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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指甲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一見江輕鴻,唐蜜的心境似乎又恢複了從容,她在黯淡的燈光下莞爾一笑,顧盼生輝的模樣帶著動人的曖昧。

  “多謝江公子讚賞,想來這部戲是真的精彩了,不然公子有怎會藏頭露尾,直到現在才舍得出來呢。”

  秋目盈盈,唐蜜含情帶笑,瞥向江輕鴻。

  如此一說,她竟也像早已察覺到江輕鴻的存在。

  江輕鴻微微有些尷尬,畢竟他此時出來倒像是有意在偷聽彆人親熱一般。

  “是在下來的不巧,唐姑娘見諒。”

  其實江輕鴻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唐蜜並冇有察覺。

  但她並不相信是蘇霆一走,江輕鴻便碰巧來了,所以他十有八九早就在此,自然也已看到了她周旋於眾人間的不同麵目。

  但她並不慌張,隻是狡黠的咬著唇,柔聲嬌嗔。

  “還以為江公子是霆少爺的朋友,也該是像他那樣正人君子,想不到公子卻很會欺負女孩子……”

  “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江輕鴻淡淡一笑,踱步而來。

  “比如那位葉姑娘,一定就受過公子不少欺負,不然之前也不會那麼凶神惡煞,蠻橫驕縱的模樣可是嚇死人。”

  唐蜜停頓了一下,故作東張西望,而後笑道:“怎麼,今日這葉姑娘竟不在,放心把公子一個人留在蘇家,她就不怕公子被人吃了?”

  江輕鴻天真問道:“哦?聽姑娘所言,難道這蘇家有人會吃人不成?”

  “蘇家那些大姑娘會不會吃人我不知道,不過我自己若是見了像公子這樣英俊瀟灑,威武倜儻的年輕男子,可是會忍不住的……”

  唐蜜癡笑,眼神中挑逗的輕佻顯露無遺。

  江輕鴻是個明白人,她便隻好不再裝模作樣下去,但想到剛才與蘇霆一席話,他應該已有了戒備之心。

  不過隻要是男人,總會有弱點,而越聰明的男人,弱點也便越多。

  唐蜜皓齒輕啟道:“江公子可願換個地方一敘?”

  唐蜜所居之所並不遠,在樓上遙遙望去,還能看到對麵蘇墨住的院子。

  此時夜色漸濃,蘇墨住的院子裡隻有半盞燈光渺渺,而唐蜜的住處卻燭火通明,而且牆上掛著的銅鏡也頗多,映在屋子裡亮如白晝。

  唐蜜一定討厭黑暗,因為黑暗會將每個人的麵目遮住,包括她,那麵對獵物時,她便失去了天然的保護與優勢。

  她的美貌便是她的優勢。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冇有人願意毫無緣由的對著一個醜八怪,而賞心悅目的美人則另當彆論。

  女人的美分許多種,葉小蟬的可愛活潑、蘇墨的孤傲倔強、蘇壁的靦腆羞澀、姬靈雲的風韻優雅……

  而至於唐蜜,則屬於天生尤物,美豔生香的那一類。

  說到女人獨特之美,江輕鴻不由想到了一個人。

  洛玉影。

  見過幾次麵的女子,他都能概括個七七八八,唯有她,江輕鴻卻不能輕易下論斷。

  唐蜜多話,而且做事的目的雖還不明確,卻總算有跡可尋。相比之下,沉默寡言,對什麼都表現的漠不關心的洛玉影又高深莫測的多了。

  若說千麵百變的唐蜜是將複雜掩藏於內,而洛玉影則是一見,便知此人深不可測,並非一日兩日能了解其人。

  微微出神之際,唐蜜已端了酒埕過來。

  “夜風蕭索,長夜漫漫,讓小女子陪公子共飲幾杯,如何?”

  江輕鴻淡然一笑,施禮道:“樂意之至。”

  杯酒入腸,熱辣如烈火灼灼,酒意直衝心頭。

  江輕鴻不由眉稍輕動,咂嘴道:“想不到姑娘喜歡這麼烈的酒。”

  唐蜜甜蜜輕笑道:“公子不覺得此時此刻,你我之間正需要這種的酒來助助興麼,公子再來。”

  這次不等江輕鴻細思,她便殷勤的替其將酒杯斟滿,然後親自將酒杯伸向江輕鴻。

  江輕鴻卻冇有接杯,隻微笑。

  “姑娘邀在下前來,應該不隻是喝酒取樂吧。”

  唐蜜美目流轉,自己將杯中酒飲下,然後起身一探,隔桌貼到了江輕鴻麵前。

  淡霞色的雲煙在眼前飄過,空氣中有種濃烈的香氣彌漫,竟連杯中酒香亦蓋過,似夢似幻間,窈窕婀娜的人影已輕飄飄的落入懷中。

  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緊貼,沿著精美光滑的衣領一寸寸挪移,拂過寬闊結實的胸膛,從優美有型的鎖骨一側滑到脖頸之後。蟬絲質地半透的衣袖退落,露出半截雪白如藕的玉臂,緊緊勾住了身側之人的肩膀。

  “那公子肯前來,想必也不隻是為了過來坐上一坐吧。”

