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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五.緣由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態度?什麼意思?”

  白九霄一邊問,一邊自己也在琢磨。

  江輕鴻道:“顯然,他並不急著要我們的命,否則現在你我豈會這麼舒服。”

  他們此刻都被點了重穴,捆綁在艙房中。

  白九霄明白了幾分,揣測道:“可是那些人……”

  “丘獨峰是司徒潛龍十分親近的人,比起彆人,他更能代表潛龍幫幫主的意思。而那些人是那些人,他們執行的是誰的意思,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對江輕鴻所說,白九霄似懂非懂。

  “你是說,那些想殺我們的人是自作主張?”

  “雖是自作主張,也定然有人指使,否則他們絕不敢輕易動手。彆忘記,現在我們可有殺害潛龍幫少幫主的嫌疑。”

  “不錯不錯,不過到底是誰想殺我們,是不是洛飛煙?他一直進進出出,和外麵的人有來往的最可能是他。”

  聽了白九霄的揣測,江輕鴻道:“不像,洛飛煙雖與潛龍幫有來往,不過要調動這麼多人,他一個外人肯定是冇有權力。想殺我們的人,可能就在潛龍幫裡。”

  “什麼?”

  白九霄吃驚。

  “可是潛龍幫中的人,我們好像認識得不多。”

  “要殺一個人,未見得一定要認識,看來我們是擋了彆人的路,有人已經坐不住了。”

  白九霄一心隻在想,既有權調動如此多的人手,又非要置他們於死地的到底會是誰。可是他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擋了彆人的路。

  江輕鴻道:“除了這丘二爺的態度之外,我還想弄清楚一件事,那些人的目標到底是誰。隻是我們,還是也包括其他人。”

  其他人的範圍極為寬泛,如今這銀沙洲有著多股勢力交錯,一時之間還真不好分辨他們到底是衝著誰來的。

  白九霄卻不甚在意。

  “不管他們是衝著誰來的,我們這些人肯定不是例外,昨晚那些人可是下了狠手。”

  江輕鴻也隻有承認這一點。

  事到如今,他能肯定的事並不多,但是那些人是想殺他們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江輕鴻道:“以江雪、冷豐、淩承一派的飛雪堂;以梅姑為首的火駒;洛飛煙、黑袍人代表的神秘力量;對了,還有金展顏與你說的那兩個被洛飛煙趕走的人……”

  “你是說百度神君與仇老夫人?不錯,洛飛煙說他們會離開,但是他們有冇有走,誰都不知道。”

  “另外就是我與蘇霆、小葉,這三個由司徒少崢新帶上島的人。”

  白九霄道:“金展顏已投靠洛飛煙,他應該可以算是洛飛煙的人。”

  江輕鴻道:“我看他不過是想與洛飛煙聯手罷了,不見得能知道知道洛飛煙背後的事,我們暫且先不將他當做洛飛煙的人。還有洛姑娘,她在盤算什麼,我還冇有頭緒……”

  說到這裡,江輕鴻的眉心難得的皺了皺,顯得心事很重。

  白九霄卻想也不想,便道:“她是想要毒經,從前她那麼討厭洛飛煙,但是為了毒經,她甚至肯與自己憎恨的人為伍,可見她是多麼想得到那東西。”

  他不由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不易形容的失落。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了解洛玉影,畢竟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不斷,對彼此的性情習慣也算熟悉。

  可是要了解一個人談何容易。

  每當他以為自己已了解她的時候,她總會做出一些讓他琢磨不透,意料之外的事。

  這樣的事發生多了,久而久之,他便越發覺得洛玉影和他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難以了解,更難以親近。

  換作從前,何曾需要他特意去親近彆人,所以第一次主動向彆人邁出腳步,卻載了跟頭,他怎麼會不沮喪。

  可是他的心情又遠不是沮喪所能形容得出的,大部分時候,他是覺得心口發悶,心情不暢快。隻是偶然不經意想到洛玉影時,心頭竟有一絲絲躁動的愁宇。

  見不到便掛念,見到了又被那種穿不透的疏離感折磨著,相見倒不如不見。

  可是他又怎會不擔心。

  隻是一想到洛飛煙,他便告訴自己,那並不是他該管的事。

  這是洛家人之間的恩怨,他一個外人橫插一腳做什麼。

  洛飛煙縱然可恨,他終究冇有對洛玉影怎樣,而洛玉影對洛飛煙的態度也不像從前一般,那變化雖細微,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到。

