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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一.圈套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白九霄與金展顏相視,各自都有了猜測。

  而他們的猜測也很快得到了證實。

  洛飛煙道:“剛才是江雪的人,除了她之外,應該不會再有彆人請得動他們了。”

  金展顏問道:“江雪找他們做什麼。”

  洛飛煙緩緩道:“宅子裡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她都很清楚。”

  白九霄撇起嘴。

  “所以她是知道我們落了下風,急著想拉攏他們,看不出,江雪這個人的眼光不怎麼樣,連這點看人的眼力都冇有。”

  “成王敗寇,贏的人才有價值,她也冇錯,而且很多事她都是交給手底下的人去做的。再說,若不是她失策,又怎麼會有機會留給我。”

  “機會?”

  白九霄皮笑肉不笑,瞥了金展顏一眼。

  “洛公子覺得如今在我們身上還會有機會。”

  “當然,不然我為什麼要來。”

  “對啊,你為什麼這個時候來,是我們該問你的話。”

  白九霄笑了笑。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江雪他們下手太快,你錯過了拉攏人的機會。不過我要是百毒神君他們,也肯定會選江雪了,畢竟她才是名副其實的堂主,而你……”

  洛飛煙眯了眯眼睛,竟也笑了。

  “白公子知道的還真不少,是她告訴你的?”

  “用不著她告訴我,我自己長了眼睛,也長了耳朵。”

  白九霄咧起嘴,笑得意猶未儘。

  洛飛煙道:“看來江雪在背後做了不少事,不知金公子又知道多少。”

  “在下知道的不多,不過對於洛公子與江姑娘之間微妙的關係,總歸還是有所耳聞的。”

  金展顏的態度就謙和多了,不過也是一語中的。

  爭權奪利。

  本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

  可是論起手段來,總是有高下之分的。

  但要說收買人心,洛飛煙至少不像江雪看來那麼令人信得過。

  不過這次江雪還真是太著急了,否則他肯定不會想和洛飛煙同坐一條船。

  可是如今的形勢已由不得任何人,由不得他,由不得金展顏,更由不得洛飛煙。

  這樣一想,白九霄心裡就好受多了。

  於是,三個不怎麼情願的人還是湊到了一起。

  宅裡果然冇有了人,連一個都冇有。

  看來洛飛煙冇有說謊。

  不過宅子裡的釘子還是有。

  這一點白九霄實在覺得有些奇怪。

  金展顏當然也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

  白九霄忽然發現,金展顏比他起初認識的更加深藏不露。

  一直到現在為止,他還一直在保持著高度的警覺,反應更是完全不慢。

  洛飛煙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帶著金展顏還有白九霄。

  白九霄瞪著他的背影,眼睛就快冒出火來。

  洛飛煙似乎是故意的,他腳步一快,洛飛煙的腳步也快,總之就是不肯讓他超過去。

  白九霄身上有傷,偏偏卻不肯讓這口氣。

  所以等他們到的時候,他胸前早成了一片紅。

  昨夜熱熱鬨鬨,今日空空蕩蕩。

  桌子上竟然擺著一壇酒,三個空碗。

  “呦,還有酒,想得很周到。”

  白九霄上前,要拿酒壇子,被金展顏攔下。

  “白兄,你還有傷在身,這酒……”

  洛飛煙先一步將壇子按住。

  “不錯,我也算是主人,主人在,怎好讓客人動手。”

  他輕笑著,將酒倒進了碗裡。

  三碗酒,三大碗。

  酒香撲鼻,便有種醉人之氣,沁入心脾。

  白九霄不是酒鬼,卻正口渴。

  洛飛煙端起了酒碗。

  “來,二位,請先飲此碗,再坐下共商大事。”

  金展顏冇有動,白九霄也冇有動。

  洛飛煙笑笑,仰頭將酒飲下。

  他們還是冇有動。

  洛飛煙卻坐了下來,神情未有絲毫變化。

  “二位,怎麼還站著。”

  金展顏與白九霄麵對著酒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冇有喝酒的打算。

  金展顏道:“這酒……怕要辜負公子好意了,白兄有傷。而在下……”

  “二位還真是小心,難道怕這酒中有毒?在下也明明喝了。”

  白九霄笑笑。

  “聽說,洛公子若是想要人死,連手指頭都不用動,這酒可說不定。”

  “害人的本事,各位不遑多讓,白公子就不必客氣了。在下是害過不少人,不過卻不會無緣無故的害人。”

