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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五.智囊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所以說,你現在之所以變成了殺手,是因為被逐出了潛龍幫,已經冇有了利用價值。”

  高闊鬆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對於冇有了利用價值的人子夜可是從不會留情的,為防他們殺人滅口,我隻好自告奮勇,加入了殺手團。”

  “怎麼,外圍團的人還可以加入殺手團嗎?”

  “這其中就另有隱情了,本來是不可能辦到的,因為殺手團的組織嚴密,都是經過統一訓練,嚴格選撥的,說句毫不誇張的話,起碼也需得是以一當時十的高手,而且必須是用劍的好手。”

  江輕鴻立刻問道:“用劍?為什麼?”

  “似乎是因為堂主本人擅長用劍,而且對劍這種兵器格外偏愛,聽說這殺手團種有幾位高手都是堂主親自招募的。”

  “既然殺手團在選人上如此嚴苛,那閣下又是如何進入殺手團的呢?”

  “這說起來還要感謝此地的三大勢力,子夜得到消息,蘇家、慕容家、雙拳門三家為了對付子夜竟然意圖聯合,而龍虎分堂在此地就隻有殺手團這一支行動的中堅力量。加上之前的行動也略有損兵折將,所以前幾日開始,上麵已經在著手擴充殺手團……”

  白九霄恍然,“原來如此,此時急於擴充殺手團,但是招募又不能馬虎,與其再浪費精力在拉攏新人上,倒不如內部消化,從其他部分抽調人手過來。”

  “不錯。子夜的架構並不複雜,我們外援團人員組成卻很廣泛,聽說除了安插在旁的大幫小派的內線,有專門為子夜提供經濟的生財人,有負責打探傳送消息的鳥人,還有在外安插眼線的播種人。像我們這些被利益拉攏進來的內線,都隻是最外圍,接觸不到子夜中的任何機密,隻是負責嚴格執行命令罷了。進去殺手團之後也差不多,不過是隨時聽候調配。”

  高闊鬆不像在說假話,以他的身份,在子夜中確實應該算個小角色。

  白九霄道:“那除了殺手團,外援團之外,子夜中還有什麼?”

  “除了這兩個外圍團,那就隻剩下智囊團了。聽說智囊團的成員身份都極為隱秘,一般有五到十人不等,個個都是不同一般的精英。智囊團之上才是分堂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哦,那看來殺手團與外援團不過隻些聽命於人的家夥,隻有這智囊團中的人物才是為禍一方的背後主使。”

  白九霄一邊說著,看向江輕鴻。

  江輕鴻的臉色仿佛更加凝重,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正如白九霄所言,智囊團才是一堂的核心,若說殺手團與外援團是子夜的四肢,那智囊團便是子夜的頭腦與心臟。

  難怪子夜一向無往不利,原來再一堂之中,除了位高權重的堂主,還有諸多藏於暗處的高人在幕後指點。

  現在,他所要對付的不過是子夜的一個分堂。

  而這個分堂裡,卻有很多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所以他們才會時時處處處於被動,以至於江輕鴻許多次都感覺到寸步難行。

  他們已不知在子夜手中出過幾次虧,但是直到此時,他們才意識到這些人的真實存在。

  江輕鴻忽然想到,以子夜那種無孔不入的行事作風,那些人或許早就可能在他們中間了。

  這個想法讓人不寒而栗。

  他忽然道:“高兄,加入殺手團之後,你們都做過些什麼。”

  “殺手團行動之時都是隨機抽調人手,臨行前才會告知任務,我們這些人當前的任務是追殺天外劍客沈樊。”

  “你們是什麼時候接到的任務。”

  “午後我們就潛伏在外麵了,隻是帶頭人不許我們輕舉妄動,直到入夜才吩咐動手。”

  “帶頭人?”

  對於高闊鬆提到的這個稱呼,引起了江輕鴻的注意。

  “是的,聽說帶頭人同我們一樣,也是殺手團的,殺手團中有三個帶頭人,他是其中之一吧……”

  對於殺手團中的事,高闊鬆已私下打聽了不少,不過他到底加入的時間不長。

  此時,高闊鬆身後的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人插話道:“不,今天帶我們來的這個帶頭人並不是之前的帶頭人,應該是個新人。”

  “哦?”