  她不再懼怕他,也不懼怕任何人。

  她遠比初相識時變得更加的強大,即便身體羸弱,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從什麼時候開始,洛玉影已不需要再將他拴在身邊。

  白九霄苦澀一笑,止住思緒。

  江輕鴻道:“我總覺得洛姑娘的身上似乎背負著某些很沉重的東西,除她自己之外,旁人難以分擔絲毫,正如從前她眼中的憂鬱一般。不過這次見到她,我發現她好像有些變了。”

  白九霄心中剛剛放下,相似的話就從江輕鴻口中問了出來,他真有些懷疑,這個江輕鴻是不是會什麼讀心的鬼術。

  所以他隻不以為意道:“哦?有麼?”

  江輕鴻含笑。

  “這世上多是心傷不易之人,有些痛可醫,有些傷卻無解。時間可以衝淡一些,也可能會加速某些傷口惡化潰爛。因果循環,心傷多源於情,而若想徹底治愈,大抵也隻有情感。”

  心傷多源於情。

  情又不止千百種。

  也隻可惜千金易得,真心難求。

  因為這所謂真心並非任何一人都可。

  直到江輕鴻再度與洛玉影相見,他才冒出一個想法來。

  也許能將她治愈的那個人已出現。

  他隻希望這個人出現的還不算太晚。

  “白兄,我有些事不明,想請教你。”

  白九霄撇了撇嘴。

  “你也有不明白的時候,想問什麼,說吧。”

  白九霄轉開了頭。

  他不願接受江輕鴻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讓他有些說不出的心虛。

  “我想知道,那晚洛姑娘隨洛飛煙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白九霄未想到他會問這個,但又隱約預感到他定會問自己與洛玉影之間的事。

  不過這件事無論換作是誰,他也不怕說出來的。

  於是他便將所發生了一切都說了出來,可是他才說完,江輕鴻忽然大笑起來。

  原本這件事說來還有令人氣惱,而江輕鴻這一笑,更是像是往他剛剛平息的心頭扔了一把火。

  “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你就從未吃過女人的虧?”

  白九霄橫眉豎眼。

  江輕鴻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雖常常對人笑,卻很少會這樣大笑。

  他如此大笑,隻因這件事也著實好笑。

  他笑,因為他也覺得麵前之人實在是可愛。

  白九霄氣哼哼道:“你到底笑夠冇有!”

  江輕鴻乾咳了兩聲,道:“所以,你就生氣了,丟下洛姑娘一人,獨自揚長而去?”

  白九霄道:“這姑奶奶,小爺不願伺候了,行不行!”

  “行是行,可是你這氣得冇有緣由啊。”

  “誰說我生氣了,我什麼時候說我生氣了?”

  白九霄幾乎快要氣得跳腳。

  隻是他跳不了腳,他的手腳都被綁著,身上還軟綿綿的使不出力。

  見他臉色漲紅,江輕鴻忙收起笑,故作正經道:“你若冇生氣,你將帶病之人丟下,我也無話好說;可你若生氣了,我也想聽你說道說道,你到底在生誰的氣。”

  白九霄沉著臉,半晌才嚷道:“好好,我承認,我是生氣,要是換做彆人,彆人也一樣會生氣。”

  江輕鴻淡淡一笑,神情顯得很溫和。

  “我知道,你是氣她明明早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卻對你隻字不言,是嗎?”

  “不止如此,她分明知道傷害她的始作俑者是誰,我要幫她出頭,可她倒好,輕輕鬆鬆一個人情送出去,我這麼長時間的辛苦都白費了。而她明明之前便可與我相認,就算不相認也就罷了,總該告訴我她平安無事,這應該不是難事吧。可是她,偏偏一聲不吭,哼,枉費我還一直在擔心她……”

  一直堵在胸口的話終於一股腦兒的倒了出來,白九霄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痛快了不少。

  江輕鴻微笑聽完,道:“這些話你多虧是對我說的,若是你也對洛姑娘如此牢騷,我保準你一定會後悔。”

  白九霄眼睛瞪得圓圓的。

  “怎麼,你認為我說得冇道理,我不該生氣?”

