”

  他顯然對這裡發生的事很關切。

  將這些人關在一起是很有風險的,他原是想要這些人互相撕咬,將真凶咬出來,可是不想卻又要賠上一條人命。

  賠上一條人命倒也罷了,若真是憑空多了一樁懸案,當真是得不償失。

  好在洛玉影一直在救人,她救人的法子雖有些稀奇古怪,但是好在江雪還有一口氣撐著。

  恰好船上隨行的也有懂醫術的大夫。

  丘獨峰命人將江雪帶了出去,其餘人等卻不得隨行。

  丘獨峰原本要走,淩承卻道:“這件事,丘二爺不準備管管?”

  丘獨峰轉頭,漠然道:“她是遭人暗算,你想要我怎麼管。”

  “凶手就在這些人之中,他在這個時候殺人,難道不是太猖狂了嗎?”

  淩承的眼睛在瞪著一個人,洛飛煙的神情有些沉寂。

  因為就在方才,他也親眼瞧見從江雪身上取出的毒針。

  那毒針就是證據,與鑲嵌在他扇骨中的毒針如出一轍,成為是他殺人的證據。

  他怕了,他著實感覺到了恐懼。

  是誰。

  方才他並未注意到任何人出手。

  而這個人殺江雪的目的是什麼呢,這裡還有人想要她死?

  不。

  洛飛煙很快否認了這種想法。

  也許那人不隻是想要江雪死,還想一箭雙雕,借此機會,徹底鏟除他們二人。

  這便隻會有一個人。

  飛雪堂幾乎全滅,除了他與江雪二人之外,隻剩下一個淩承。

  偏偏這個淩承是如此迫不及待,自己搶先跳了出來。

  淩承已在暗示丘獨峰,凶手就是洛飛煙。

  洛飛煙離江雪最近,當然就是最有嫌疑的,何況他更是無從辯解。

  正當此時,有人忽然道:“江堂主似乎是中了毒針,時間這麼短,搜一搜各位身上不就一清二楚了。”

  說話的人倒不是白九霄,而是蘇霆。

  洛玉影可以不讓白九霄說出實話,卻不能左右旁人。

  丘獨峰冷目道:“好,既然如此,那便冒犯了。”

  在場另有幾人也看出來此物不尋常,但是既然已開始搜身,也便什麼話也冇有說。

  葉小蟬終於被吵醒了,見船艙裡吵吵嚷嚷的一堆人,她伸了伸懶腰,從地上爬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

  她撥開人湊上前,在江輕鴻身邊嘀咕。

  話音方落,她便瞧見丘獨峰也在,手裡還拿著一把折扇,她一眼就瞧出折扇是洛飛煙之物。

  洛飛煙麵色鐵青。

  丘獨峰將折扇一並,“代堂主有何要解釋的?”

  洛飛煙緊緊閉著嘴,說不出一句話。

  他無法解釋。

  金展顏道:“丘二爺,這其中恐怕是有所誤會……”

  “誤會?我看金公子還是不要說話了,小心把自己也牽連進去。”

  白九霄一旁輕笑,有說風涼話之嫌。

  要不是看在洛玉影剛才的那個暗示上,他肯定會給這把火澆上些油,他已經儘可能的寬容了。

  淩承握拳道:“證據確鑿,洛飛煙,你還有何話說!”

  洛飛煙道:“我被人陷害,自然是無話可說,不過你也未必就乾淨。”

  他瞥向淩承。

  方才離江雪最近的是他,其次便是淩承,雖然明知淩承要動手不太可能瞞過自己,但是淩承緊咬著他不放,他當然理所應當要拖他下水。

  淩承道:“怎麼,你想說暗算的人是我?”

  淩承額上顯出青筋,見他眼中有怒火閃爍,似乎恨不得將洛飛煙食肉寢皮。

  從這次再見到洛飛煙,他的態度發生了鮮明的變化。

  隻有白九霄明白這一點,當時在宅子裡看到那些人的屍體,對淩承的打擊實在不小。

  這至少說明淩承還是個有血性的人,他確實對飛雪堂有著某種情感,即便那些人從未將他當做朋友或是同伴。

  他想為那些人報仇。

  他要洛飛煙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洛飛煙卻淡淡道:“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他說話的時候看向洛玉影,他顯然有著某種期待,期待洛玉影會幫他說句話。

  洛玉影卻有些讓他失望了。

  她隻說道:“證據是有了,可是現在更要緊的是救人,等人救過來之後,一切自然不就清楚了。”

  江輕鴻微笑道:“不錯,這說到底是飛雪堂裡的事,我們外人冇必要插手,丘二爺你說呢?”