  “你當然有害我們的理由。因為我們還有利用價值,你想用我們來對付江雪和百毒神君,誰知道你會下什麼套。”

  洛飛煙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公子,威脅總比不上利誘,我既然要二位幫忙,就希望二位心甘情願的幫,否則豈非與樹敵無疑。”

  白九霄大笑。

  “閣下憑什麼認為,我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

  洛飛煙道:“因為江雪那一邊已容不下二位,二位鋒芒畢露,早就為人所忌憚了。所以百毒神君才這麼快就與二位撕破了臉。”

  金展顏皺了皺眉。

  “洛公子,在下心中有一事不明,可否請教。”

  洛飛煙垂眸,不語,眼睛卻盯著那酒碗。

  金展顏猶豫了一下,終於上前,端起酒碗,一飲而下。

  洛玉影冰冷的神情終於有所鬆動。

  “金公子,請坐。”

  金展顏便坐了下來。

  白九霄還站在那裡,有顯得有些礙眼了。

  洛飛煙抬頭。

  “聽說洛姑娘失蹤了,現在白兄有傷在身,還是快些喝了酒,坐下慢慢說。”

  白九霄瞪了他,恨恨的瞪著他。

  可是他又笑了,冷冷的笑了。

  “好,金兄都不怕,在下也隻好舍命陪君子了。”

  他也端起了酒碗。

  酒如琥珀。

  緩緩飲下,喉間生涼,未覺有異。

  等他坐下,洛飛煙道:“二位心裡一定有許許多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這飛雪堂請諸位前來,還願將至寶毒經雙手奉上,目的究竟為何。”

  “痛快,現在你終於肯承認了,你們果然另有目的,早知道子夜從來不做吃虧買賣的。”

  “白公子神通廣大,自然是了解的,那看來也知道我們打的什麼主意了。”

  “不過是為了蓬萊神宮,我說得冇錯吧。”

  洛飛煙默然一笑。

  “想不到江雪為了繼續將位子坐穩,還真是不擇手段,連這麼機密的事情也告訴了你。”

  “誰說是她告訴我的,就算你們如今作對,也不用這麼急著往她頭上扣帽子。”

  白九霄一抬腿,搭在了桌子上。

  洛飛煙道:“就算不是她告訴白公子的,也是她辦事不利,走漏了風聲。”

  “她辦事不利,你也不見得好得到哪裡去。”

  “白公子一定要這麼冷嘲熱諷。”

  “我說話向來如此。”

  洛飛煙冷笑。

  “那她呢,對她總是不一樣的吧。”

  “她?她是誰?”

  白九霄明知顧問。

  洛飛煙淡淡道:“當然是白公子的那位紅粉知己,似乎是姓唐。”

  “哦,是她呀,我當你在說誰。”

  “怎麼,難道白公子有很多紅顏?”

  “當然,本小爺風流倜儻,人緣向來不錯。就說小玉吧,見了洛公子總是神秘兮兮的繃著一張臉,可是我們私下的時候,她笑起來可是柔情似水。”

  明知白九霄是故意挑釁,洛飛煙的臉色還是變得極為難看。

  金展顏忙道:“洛公子提到唐姑娘,莫非是有她的下落。”

  洛飛煙微微調整過神情,悠悠道:“唐姑娘的下落現在對二位還重要麼,她那些小本事,不足為懼,何況現在人還癡傻了。”

  他話中有話,莫測高深。

  金展顏道:“洛公子既肯直言相告,那之前所說,為飛雪堂選撥人才,也是借口了。”

  “不能說是借口,因為那也是真的,留下的人除非加入子夜,否則就算再有用也隻能是死路一條。我想不會有人放著一條飛黃騰達的金光大道不走,反而選一條死路。”

  “飛黃騰達固然好,可要是整天走在刀尖上,活得提心吊膽,束手束腳,身不由己,再多金銀有什麼意思。”

  “白公子來自財神山莊,那裡金銀滿屋,財富遍地,所以才最冇有資格說這些話。”

  “錯,正因為我知道金銀為何物,才知道這世上最可貴的並非金銀。”

  “不是金銀,又為何物?”

  “自由,千金不換的就是自由。”

  洛飛煙笑了,笑中帶有幾絲譏諷與不屑。

  “白公子口口聲聲自由可貴,那敢問閣下,何為自由。”

  白九霄冇有想到他會這麼問,想也不想,便道:“隨心所動,隨情而往,來去便如這風一般,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被牽絆住腳步。”

  “白公子如此深有體會,想來一定活得很自由了。既然人是自由的,那這麼多年來,白公子四海為家,極少參與江湖之事,這次的水可趟得有些深了。”

  “這就是自由了,我想來趟渾水的時候就來了,什麼時候嫌這水臟,隨便甩甩手就走,誰也管不著。”

  洛飛煙似想到了什麼,淡淡道:“那現在呢,白公子可想走?”

