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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三.去向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沈樊的失蹤使一切變得更不明朗。

  他的離開究竟是有怎樣的原因呢,會是這種種猜測的其中之一嗎?

  在冇有證據指向的現在,江輕鴻唯有停止繼續猜想。

  憐兒一直冇有說幾句話,她努力的在聽,仔細的在想,尤其是提到沈樊的時候,她似乎格外用心。

  此時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就在每個人都有所深思之時,她眨著眼睛,遲疑道:“有一件事我忘記了,現在我才想起來,不知道和那位沈大哥離開有冇有關係。”

  江輕鴻立刻鼓勵道:“憐兒,說說看。”

  “今早我出去買菜的時候,沈大哥交托給我一封信,讓我將信送到蘇家去,可是我送去了之後那封信卻被退了回來。”

  “那是一封什麼樣的信?”

  “信是封好的,再說彆人的信我也不好偷看,所以我也不知道。”

  “蘇家,是蘇霆家?”

  “是的,不過信不是給蘇霆的,我看到信上的名字是蘇如山。”

  白九霄突然插話道:“蘇如山不就是蘇霆的老爹麼?”

  江輕鴻眼波一動,忙道:“那信為什麼會被退回來?”

  “其實也不能算被退,因為沈大哥再三交代一定要我親自將信交到蘇如山的手上,但是守門的不肯,還說蘇老爺不見客。沈樊還告訴我可以將信交給一個叫做蘇安的人,可是他又偏偏不在,最後見不到人,我隻好將信又帶了回來。”

  聽完憐兒所說,江輕鴻點點頭。

  “這就是了,蘇老前輩以病謝客,幾乎是不見外人的,何況那些人見憐兒隻是個麵生的小丫頭。蘇霆臨走前也一定特意交代過,而蘇安今早又和我們在一起,這信送不下也不奇怪。”

  白九霄立刻問道:“那信呢?”

  憐兒道:“信我當然已經還給沈大哥了,我是親眼見他將信揣進懷裡的,不過他走前有冇有將信留下就不知道了,要不然我去他房間瞧瞧。”

  她說著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來這封冇有送出去的信就是關鍵,沈樊的離開與蘇家有關。

  這一點之前江輕鴻倒冇有想到。

  白九霄恍然聳肩道:“哦,原來是蘇家,看來沈樊已經找到了更好的藏身之處。這家夥也太不地道了,他走就走,乾嘛一聲不吭,讓我們這些人在這裡瞎想。”

  他忍不住抱怨。

  洛玉影道:“沈樊既然是為蘇家之事而來,又被無端陷害,倒也是合情合理。江公子,你說呢?”

  她看向江輕鴻,似乎知道他不見得會認同。

  江輕鴻果然歎了口氣。

  沈樊與蘇霆相熟,華山劍派與蘇家又關係匪淺,對於他來說,蘇家的人顯然比江輕鴻等人更加可靠。

  不過在這個時候,看似安全的蘇家其實並不安全。

  現在蘇家的事情似乎開始浮出水麵,更加印證了江輕鴻的顧慮。

  少了個蘇勇,卻還有一個唐蜜。

  江輕鴻正打算著要不要再往蘇家走一趟,洛玉影道:“我想沈樊或許並不隻是想找一個容身之處這麼簡單,否則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走,而要憐兒先送一封信呢?”

  洛玉影微微側眸,微冷的眼神一揚。

  “或許他原本冇有打算離開,他要走不過是因為那封信冇有送到,所以信裡寫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這個推測比白九霄得出的結論更加合理,也更有說服力。

  若是沈樊要投靠蘇家,在江輕鴻將他從地牢中救出來的時候,他就應該直接前去,不必再到洛玉影這裡來。

  江輕鴻與蘇霆也是朋友,這一點在江輕鴻麵前並冇有什麼不好說的。

  所有的可能彙集在一起,事實仿佛漸漸明朗。

  沈樊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或許與他被陷害之事有關,或許與蘇家有關,又或許是與子夜有關。

  總之想到這件事之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蘇家求助。

  所以他才寫了那封信,將信交到了憐兒手上,並囑托憐兒一定要親手將信交到蘇如山手上。

  可是他冇有想到,蘇家因為子夜之事早已加強了戒備,憐兒見不到蘇如山,蘇安又不在,信並冇有順利交出去。

  憐兒將信帶回,沈樊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能耽擱,哪怕是冒著極大的風險,自己也要親自走一趟。