  “當然不該,你若不服,不妨聽我說。”

  “好,你說,若能說得我心服口服……”

  他眼波一轉,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你若說對了,隨便你怎樣。”

  江輕鴻忽然歎了口氣。

  “我也不要你怎樣,不過近來我囊中羞澀,之前欠白兄的那筆黃金,可再拖延拖延……”

  “好,你若說得有理,那筆賬便一筆勾銷,如何?”

  見白九霄認起了真,江輕鴻含笑道:“既然你生氣的事也不是一樁半件,我們不妨一個一個說……”

  他一沉吟,道:“害洛姑娘落水的人是金展顏的侍女,這一點你可懷疑過?”

  “我……當時聽說是翠兒受了傷,我也覺得事情有蹊蹺,可是……”

  “可是那時你並未將這件事與洛姑娘被害聯係在一起,是嗎?”

  “是。”

  白九霄冇有猶豫便承認了。

  “洛姑娘知曉凶手是翠兒,你可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我怎麼會知道,她私下裡從未對我提過隻字片語,當我問起之時,她也隻是沉默不答。”

  “那她質問金展顏的時候,可曾拿出過什麼證據?”

  “好像冇有。”

  白九霄不假思索。

  江輕鴻點點頭。

  “這麼說,她從來冇有向你提起過,卻很突然的質問金展顏。你可想過原因?”

  “原因還用說,自然是興師問罪了。”

  “興師問罪,那她手中可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金展顏的婢女推她落水的?”

  “這……證據應該冇有,可是金展顏並冇有否認。”

  “冇有否認,隻因無法否認,因為婢女翠兒中了毒,解藥在洛玉影手裡,是不是?”

  白九霄冇有再急著辯解。

  江輕鴻道:“所以你以為是洛玉影主動提起,但其實並不是,雖然是她主動提起的,其實不過是先金展顏一步。因為縱然她自己不提,金展顏也一定會提。”

  白九霄道:“這有分彆?”

  “當然,如果金展顏先和盤托出,於情於理,至少是坦白,最多就是管治手下不利。不管這件事的真相如何,僅憑一張嘴,本來就是誰也說不服誰的。所以洛姑娘先說起這件事,她要金展顏知道,要害她的人是誰她早就心知肚明,金展顏的來意她也心知肚明。她這是將她的精明全都擺出來,她要彆人知道,她不是那麼容易被欺騙的,也要金展顏不要隨意在她麵前說謊。”

  “你認為她是想以此立威?不對啊,若是要立威,她就不應該輕易交出解藥。”

  “你以為不交出解藥,翠兒便一定會死嗎?”

  白九霄挑眉道:“這可不好說,縱然不死,也得多受些苦。畢竟小玉她是差點丟了半條命,要是換了彆人,肯定不會這麼輕饒了她。”

  “洛姑娘當然是最大的受害者,不過你今日也見到那翠兒了,用過解藥之後,她恢複得算快,可是臉上黑氣還久久不散。之前我未見過她中毒的樣子,但想來她也是吃了些苦頭的。”

  江輕鴻笑了笑。

  “今日你也聽到她說話,她自己也是懊悔至極,因為她,霞兒必須照顧著,而金展顏就隻能獨自一人,帶來的幫手也用不到了。”

  白九霄不得不承認,江輕鴻說得有道理。

  同樣的事情,同樣的結果,為什麼他與江輕鴻看到的卻像不是一回事。

  江輕鴻又道:“洛姑娘不是什麼都不懂,有些事她遠比一般人看得要遠。我想,她之所以不告訴你,也冇有就此事大做文章,一則,是因為她手中冇有證據,而即便金展顏抵死不認,她也冇有辦法。二則,她並不想因這件事,將自己與金展顏之間的關係弄僵,她還需要維係至少是表麵的平和。”

  白九霄不由歎了口氣,不服氣道:“這件事讓她吃了這麼大的虧,她還真的甘心半點都不追究,那個金展顏又冇存什麼好心,就算得罪了又怎樣。”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也許日後可以成為製衡的幫手,所以不是她心寬,而是因為有些事不得不如此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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