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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七.舊事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看來司徒少崢的想法到底還是太過天真,洛玉影道:“如果少幫主知道這島上發生了什麼,也許就不會如此說了。”

  司徒少崢稍一沉默。

  江輕鴻道:“你怎麼會獨自在這裡,白兄去了哪兒。”

  “我們已分開多日,方才是有人告訴我他會來。”

  洛玉影微一停頓,道:“那人叫梅姑,是火駒的人。”

  “又是他們?”

  “除她之外,還有一個姓莫的年輕人,他們來的人不少,但是現在好像就剩他們這兩個人了。”

  “你怎會和他們在一起。”

  洛玉影道:“是他們救了我……”

  她說著又開始隱隱咳嗽起來。

  知她畏寒,江輕鴻忙將外袍脫下,披在她身上。

  司徒少崢道:“我看姑娘身子不適,還是先找一處安全之所落落腳,反正天也快亮了。”

  在司徒少崢的指引之下,他們找到了就近的一處洞穴。

  洞穴久未使用,還算是隱秘安全。

  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沙洲上,竟會有這麼多不尋常的隱秘所在。

  不等洛玉影與江輕鴻詢問,司徒少崢道:“此地原是我潛龍幫的禁地,島上所有機關密道都是父親親自帶人督造,就算是幫中人知道的也寥寥無幾。所以前一陣子,父親突然撤掉了洲外布設,我才覺得不對勁。”

  那時,他便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聽他說話的語氣驟然沉重,洛玉影看向江輕鴻。

  江輕鴻道:“我等來得匆忙,還不及詢問少幫主,幫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司徒少崢道:“不瞞二位,就在十多日前,幫裡突然來了一個神秘人。”

  “神秘人?”

  “是,此人藏頭蓋麵,隻以一塊腰牌為證,求見家父。幫內兄弟雖不知那人身份,可見他出示的腰牌,絲毫不敢怠慢,因家父正在閉關,所以立刻回稟了我。當時丘二叔也在身邊,見此腰牌,我們都十分驚訝。”

  江輕鴻思忖,道:“莫非他拿的是貴幫的腰牌?”

  司徒少崢道:“不止如此,我幫的腰牌分為三等,金銀銅,分彆以令牌上龍紋的顏色區分。而此人所拿的金龍牌,幫中隻有一塊,且人人都以為應該是在家父手中。後來丘二叔告訴我,早在多年以前,金龍牌便由家父饋贈於一位朋友。”

  江輕鴻道:“看來這個神秘人定是老幫主的那位舊識了。”

  “不錯,所以見此令牌,我與二叔都不敢怠慢。那時家父正在閉關,恰有一日便可功成出關,我便先招待此人住了下來。這本冇有什麼奇怪的,但是更奇怪的是,次日這人見過父親之後,竟神秘失蹤了。”

  說到此處,他不由皺起眉,麵上困惑之色甚濃。

  江輕鴻立刻道:“失蹤是什麼意思?”

  司徒少崢道:“因為我很確定,此人並未離開潛龍幫。”

  “哦,這話怎麼將。”

  “離開萬龍島的船隻我全部盤問過,若此人離開,不可能冇有人知道。”

  “那令尊是如何說的。”

  “當我就此事詢問父親,隻換來了一頓斥責,而隨即幾日中,幫裡又出了幾件怪事。除了撤掉此處守衛,幫中還有幾個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敢肯定,那人一定還留在潛龍幫。”

  江輕鴻道:“那人應該是子夜派來的,也許就是他向貴幫借這一處寶地。”

  司徒少崢道:“自從那些黑衣人出現,我就知道是他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可是家父……”

  他深深歎了口氣。

  “可家父卻如鬼迷心竅一般,無論我說什麼,皆是油鹽不進,充耳不聞,我擔心幫內安危,急的簡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於是司徒兄便夜探此處,恰巧遇上了在下的朋友。”

  “是,我自知單槍匹馬,一己之力恐無所用,但是又按耐不住,便偷偷溜上了島。得洛姑娘所托,又恰知江兄與蘇家也有來往,於是便想儘快趕去報信。隻是想不到剛剛離開此處,便撞上了家父派來的人。”

  他一被司徒潛龍派來的人帶回萬龍島,便被關了起來,而等後來有機會溜出去,來回又耽誤了數日。

  便是這短短數日之間,島上的形勢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洛玉影則將這一陣子她與白九霄的經曆簡略言明,讓江輕鴻知曉了事情緣由,在講述過程中,她又著意問道:“江公子可知,我們一開始去的地方是哪裡?”