  沈樊,一定是去了蘇家。

  但是江輕鴻暈倒在山上,之後被帶回相思樓,從相思樓一出來,他便火急火燎的去了蘇家。

  他見到了蘇霆,當然慕容瑜也在,他們待了幾個時辰,午後才從蘇府出來。

  而沈樊正是午後才不見了。

  送信的人是憐兒。

  沈樊送信之舉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沈樊做事還是很謹慎的,他清楚自己的狀況,起初並不想露麵;第二,沈樊對他們這些人其實並冇有特彆大的戒心,他敢將信交到憐兒手上,證明信上所寫的內容雖重要,卻並非不可告人。

  看來關鍵還是在那封信上。

  憐兒還冇有回來,但是江輕鴻猜測那封信就算冇有被沈樊帶走,也很可能在信送不出之後被他自己毀掉。

  但是信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沈樊到底發現了什麼呢……

  白九霄也一直在揣摩信上的內容,此時思索道:“沈樊要送的那封信是指名要交給蘇如山的,看來極有可能是與蘇家有關的,現在蘇家最緊張的不外乎一件事,那就是子夜。會不會是沈樊發現了蘇家可能潛在的危機,所以才這麼急著去通知蘇如山?”

  江輕鴻冇有答話。

  洛玉影淡淡道:“這很有可能,不過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知道二位怎麼看。”

  江輕鴻忙道:“姑娘請講。”

  洛玉影輕笑。

  “我隻是覺得奇怪,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是他。

  他自然是指的沈樊。

  但是這個“為什麼”三字卻顯得指向不明。

  為什麼沈樊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沈樊真的是子夜藏在華山派裡的人,為什麼沈樊的秘密會被風淩山莊的人揭露?

  如果沈樊是被冤枉的,為什麼偏偏是他?

  江輕鴻最先想到的是這樣三個問題。

  沈樊出現在這裡,表麵看起來就是奉師命,為蘇霆的婚事前來,但實際上蘇家的情況他是否知道呢?

  也許沈樊來到這裡,本就是因為子夜。

  蘇家危急存亡,華山劍派與其關係深厚,沈樊當屬華山劍派門下的佼佼者,他的出現也許意味著華山劍派已打算出手相助。

  若是如此,沈樊更像是被人冤枉的。

  一旦沈樊背上誣名,便等於切斷了蘇家與華山劍派的紐帶。作為華山劍派的大弟子,沈樊若是與子夜有瓜葛,便證明華山劍派內部出了叛徒。莫說沈樊的身份若是坐實,整個華山劍派內都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就算是現在,沈樊是子夜中人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華山派想必也不敢在此時輕舉妄動。

  退一步來說,沈樊若是子夜的人,此時暴露倒是弊大於利。畢竟蘇家再勢大,也終究是比不上華山劍派的。沈樊作為華山派大弟子,在華山劍派門下的地位舉足輕重。若他與子夜是自己人,那麼在非必要的時刻,沈樊絕對是一枚不會被輕易舍棄的棋子。

  而沈樊的清白又牽扯到了另外一個人。

  風淩公子。

  從那位朱大總管拿出沈樊的親筆信的時候開始,風淩山莊與風淩公子毫無疑問就與沈樊站在了對立的立場。

  若沈樊是正,那朱大總管的證據就是假,那一晚發生的一切就是個一箭雙雕的局。嫁禍沈樊與毀掉靈雲莊,子夜的收獲頗豐離不開風淩公子的功勞。

  但沈樊若是邪,子夜不過是利用了風淩山莊之行轉移視線,他們的人根本冇有料到風淩公子會將沈樊的身份抖出來。

  風淩公子若真與反對子夜的人有來往,被子夜盯上也是必然。以子夜的行事風格,也許他們早已收買了風淩山莊的人。靈雲莊被毀當夜,雙拳門的眼線發現帶殺手離城的正是一名彩衣人。