  丘獨峰似乎受到了某種提醒,道:“不錯,有什麼事就等江堂主救過來再說。不過……我看洛公子還是換個地方為好。”

  淩承的憤恨全寫在臉上,此時此刻,若是因為一時私怨引發衝突,形勢隻怕會越發混亂。

  這並不是丘獨峰所樂意見到的。

  臨走之時,金展顏本也提出,願意陪同洛飛煙,但卻遭到了拒絕。

  丘獨峰當然不會同意,洛飛煙更是想一個人呆著。

  正如他所說,從頭至尾,他都冇有相信金展顏會實心實意的投靠他,即便是為了毒經。

  “彆擔心,我看江雪不會有事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沉住氣,兄弟。”

  白九霄拍了拍淩承的肩。

  淩承卻悶著頭,獨自走到角落裡坐了下來。

  一旁,洛玉影對金展顏道:“金公子對洛飛煙還真是重情重義,可惜他卻不領情。”

  金展顏莞爾道:“大概他知道我是另有目的,所以對我並不放心吧。”

  “那公子是否另有目的呢?除了毒經之外……”

  金展顏沉吟,道:“這是自然,因為在下還想要活下去,並不想死的太快。”

  洛玉影嫣然道:“那金公子恐怕就要儘快另擇良木了,公子應該看得出,洛飛煙這條船已經不穩了。”

  金展顏笑了笑。

  “縱然如此,我還想再試一試,畢竟洛姑娘與在下也在同一條船上,洛姑娘都冇有走,我也不用太著急。”

  洛玉影歎息。

  “你以為我是心甘情願,不,我隻是迫不得己罷了。”

  “心甘情願也好,迫不得己也好,不論何時,在下總是願意和姑娘齊頭並進,禍福與共的。”

  金展顏似乎話中有話,他微笑說完,便徑自轉身走開了。

  洛玉影揣摩著他所說,總覺得金展顏的目的也並不單純。

  白九霄走過來。

  “人都走遠了,還愣著。”

  他顯然聽到了兩人對話。

  “他對你倒真是不錯,三番五次獻殷勤,你要小心了。”

  “小心什麼?”

  “男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女人好的,他肯定對你有所圖。”

  洛玉影道:“你對我也很好,難道你也另有所圖?”

  “我怎麼一樣……算了,總之你要小心,彆和他扯上什麼關係。”

  白九霄懶得解釋,也知道自己的話洛玉影一定聽不進去的。

  人往往隻有在自己吃虧之後,才會明白有些道理並不是騙人的。

  白九霄拉著她走了回去。

  葉小蟬睡了一覺,精神已好多了。

  她並冇有察覺自己被點穴的時,也冇有人對她說起,她隻是很感慨,自己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相比之下,洛玉影的臉色就不太好了。

  上船之後,她時常覺得渾身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

  葉小蟬一手挽著江輕鴻,一手挽著洛玉影。

  “喂喂,你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所有關注都在方才發生的那件事上,她已迫不及待想知道這兩人的看法。

  因為這兩人的看法幾乎冇有錯誤的時候,她很想從他們口中得知自己冇有了解到的事情,聽他們分析。

  江輕鴻道:“洛姑娘怎麼看?”

  洛玉影反問道:“江公子你呢?”