  江輕鴻微微思索,嘖嘖說出一個名字。

  “風淩山莊。”

  洛玉影道:“正是,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江輕鴻微一搖頭。

  “隻是猜測罷了,能將這麼多奇人異事聚集一處,秘密行事,在城中不免目標太大。而城周百餘裡內,能同時容下這麼多人,又要在子夜控製之下,除了風淩山莊,我想不到第二處地方更合適。”

  洛玉影淡淡道:“我與白九霄都是到過風淩山莊的,自然很快就認出了那裡。不想那時火駒的人不僅混到了莊子裡,還引發了很多混亂,我們便被飛雪堂的人帶到了這裡。”

  “而到了這裡之後,洛飛煙急於將江雪除去,煽動內亂,不想其餘人冇有被他弄死,倒是飛雪堂……梅姑所言不虛的話,飛雪堂此次出動的人幾乎已全軍覆冇,這一點少幫主可寬心。”

  聽洛玉影如此說,司徒少崢倒不知該喜該憂。

  這裡到底是潛龍幫的地盤,子夜在此出了事,難免會牽連到潛龍幫。

  江輕鴻道:“洛姑娘,你說洛飛煙是上麵派下來的,他如此行事,難道也是上頭的意思?”

  洛玉影絲毫未有遲疑,道:“誰的意思我不清楚,不過洛飛煙不會冇有目的行事,至於他這麼做到底是何緣故,也許就要去問他自己了。”

  江輕鴻點頭。

  洛玉影又道:“那日,百毒神君殺人立威,我原本就覺得有些蹊蹺。他是老狐狸,這種主動出頭的事他並不常做,隻是還來不及探明究竟,我便被人引了出去。”

  “將你引出的人想置你於死地?”

  “是,不過我僥幸未死,後又碰上了梅姑。”

  “原來是梅姑救了你。”

  “這其中還有一番內情,我與她一早就相識了。”

  “哦?”

  洛玉影道:“試毒大會時日已久,與我一處比試的有一人名為段三娘。就在試毒大會開始前最後一次比試,我發現這段三娘身上另有文章。我不欲多管閒事,他們卻盯上了我。”

  江輕鴻微笑,溫聲道:“敢打姑娘的主意,我看他們是打錯了算盤。”

  “他們想做什麼我不清楚,不過確實冇有得逞,而他們的閒事我也不想多管,因為我隻的目的隻有毒經。後來,段三娘找到了我,要我幫她一個忙,當然這個忙不是無償的。”

  “段三娘就梅姑,於是你答應了她,替她保守身份的秘密。”

  “不止如此,還要在危急關頭幫她一把,不過那時我並不知道我們要前往風淩山莊,更不知道她要我忙什麼忙,直到那夜在小樓前……”

  在小樓前,她一眼就瞧出梅姑身上的毒並不致命,她那副痛苦之色是假裝的。

  她的演技雖高明,但無論誰都替她把脈,都會識破她。洛玉影立刻就明白了梅姑要自己幫的是什麼忙。

  “當時我若不幫她,莫說金展顏與百毒神君之流,單是江雪也定會起疑,她的處境便會很危險,於是我便幫了她一把。”

  那個時候,她還不明白。

  但從江雪等人搜莊一事之後,她便知道這些人來曆不簡單。

  江輕鴻道:“當時院子裡有那麼多人在,你是如何蒙混過關的。”

  洛玉影緩緩道:“這並不難,因為人人都知道那小樓中的毒是如何的厲害,又以為每一個人都會為了毒經,拚儘全力的留到最後。他們想不到,有人竟會費儘心思的假死脫身。”

  江輕鴻道:“他們這麼做是對的,在你們這些用毒高手麵前,她假扮段三娘,遲早會露出破綻。而且以她的本事,在這原本就勾心鬥角的局麵之中,想有一席之地也不容易。”

  “你說的很對,我想許是她早有打算,見形勢不對,便隨機應變,以此瞞天過海,與暗中的幫手彙合,化被動為主動。”

  洛玉影道:“自從離開山莊,他們便混在了殺手中,替換了其中一個叫應如鬆的人。而那時候飛雪堂內江雪與洛飛煙鬥得厲害,堂內不免鬆懈,上島後他們便潛藏起來,準備找了機會對飛雪堂動手。”

  “後來呢?”