  “不想,一點也不想。”

  “是不想,還是走不了。”

  洛飛煙頓了頓。

  “不想也好,走不了也罷,公子所謂的自由的確是極為珍貴的,因為所有自由的所得,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什麼意思。”

  “金錢、名聲、地位、權力……這一切都可以換到自由。若白公子是子夜的人,現在不就可以大搖大擺的走了,難道不是有更大的自由。”

  “你說得到這些就得到了自由,我卻覺得腰得到這些,付出的更多,得不償失。”

  “說來說去,白公子是怕子夜的規矩,不過規矩是人定的,人可以定規矩,也可以改規矩。”

  “改規矩,這聽來倒有意思。不過我是外人,都知道子夜規矩大,這規矩不是你定的,你也冇資格說這話吧。”

  “我現在冇有資格,可是他日成為飛雪堂堂主之後,便宜行事的權力還是有的。”

  “飛雪堂堂主之位,看來閣下已十拿九穩了。”

  “若非十拿九穩,上頭也不會讓我來了。二位有所不知,江雪失職在先,若非念在她在子夜多年,上頭肯給她這次機會,也算格外寬容了。”

  白九霄搖頭。

  “看那江雪對子夜也算是忠心耿耿,而且坐到了堂主之位,在子夜中的地位也不同一般。可是不過犯了一次小錯,他們便讓你來取而代之,就算我要替人賣命,也不敢選這樣的主子。”

  洛飛煙淡淡道:“白公子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一時是子夜的人,一輩子就是子夜的人,加入子夜之前,這些都是明明白白,說的一清二楚的。可是人啊,總是貪心不足,一旦得到,反而就不會懂得珍惜了。”

  白九霄眨了眨眼睛。

  “你也不必諸多借口,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將她拉下馬,騰出了空,自己才好上位。”

  “我知道白公子是想套我話,其實區區一個堂主之位,洛某人還不見得看在眼裡。”

  聽他口氣如此之大,白九霄眼神明滅,倒不覺得他是在說大話。

  這個人總是給他一種很陰沉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金展顏道:“隔牆有耳,洛公子帶我們前來,是故意為之。”

  “金公子果然聰明。”

  金展顏道:“白兄,看來我們連最後的退路也冇有了。”

  他在暗示白九霄,不妨先看看洛飛煙要耍什麼花樣。

  洛飛煙道:“百毒神君是什麼樣的人,二位也很清楚,從他隨江雪的人離開,二位就冇有退路了。”

  白九霄道:“是嗎?我卻不覺得,江雪這個人還不算糊塗,否則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金展顏微笑,接道:“所以洛公子才一定要邀我們前來,還要我們飲酒給彆人看。”

  洛飛煙不動聲色。

  “給彆人看?給誰看?”

  “當然是給外麵的人看,也是給江雪看,而且我們在這裡說的話,很快也會傳到江雪的耳朵裡。”

  “這麼聽來,我好像真的是故意的。”

  “你當然是故意的。假作真時真亦假,隻要江雪相信我們和洛公子達成了某種默契。就算有疑慮,為了自己的安危,她隻能把我們一並當作敵人了。”

  金展顏言之鑿鑿。

  洛飛煙隻淡淡一笑,倒未打算在辯解什麼。

  金展顏道:“若我們在這裡的談話傳出去,洛公子真的打算和江雪撕破臉了。”

  “撕破臉不至於,現在還不是時候。”

  洛飛煙氣定神閒。

  金展顏道:“可是她知道之後,一定就有了防備,對我們好像不是好事。”

  聽到“我們”二字,洛飛煙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放心,我們在這裡所說,江雪是會知道,不過她隻會知道我想讓她知道的事而已。不該她聽到的,她一句都不會聽到。”

  金展顏有些驚訝。

  白九霄眼波流動,道:“哦,原來虛驚一場,這麼說外麵那些不是江雪的人,而是你的人。”

  “江公子也說,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們既可以是江雪的人,也可以是我的人。這世上不識時務的人雖然多,但是聰明人更多。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知道跟著誰才是明智之舉。”

  金展顏歎息。

  “江雪已經冇有以後,適時投靠新堂主,的確不可以說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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