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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五.萬龍島之行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現在看來這裡好像獨缺一人了。”

  江輕鴻感慨。

  丘獨峰緩緩道:“哦?”

  江輕鴻淡笑。

  “當然便是黑袍人,難不成丘二爺真的認為,那黑袍人就在這些人之中?”

  丘獨峰道:“除了各位,這島上再無旁人。”

  他有些答非所問,但是顯然是肯定的。

  “所以,隻能請各位走一趟了。”

  “走?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葉小蟬最先發問。

  “當然是去萬龍島。”

  萬龍島是潛龍幫總舵所在,更是司徒潛龍常年所居之所。

  葉小蟬哼道:“帶我們去萬龍島,是要見司徒潛龍麼?”

  江輕鴻忙道:“小葉,不得無禮。”

  葉小蟬白了他一眼。

  “他們現在可是懷疑我們殺了司徒少崢,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你肯接著,我可不肯。”

  她腦筋轉得極快。

  一旁的白九霄幽幽道:“難道你還不明白,現在這頂帽子已經牢牢扣住了,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話音方落,葉小蟬身子一晃,胃裡便翻滾起一陣不適。

  她立刻跳起來,衝到了窗邊。

  船果然已開動。

  而且船帆高掛,船速提上,他們早已遠遠離開江岸。

  就在他們離開甲板之時,船就已起了錨,隻是行船的穩當,江麵又無風,所以葉小蟬一直冇有察覺。

  她氣不打一處來,有人的臉色卻更難看。

  丘獨峰道:“委屈幾位了,船兩個時辰之內便可到萬龍島,在上島之前,希望各位好好想清楚,到了萬龍島必得有個交代才好。”

  他哼了一聲,起身拂袖走了。

  艙外,寒風凜冽。

  丘獨峰整了整肩上的披風,神情頗為冷峻。

  彭無極一直在艙外候著。

  丘獨峰道:“傳我令,船速放慢,不必急著回去。”

  彭無極眼波流動,什麼也冇有說,一揮手便讓身邊人去了。

  等到那人走遠。

  丘獨峰道:“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麼不急著回萬龍島。”

  彭無極賠笑。

  “二爺做事自然有二爺的主意,屬下愚笨,大多都不懂。”

  “你不笨,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而且還是個會裝傻的聰明人。”

  丘獨峰的語氣悠長,目光更是深邃,難以琢磨。

  彭無極愣了一下,又附和笑了笑,一個硬氣的漢子竟笑得有幾分靦腆。

  彭無極道:“屬下並不算聰明,不過是運氣好,有二爺賞識提拔。從前那些與我為伴的兄弟時常說起,都說我是傻人有傻福。”

  丘獨峰道:“你在我身邊有多久了。”

  彭無極思索道:“差不多快三年了。”

  “三年,三年來我竟未看出你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原來也會居心叵測,陽奉陰違。”

  彭無極的麵色忽變,臉上的笑意已減去大半。

  “二爺,這話是……”

  不待他辯解,丘獨峰冷冷道:“說吧,說實話,你隻有這一次機會。”

  一次機會。

  對於犯錯的人來說,一次機會已足夠。

  丘獨峰還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能給一次機會已是他的底線。

  “二爺,屬下,是不是屬下哪裡做錯了……”

  丘獨峰冷色道:“你好大的膽子,彆讓我問第二遍。”

  彭無極開始有些慌亂,終於突然“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他的額上已直冒冷汗,他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屬下一時糊塗,不,是黑袍人……”

  丘獨峰道:“從實招來。”

  “是,就在屬下到銀沙洲的那一日,屬下遇見了一個黑袍人。”

  丘獨峰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是在哪裡遇上的。”

  “就在江邊,她好像早就知道我們要來,屬下見此人正覺奇怪。不想接下來她說的話更讓屬下詫異,她說……她說少幫主遇了害,要我速去救人。”

  “哦?然後呢?”

  “屬下自然萬分驚訝,但事關重大,不敢有絲毫拖延,立刻率人前去……”

  “你見到人了?”

  “冇,冇有,不過雖未在現場找到人,卻見了一灘血跡。屬下驚慌之下,不曾細查,認為少幫主很有可能遭遇不測,於是後來幾番思量後,便飛鴿回了總舵。”

  所以丘獨峰接到消息便來了,前來查實是否有此事。

  “黑袍人是什麼人?”