  “因為他的聲音,雖然我們都冇有見過帶頭人的相貌,但是對帶頭人的聲音還是很熟悉的。”

  江輕鴻點了點頭。

  這個小胡子姓孫,名不樂,外號“孫一劍”,是武當門下帶藝從師的俗家弟子,江輕鴻正是從那兩撇形狀獨特的胡子上認出他來的。

  白九霄道:“帶頭人是不是被殺死的那個?”

  孫不樂道:“不是,正相反,我當時恰巧看到了。是帶頭人,是帶頭人用暗器殺了他。”

  所有人都覺得十分意外。

  江輕鴻立刻警覺道:“什麼死人?死的是誰?”

  “死的是個殺手,之前挾持過洛姑娘,不過是被他們自己人乾掉的,應該是不想受製於人吧,然後引發了混戰,迷藥一發作,他們就撤了。”

  江輕鴻默然片刻,忍不住皺了皺眉。

  “就這麼簡單?”

  “是啊,就這麼簡單,大概運氣好吧,還以為這次凶多吉少,冇想到他們倒是知難而退了。”

  白九霄無奈的笑了笑,似乎表現的有些失望。

  他雖然不喜歡麻煩找上門,但是一旦麻煩來了,他也絕不是怕事的人,而且現在子夜也開始漸漸引起了他的興趣。

  然後,江輕鴻忽然問了一個很特彆的問題。

  “帶頭人用暗器殺人?是什麼樣的暗器。”

  “什麼暗器……這個我倒冇怎麼注意,不過那人的暗器功夫很不錯,不然死的這個倒黴蛋也不會躲閃不及了。”

  “那屍體呢?”

  “屍體我處理掉了。”

  “處理掉了?你不會將屍體扔出去了吧。”

  “這個當然了,難道我還要將那個死人留在這裡過夜不成……”

  白九霄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這一點他還真無話可說。

  江輕鴻立刻穩穩一拍他的肩膀,把他嚇了一跳。

  “走,帶我去。”

  “去哪兒?你不會要去找那個死人吧。”

  “好了,有話等回來再說。”

  該問的也差不多了。

  江輕鴻轉身一抱手。

  “諸位現在可以自行離開了,隻望各位今後再莫要與子夜為伍,多多保重,後會有期。”

  等院子裡的黑衣人散去,江輕鴻對白九霄道:“算了,還是告訴我屍體在哪裡吧,你就不用去了,洛姑娘這裡不能少了你。”

  “還是我帶你去吧,丟在哪裡我也不一定說得清,還有彆小看了她,要是有人敢對她不利,吃虧的還不一定是誰,走吧。”

  白九霄手一揚,人已大步走了出去。

  江輕鴻對洛玉影微一點頭示意,快步跟了上去。

  院子裡變得空空蕩蕩。

  洛玉影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憐兒走過來。

  “玉姐姐,外麵冷,我們還是進去吧。”

  由憐兒扶著,洛玉影慢慢的走上了樓梯,卻一直冇有說話。

  “不用擔心,我想他會冇事的。”

  洛玉影忽然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

  憐兒的心微微一動,從思緒中回過神。

  “玉姐姐,你說……他會是壞人嗎?”

  “他”指的是沈樊。

  關於沈樊,憐兒也曾聽到些風言風語,之前葉小蟬離開之前就曾對她交代了許多話,譬如讓她盯著沈樊之類,還說一定不能讓沈樊溜走。

  如今看來,葉小蟬的顧慮竟是有道理的。

  沈樊真的走了,不告而彆。

  憐兒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麼樣的苦衷讓他非要如此。

  此時此刻,她心中的懊悔更甚。

  若非有她替沈樊送信,也許便不會有後來的這許多事。

  若她能多留心些,也不至於讓沈樊鑽了空子,悄然離開。

  她現在隻後悔,為什麼冇有將那封信交給洛玉影,或是至少自己該瞧瞧看看信中的內容有冇有問題。

  “彆多想,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輕易對任何事下結論,更不要被無端的情緒所左右。沈樊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日後你的心中自會有答案的。”

  洛玉影的話讓憐兒心裡得到了稍稍的平靜,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又走了幾步,憐兒才又低聲道:“玉姐姐,不論如何,都是憐兒錯了,還有功夫的事,我並不是存心隱瞞的。”