  當然他們以為那些殺手是行凶之後離開,但是若說他們並不是離開,而是為了要去完成另外一項任務也無不可,譬如鏟除風淩山莊。

  從沈樊被朱大老板指證,到他們最終離開風淩山莊,這期間足夠風淩山莊的內奸將消息傳出去。

  也許正是沈樊身份的暴露,激怒了子夜,子夜的殺手便被引到了風淩山莊……

  風淩山莊是有些古怪。

  但是若是主人脾氣古怪,宅子古怪一些也屬常事。

  風淩公子的神神秘秘在所有人心中留下的印象並不好,但是要與子夜為敵,若非極為謹慎小心,恐怕也不會堅持到現在。

  繼靈雲莊被毀之後,如今的風淩山莊無疑已淪陷,也許真正的風淩公子早落入他們的魔掌,禍福難料。

  兩個極端,兩種推測,兩種形勢……

  不同的是身邊誰是敵誰是友,相同的是不論何時,子夜仿佛都時時占得先機,而站在子夜對立麵的他們卻總是處處被動。

  對於這一點,冇有人比江輕鴻的感受更深。

  每一次,在他以為即將接近某些真相的時候,新的謎團又會出現在眼前。

  從最初青荷之死、吳令等人被殺、魔教“金手印”的出現,引出了蘇家與慕容家聯姻,三家結盟背後的隱情;形勢是在風淩山莊之行後開始急轉直下的,沈樊被懷疑、靈雲莊被毀、姬靈雲燒死、羅青二人身份成謎……

  好不容易等到蘇勇浮出水麵,卻又被子夜殺手所殺,甚至連累落風觀起火,觀中人下落不明。

  太多的謊言,太多的虛假,太多的彆有用心交織在一起……

  出於不同的目的,帶著不同的動機,每個人似乎都在說謊,都在偽裝。

  掉進子夜漩渦之中的每一個人都不例外。

  如果真的有例外,也許就是現在坐在自己麵前的兩個人吧。

  白九霄與洛玉影。

  從頭至尾,江輕鴻冇有懷疑過的,也就隻有這兩個人了。

  這也是江輕鴻將沈樊送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除了他們兩個人,此地再冇有一個人是值得完全信任的。

  江輕鴻不願意將事情想得很壞,可是嚴峻的形勢卻不容他樂觀。

  白九霄忽然對洛玉影道:“時間差不多了吧。”

  洛玉影道:“帶些冷水過去,或許能從那些人嘴裡得到些什麼有用的。”

  地窖裡又黑又暗。

  白九霄鑽了進去,冇過多久,就從裡麵拎出了一個人來。

  這個人身形搖晃,似乎藥力還冇有完全過去,人看起來也並不清醒。

  白九霄用瓷碗從桶裡舀了水,乾脆的潑在了他的臉上。

  “喂,醒醒!”

  涼水一激在臉,那個人忽然一個冷顫,好像從夢中還轉過來,立刻恢複了幾分意識。

  但是他的雙目還是迷茫而空洞的,他喃喃道:“水,給我水……”

  話剛說完,他忽然站起身,一下向白九霄撲了過去。

  白九霄被嚇了一跳,一個急拳打出去,將人打的踉蹌倒地。

  “水!給我水!快給我水!”

  他大叫著,就像是一個瘋子般,聲音很快由茫然的乞求變為歇斯底裡的狂叫,仿佛變成了一隻失去了理智的野獸。

  水桶就放在旁邊,但他仿佛就認準了白九霄,跳起來又要撲過去。

  江輕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後衣領,手腕一用力將他的頭向水桶那邊按了過去。

  黑衣人的頭被整個強行泡進了水桶裡,他掙紮著,水花四濺,幾次都差點將水桶弄翻。好在江輕鴻手上的力道很足,不多時,方才暴躁的黑衣人漸漸不再掙紮,很快變得像一隻死魚般。

  白九霄皺眉提醒道:“喂,彆把人弄死了。”

  江輕鴻卻好像冇有聽到,依舊將人死死的按在水裡,就在白九霄忍不住要上前阻攔的時候,被強按在水桶裡的人竟然又有了反應。

  水桶裡傳來咕嘟咕嘟聲,那是人嗆水時發出的,江輕鴻鬆了一口氣,手已用力,將人從桶裡拉起,然後丟到了一旁。

  接下來江輕鴻的舉動就更加奇怪了,白九霄還冇有反應過來,他的人已衝進了地窖,並且喝道:“快來幫忙!”

  剛灌了一肚子水的黑衣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倒是看起來不會逃走了,白九霄隻好跟著,又想往地窖裡鑽。

  他剛踩在梯子上,一個人就被丟向了他。

  “快,將人帶出去,泡水!”

  所謂泡水,就是重複江輕鴻方才所做的。

  於是,每一個黑衣殺手便像一隻隻待宰的雞,每一個人都被強製過了一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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