  司徒少崢聽得入了迷。

  “後來我中了暗算,大部分事情都是從梅姑口中聽來的。不知何故,江雪失蹤,飛雪堂完全被洛飛煙掌握。百毒神君等人要麼投靠了洛飛煙,要麼也落在了他手裡。而後,假應如鬆以死換得飛雪堂元氣大傷,也將梅姑二人逼到了絕境。於是……於是她打算鋌而走險。”

  “哦?莫非她想與洛飛煙同歸於儘?”

  “她冇有說,但是我看得出,她已抱了必死之心,所以我與她有了另外一個交易。

  ”

  “你要幫她殺洛飛煙?”

  洛玉影泠然道:“江公子太高看我了,如今的我恐怕連捏死一隻螞蟻的力氣也使不出了,又怎麼去殺一隻狡猾的狐狸。”

  她輕輕舒了口氣,才緩聲道:“我不過是要她借用我的臉。”

  “你的臉?”

  “梅姑假扮段三娘,還有那假應如鬆,都是叫莫姓年輕人的傑作。而經他巧手改扮,單單從相貌上一時並不容易被瞧出破綻。梅姑想接近洛飛煙,這是個絕佳的方法,而她則答應我,若是遇上白九霄,會帶其來見我。”

  “可是她去的不巧,事情有了突如其來的變化。”

  她到的時候,院子裡隻剩死屍,梅姑當然不能在此時露麵。

  “她應該與白九霄打過照麵,因為她說自己被瞧出了破綻,而後她匆匆離開,不知是否另外有了主意。”

  如此推斷,總算合理。

  可是白九霄為什麼冇有來,對於那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他又知道多少……

  這些她都不得而知。

  江輕鴻目露深沉,喃喃道:“正是,也許梅姑瞧出了什麼,這讓她改變了計劃,而接下來的計劃並不方便要你參與。”

  洛玉影很清楚,梅姑知曉她與洛飛煙一定存在著某種關係,可從頭至尾,她都未曾言明。而現在她的身體一刻也不能斷藥,已經是個拖累。

  又是一陣隱隱的咳嗽,她咳了半晌才止住,蒼白的麵容上隻有一絲微弱的血紅。

  江輕鴻道:“好了,來龍去脈我們明白了,你先休息。”

  司徒少崢道:“如今飛雪堂的殺手不足為懼,接下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轉轉。”

  江輕鴻看了一眼洛玉影,似有些擔心她的狀況。

  不想洛玉影道:“不用管我,小葉和白九霄在外麵,你們還是去儘快去幫他們,否則我怕他們應付不來……”

  江輕鴻沉著眉目,來回踱了兩步,腳步起先還是有些緊湊,但隨即便慢了下來。

  “不急,小葉那邊有蘇霆,而白兄……他應該早已適應了,不急在一時。”

  他終於沉住了氣。

  此時此刻,他急將一切捋順,才知道如何行事。

  洛玉影睡了一覺,睡醒之時,身邊隻有江輕鴻一人,司徒少崢已經出去了。

  縱然江輕鴻能耐住性子,司徒少崢卻到底年少氣盛,要他在這裡呆著,江輕鴻倒寧願他出去轉轉。

  洛玉影起來服過藥,臉色才好了些許。

  江輕鴻道:“才幾日不見,你的病似乎更重了。”

  洛玉影緩緩道:“那日落水,受了風寒,等熬過冬天會好些……”

  江輕鴻道:“渾水若是趟多了,身子難免會不好,姑娘如此操勞,莫非真對那毒經有興趣?”

  洛玉影道:“唐門毒經,對於我等煉毒、製毒、用毒者來說,確是無價之寶,受些勞累總難免。”

  彆人受些勞累興許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樣的勞累,隨時都會要了一個病重之人的命。

  洛玉影道:“不過早知此事與子夜有關,我定然不會來的。”

  江輕鴻道:“洛飛煙與子夜是何關係,姑娘可清楚?”

  洛玉影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像他這種人,本不應和子夜有什麼關係的,這件事我也一直想不通。”

  “其實他與子夜是什麼關係可以暫且不談,但是他現在做的這些事很危險,他在與子夜為敵。”

  江輕鴻口吻驟緊,洛玉影卻淡淡一笑。

  “江公子請放心,他絕不是那種舍生為人的義士,至於他為什麼與子夜為敵,恐怕也不會是什麼正大光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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