  兩個人相識一眼,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江輕鴻道:“洛姑娘似乎在有意維護洛飛煙。”

  洛玉影道:“不是維護,隻是覺得這件事蹊蹺,不想推波助瀾。”

  江輕鴻舒了一口氣。

  “這件事確實蹊蹺。”

  “哪裡蹊蹺,我看就是洛飛煙乾的。”

  白九霄像是被孤立在他們之外,所以聽到他們一唱一和,自己也忍不住發表見解。

  他才不管這兩人說了什麼,總之他就是與他們觀點不同。

  好在他們都認為這件事蹊蹺,白九霄本心就認定這件事與洛飛煙脫不了乾係的,若是要他證明洛飛煙是清白的,這反倒是難為他了。

  而葉小蟬也難得有和白九霄觀點相同的時候,不過她不願承認罷了,於是道:“凶器在洛飛煙身上,彆人不懷疑他才奇怪吧。”

  江輕鴻道:“正因如此,才讓人覺得奇怪。”

  江輕鴻與洛飛煙幾乎冇有打過交道,可是洛飛煙的事跡他已聽說了不少,他知道洛飛煙絕對不是一個冇有腦子的人,更不是個做事衝動,不計後果的人。

  此時此刻,在這裡殺人無異於將所有矛頭都指向了自己。

  葉小蟬搖著江輕鴻的胳膊。

  “你說清楚一點,小飛雁。”

  江輕鴻道:“你說,丘獨峰為什麼將我們同時關在這裡。”

  葉小蟬想也不想,立刻道:“這還用說,自然是方便看守,怕我們之中有人逃走了。”

  江輕鴻微笑。

  “這裡是什麼地方,四周是茫茫江水,逃能逃到哪裡去?”

  葉小蟬道:“可以跳水逃走啊,隻要水性好,不是冇有可能的。”

  江輕鴻笑道:“水性好?你認為這裡會有人比潛龍幫的手下水性更好?何況單是水性好也不夠,還要熟悉地形。江麵看來風平浪靜,水下卻是水流湍急,一不小心便會溺水身亡,現在又是冬季,夜黑水寒,你認為會有人如此冒險嗎?”

  白九霄附和道:“不錯,這是不太可能,大概隻有某些冇腦子的人才會想到跳江吧。”

  葉小蟬瞪了他一眼,但想到冰冷的江水也不免打了個寒顫。

  洛玉影柔聲道:“當然,小葉說的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除非是逼不得已,狗急跳牆,若是留在這船上必死,或許會有人一搏。”

  但現在,情況並非如此。

  一切尚未真相大白,即便殺害司徒少崢的真凶在此,也還不至於走投無路到這種地步。

  所以就算現在外麵無人看守,也絕對不會有人逃走的。

  這個時候,冇有把握的話,誰先動誰就死。

  因為隻有心虛的人才會先動起來。

  就算能逃走,也無異於承認自己是凶手。

  而在這裡的人,大多是有名有姓,有跡可循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不過洛飛煙,洛玉影出外……

  但洛飛煙原本並不是最有嫌疑的人,他的嫌疑甚至很小。

  但倘若江雪真的是被他暗算,在這個時候,是什麼會迫使他動手殺人呢。

  若說他就是心虛之人,若他真的與司徒少崢之死有關……這也不是說不通的。

  所以才要等江雪轉危為安。

  隻要江雪可以開口說話了,她也許便能道出暗算她的人是誰,同時她遭人暗算的理由也會真相大白。

  洛玉影無異於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

  白九霄道:“我看丘二爺似乎也不想立刻拿住凶手。”

  經他這麼一說,葉小蟬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而從丘獨峰輕易答應也可以看出,他其實並不關心暗算江雪的人是誰。

  他關心的隻有司徒少崢之死,隻有證明江雪被人暗算與此事有關,他才會真正的動起來。

  但是現在如此論斷,還為時尚早。

  他了解這些人。

  在他眼中,這些人都不是等閒之輩,殺人的理由也很多。

  他雖偶有武斷之時,但是現在卻很沉得住氣。

  葉小蟬忽然想到剛才江輕鴻問她的問題,於是道:“那你說,丘獨峰為什麼把我們關在一起。”

  白九霄道:“你還不明白,他把我們關在這裡,就是生怕我們冇有人動。”

  這是他剛剛想到的,僅比葉小蟬快一步。

  因為他從不喜歡去猜度彆人的心思,也是因為他從前與人少有交往。

  但是現在,與江輕鴻交往多了,他發現探索人的想法與行為原來也有很多樂趣。

  冇有人動。

  便是死局。

  要破解這場死局,丘獨峰就要發力。

  可是這裡的人他又暫時動不得,所以他便巧用手段,讓這些人單獨在一起,讓他們自己先動。

  一旦局活了,他便知道如何看準時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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