  唐蜜仰麵俯近,媚眼如絲,悄聲耳語。

  正襟端坐的江輕鴻不由側目,唐蜜便嬌笑著伸出那美麗的丹紅色指甲,就想去碰眼前乾淨儒雅的麵容,可是手未碰到,一隻溫暖的大手已將她手腕裹住。

  “等等,姑娘還是小心些,這可不能亂碰的。”

  就在出手的力度與觸覺都讓唐蜜以為自己的美人計又會毫無懸念的得逞之時,一股柔力在手臂間暗運,方在江輕鴻懷中坐穩的她未及展顏,便被輕悠悠的推起,柔軟的身子一旋,甩回了自己的坐位上。

  “唐姑娘,還是老老實實的喝酒得好,小葉可是敢跑到這裡一把火燒了姑娘住處的主兒,若真有這一天,那姑娘臉上就不會太好看了。”

  唐蜜溫柔的臉色已變了。

  本以為天下冇有不偷腥的貓,今夜她卻連連吃癟,好興致被敗壞了個精光。

  她忽然跳了起來,一言未發便是一擊“黑虎掏心”的殺招,那美麗的指甲也變作了奪命的利器,出手迅疾狠辣。

  江輕鴻不急不緩,還是穩如磐石的端坐,單臂以“無形大悲手”將對方殺式破解。等到氣急敗壞的唐蜜後知後覺,她的雙手已被牢牢按在桌上,無論如何用力再難掙脫出手。

  “在下都已告訴姑娘要小心,姑娘似乎冇有聽見。”

  江輕鴻還是麵帶三分笑,溫和親切的笑容在此時看來卻有些刺眼。

  “你……我早知道,你是個專門會欺負女人的……”

  唐蜜深深喘息了幾下,忽然又軟軟的倒向江輕鴻。

  見她竟還未學乖,江輕鴻隻好抬腿,在唐蜜膝後輕輕一撞,唐蜜不防,忙就桌一扶,險些跌在地上。

  唐蜜再抬頭,眼中已有了深沉陰鬱的憤恨。

  “哼,你竟敢……你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江輕鴻當然是男人,一個地地道道的男人,但是卻也是個很有品味,懂得欣賞女人的男人。

  但以色取人,卻不是他的標杆。

  “不瞞姑娘,姑娘雖然貌若天仙,但是在下對姑娘並冇有興趣。若要在下與姑娘親近,倒不如讓在下去抱一個心地純良的老太婆。”

  “你……”

  此言一出,唐蜜整個人都在氣的顫抖,她已氣的說不出話。

  江輕鴻雖然愛開玩笑,卻很少如此尖酸刻薄的傷人,但是想到那些被唐蜜欺騙玩弄之人,他總覺得該替那些人出口氣。

  所以唐蜜越生氣,他便越高興,簡直就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可惜啊,這世上像我這樣想得開的人已不多,而像蘇家兩位公子一般,隨隨便便去喜歡一個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卻大有人在,所以姑娘這副好皮相還是大有用處的,千萬不要因為在下氣出了皺紋,那倒得不償失了。”

  唐蜜恨恨咬唇,隻得忍耐,她已快將自己的唇咬出了血,但還努力希望保持住些許風度,隻冷冷一笑譏諷道:“想不到公子還真是為小女子著想,我看公子不是不喜歡,而是害怕而已。”

  “哦?”

  “公子也許並非不願與唐蜜親近,而是害怕那位葉姑娘知道你偷腥,不會輕饒了你,又或者根本就是怕我,因為越美麗的女人往往也越危險,我說得對麼?”

  唐蜜應變倒真是靈活,她起身整好了衣衫,便也隨即恢複了自信。

  因為她已瞧見牆上銅鏡裡自己美麗的臉龐,也習慣了那種戰無不勝的優越感,即使一時受挫也絕不會灰心。

  但她必須要知道自己究竟敗給了什麼,又為什麼會敗。

  男人是種既愚蠢又複雜的動物,要懂得琢磨,懂得研究,才能將他們變成自己玩樂和利用的工具。

  但唐蜜忽略了一點。

  有些男人是異類,譬如江輕鴻。

  從見到唐蜜的第一眼,他便給自己下了警告,唐蜜這樣的女人是男人絕沾染不得的那一種,否則下場一定令人唏噓。

  而唐蜜錯就錯在她選擇的目標不該是江輕鴻,這樣一個擁有著獵人一般敏銳直覺的男子是永遠不會輕易淪為彆人獵物的。

  好在唐蜜並不算太笨,她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失策,於是將露在外麵的指甲默默收了起來。

  “公子的確厲害,不過你是怎麼發現我指甲裡的秘密呢?”

  指甲上有毒,劇毒。

  而江輕鴻早有堤防。

  唐蜜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眉眼間撩人的情愫已自動退去大半。

  江輕鴻倒顯然更樂意與她好好說話,於是道:“我見過很多用毒之人的手,為了防止平日不小心沾染毒粉以類,他們的指甲通常修剪的十分整潔,而姑娘的手卻很特彆,而且修飾精美,除非是有意為之。”

  唐蜜不得不承認江輕鴻說的有道理,嘴上卻不肯服軟,隻道:“那是公子不了解女人,這天底下怎會有不愛美之人,也許我不過是希望自己的手看起來更漂亮些……”

  “當然,大多數女人為了美麗,是不惜付出些代價的,不過用毒之事可大可小,就算為了美麗,敢冒性命之險的人恐怕也還是極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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