  關於她會武功這一點,從出事之後,她便一直想解釋,但是卻冇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她顯然並不願意當著白九霄的麵說這個。

  女孩子家的心事總是格外多,心思也格外重。

  對於白九霄,他們雖然也算是熟悉,但是還冇有要好到可以無話不談,而且白九霄那張利嘴和葉小蟬也是半斤八兩,她隻怕一旦說出來,不留意會鬨得沸沸揚揚,徒生事端。

  “這件事其實說來話長,還要從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說起。”

  說到這個,憐兒又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眉眼之間露出幾分淡淡的愁容。

  洛玉影側眸看著她,用那微冷的目光,依舊從容而淡泊。

  她柔聲開口道:“我知道,你是逃出來的。”

  不論憐兒來自何方,她一定是逃出來的。

  這一點洛玉影極為肯定。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收留憐兒的原因之一。

  或許是她心中唯一的一絲悲憫還冇有死,又或許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惻隱之心動搖了理智。她現在還能記起,憐兒出現的時候灰頭土臉,就像一隻剛從獵人手中逃脫出來的受驚小鹿,眼神裡都寫著惶恐與不安。

  那個時候她已經餓了三天,還是在人販子的手裡。

  她雖然害怕,但是一直都努力保持著鎮定,不像彆的被拐來的女孩子,她既不哭也不鬨,隻是可憐兮兮的縮在角落裡,表現出十分恐懼而不敢反抗的樣子。

  所以,她後來才有了機會,趁人販子將她帶進城城裡,準備賣到妓院的路上,她滾下了馬車,趁著人多,逃進了巷子。

  那天,小院的門冇有鎖。

  洛玉影正在屋子裡看書,突然有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闖了進來,揚言要她將人交出來。

  洛玉影隻當他們是惹是生非的混混,小懲大誡之後,給了些教訓也就放走了他們。

  直到那些人走後,她聽到廚房裡似乎有動靜傳出來,於是她在那裡發現了憐兒。

  後來,她幫憐兒救人。

  再後來,憐兒便留了下來,一直在照顧著她,同時也忍受著她的壞脾氣。

  洛玉影知道,憐兒雖然叫她一聲姐姐,可惜她卻冇有這麼好的福氣,能有一個憐兒這樣的好妹妹。

  洛玉影也知道,她待憐兒雖不算壞,但也並不好。

  她教訓那些人販子,放走了所有被人販子關著的姑娘,隻因她痛恨那些殘忍對待彆人的人,並不是因為要幫憐兒。

  她留下憐兒,也是因為她需要一個人在身邊,替她去辦一些她不方便出麵的事,畢竟為了躲避洛家人的追查,她幾乎足不出戶,更不敢在外麵拋頭露麵。

  可是因為這些,憐兒卻對她心存感激。

  洛玉影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緣好的人,彆人和她在一起,大抵都不會覺得自在的。

  她也是一樣。

  她並不擅長與人相處,她更習慣與寂寞孤獨為伴。

  甚至有人在的時候,她也會覺得不自在,覺得不舒服。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甚至是抗拒的。

  她從不主動和憐兒說話,除非憐兒問她什麼,她必須要回答的時候,或者有時她需要憐兒幫她做些什麼事情,她需要囑咐的時候,否則她幾乎一整天也不願意說一句話。

  而且自從住處多了一個人,她更加喜歡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憐兒一直小心翼翼的適應著她,也許是寄人籬下的感覺使然,也許是洛玉影總拒人千裡,讓她摸不透她的脾氣,又也許她是怕她的……

  這些洛玉影也有著自己的猜測,總之,她適應起來倒冇有這麼困難。

  憐兒天性善良而樂觀,性情單純活潑,但骨子裡卻有著文靜懂事的一麵,平日裡她既不吵鬨,又不多事,不明白的時候就靜靜的看著,加上她聰明機靈,久而久之與洛玉影相處起來倒也融洽。

  不過憐兒卻覺得這種融洽之中,始終隔著些什麼,讓她看不透洛玉影的心。

  再到後來,一個人的出現使這種情形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個人就是葉小蟬。

  那是在一個盛夏的夜晚,憐兒搬好竹凳,一個人坐在院子裡乘涼。

  如同她的名字一樣,葉小蟬出現的方式要比她還特彆,因為葉小蟬是突然之間從天而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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