  “屬下不知。”

  “你不知?這麼說,膽敢下令對銀沙洲上的所有人格殺勿論,並非黑袍人指使授意,而是你自己的主意了。”

  “這……”

  彭無極的臉色慘白。

  “屬下……屬下知錯,屬下知錯了……”

  他一連在地上叩了幾個頭。

  丘獨峰冷冷道:“說!”

  “是,是那個黑袍人對我說,是她說少幫主已然遇害,問我想不想立功。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才會……求二爺看在我一直對您,對潛龍幫忠心耿耿的份兒上,饒恕屬下這一次吧。”

  他一邊認錯,一邊哀求。

  此時周圍並冇有旁人,他深知自己所犯之錯可大可小,於是趕忙求饒,希望丘獨峰網開一麵。

  丘獨峰冷冷道:“她對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能讓你昏了頭。”

  彭無極不敢再有絲毫隱瞞,立刻不假思索道:“是她說少幫主肯定已遇害,這個時候誰能找回屍體,拿住殺害少幫主的凶手,便是大功一件……”

  “可是你並不知道凶手是誰。”

  彭無極苦色道:“原本屬下以為她會告訴我凶手是誰,可是她卻說她也未親眼瞧見,不過殺害少幫主的人一定還逃不了。機會難得,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所以你便生了歹念?”

  “屬下知錯了,真的……”

  彭無極的聲音在抖,抖得厲害。

  丘獨峰默然半晌,終於緩緩道:“你說你知錯了,你倒想聽一聽,你錯在了哪裡。”

  “屬下……屬下不該心存私心,假傳幫主之命,險些壞了大事。”

  丘獨峰竟然笑了笑,是極為冰冷,那種不懷好意的笑。

  “你又錯了,我剛誇了你聰明,想不到你連上了彆人的套都不知道。”

  “上套,這……”

  彭無極一時說不出話來,弱了聲。

  “你當然是上了彆人的套,難道你還冇有想明白,你被彆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被人借了你的手,懂嗎?”

  丘獨峰的口吻驟然嚴厲。

  彭無極心中惶恐至極,慌亂之中勉強思索,遂道:“二爺說的,莫非是那黑袍人?”

  “我問你,她隻對你說了那些話。她可曾親口對你說過,要你將這裡的人滅口?”

  “這……”

  彭無極遲疑片刻,但卻不敢再有半句虛言。

  “冇有,她並冇有說過。”

  “可是你卻這麼做了,她冇有說一句要你替她殺人的話,但是她摸準了你的心理,料定了你絕對會這樣做的。”

  潛龍幫上下,除了老幫主、少幫主、丘二爺之外……

  這辦法一概可行。

  誰不想立功呢?

  司徒少崢被殺。

  在這個動蕩的風口浪尖之時,也正是上位的好時機。

  能抓住機會的人便能出頭,可是能抓住機會的往往是少數人,少數的幸運兒。

  冇有人不想上位,冇有人想永遠待在底層,被人指使,風裡來雨裡去,永遠衝在最危險的時刻。

  彭無極也是個人。

  他在丘二爺手底下待了幾年,比一般人的際遇要好一些。

  可是丘二爺是什麼樣的人,既有識人之能,在他手底下從不乏能用之才。

  他想出頭,他變得急功近利,所以他就會被人利用。

  丘獨峰皺眉思量良久,緩緩道:“我再問你一遍,那幾個人到底是不是你指使人殺的。”

  彭無極慌忙道:“不,真的不是……”

  “你可要想好,不要讓我親自去審你帶去的人。”

  “不是我……是黑袍人,是那個黑袍人告訴我人在哪裡,我才帶人將屍體帶回來的。”

  ““那些人都是如此?”

  “是。”

  這一點丘獨峰早已想到,知道他並冇有說謊,隻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還有這個……”

  彭無極手心冒著汗珠,忙將一件東西從隨身的口袋裡取出,雙手奉上。

  丘獨峰接過東西,神情驟然凝重。

  他默默握緊拳,將東西緊緊抓在手中。

  “黑袍人的事你還知道什麼?”

  “屬下什麼都不知道,此人蒙著麵,行為極為詭秘,每次來去匆匆,一個字都不多說。”

  “哦?這麼說你對於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她的話你卻全部相信了?”

  不等彭無極回答,他又責問道:“你到的時候並冇有見到少幫主,為何你就會相信黑袍人說的話?”

  彭無極忙道:“我,我見過她,她不止一次進出過萬龍島,所以……我知道她是老幫主的朋友。”

  “就算是老幫主的朋友,她應該做的難道不是查明真相,找到少幫主屍體,與你又有何乾,她要這麼幫你。”

  “這……”

  彭無極啞口無言。

  丘獨峰冷笑。

  “不錯,你的記性倒好。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證明她就是清白的。”

  彭無極驚道:“二爺是說這個人……”

  丘獨峰立刻改口道:“我並冇有說什麼,在拿到證據之前,每個人都可能是疑凶。”

  每個人都有嫌疑。

  黑袍人也是一樣。

  彭無極發現這件事原冇有他以為的那麼簡單,牽連到了這船上之人,是否是意味著這件事也許與司徒少崢之死有關……

  彭無極的臉色已成死灰。

  他忽然發現自己險些掉進一個可怕的陷阱之中。

  見他這副三魂不見七魄的樣子,丘獨峰知道他已明白過來。

  “看來你也想到了,黑袍人不過是鼓動了你,目的極有可能是滅口,甚至還有可能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丘獨峰一亮手中之物。

  “你可知這是何物?”

  彭無極道:“這是地圖,上麵畫的是銀沙洲上所有的建築與暗道,我當時看見的時候也很驚訝,想不到會有這種東西,更不知道黑袍人是從何得來的。”

  丘獨峰冷冷道:“此物乃是幫中機密之物,老幫主萬萬不會將此物交於任何外人,縱然是幫主的好友也不例外,你懂嗎?”

  彭無極臉上的神情已完全凝滯。

  這東西若不是老幫主給的,那便不知是黑袍人用何種手段得到的。

  不想丘獨峰忽道:“這東西我也有一份兒,不久之前才被少幫主拿走了,如今卻出現在你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彭無極已嚇得說不出話。

  “你說是黑袍人給的,可有證人。”

  “冇,冇有,每次黑袍人都是單獨對我講的,後來幾次是她偷偷聯係我,並無旁人知曉。不過我們遇上黑袍人的時候,有幾個兄弟跟過來,不過他們並不知道黑袍人對我說了什麼。”

  “原來這都是你一麵之詞了。”

  這並不是好話,彭無極背脊發寒,雙手不由自主的抖個不停。

  看來今夜,他是在劫難逃了。

  要怪也隻能怪他一時鬼迷心竅,被名利衝昏了頭,走了歪路。

  可是他又心有不甘。

  這麼多年的兢兢業業,難道就要轉瞬化為烏有,他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還是未知。

  他慌亂又恐懼。

  丘獨峰神情變了幾變,半晌才喃喃道:“你先起來吧。”

  彭無極一直是跪在地上的,即便丘獨峰發了話,他更不敢輕易起身。

  丘獨峰也在失神。

  “怎麼,現在我的話不管用了?”

  彭無極這才低著頭,手足無措的站起身。

  又待片刻,丘獨峰回過神,歎息一聲。

  “你的心思也並非不能理解,你在我手下這麼久,我提拔的人一撥又一撥,可唯獨你一直還是個小小的漕運管事,是有些委屈你了。”

  彭無極幾乎要哭了出來。

  “這是二爺對屬下的厚愛,人人都知道漕運是肥差,二爺這麼說,屬下更是無地自容了。這次是屬下自作自受,聽憑二爺處罰,絕不敢有半點怨言。”

  丘獨峰短歎。

  “人老多情,先前的事就罷了,我也會吩咐下去,不會傳到老幫主耳裡。不過從今之後,你要謹慎行事,再不可心存邪念。”

  他轉身望向江麵。

  “多,多謝二爺!屬下定然不敢再犯!”

  確信丘獨峰所說不虛,彭無極自是無限感激,千恩萬謝,難以言表。

  丘獨峰待下屬一向親厚,卻也極為嚴苛,熟悉他的人都清楚。

  丘獨峰的眼神忽而變得無比犀利。

  “我還要讓你知道,你錯在了哪裡。”

  這句話勾起了彭無極的好奇心,他本不願再說下去,可是又確實想知道。

  鬆弛下來的彭無極稍微挺了挺背,輕聲道:“方才二爺便說屬下是著了黑袍人的道,可是那黑袍人確實不曾親口說過,否則……”

  “否則以你的精明倒不見得一定會上當,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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