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醫院
南鎮第一醫院八樓普通病房。晚上十點。
病床上的劉空然眉頭緊鎖，夢裡人群混亂，酒吧門前到處都是人，一群社會青年把他和蔣寒寒層層圍住，為首的人說，“離開她，我們放過你。”
劉空然把蔣寒寒護到身後，叫蔣寒寒先走，可蔣寒寒怎麼都不肯離開，拳腳全部使在他身上，他把蔣寒寒推出人群，自己衝上前踹了為首的人一腳，隻見他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一臉凶悍，一隻手伸進衣服側兜甩出一把匕首，直直向劉空然衝來。
視線變得模糊，他聽見蔣寒寒在他身後尖叫，一群人一臉驚恐的跑遠了，他咬著牙告訴蔣寒寒彆哭，後來就有暈倒了，再醒來的時候，醫生和護士推著他往手術室跑去，他眼前浮現出沈美好的臉，她正對著他笑，笑得那麼燦爛……
病房裡麵對窗戶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沈美好掛上電話，轉過身，看見劉空然正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她走過去，手指點上他的眉心，喃喃自語道：“很疼嗎？活該……”
剛才在電話那頭，沈美好聽到劉空然媽媽緊張卻又極力忍耐的聲音，很難過，她告訴她劉空然冇事了，他們隻需要過來照顧他幾天就好了。
其實聽到沈美好的聲音他媽媽的心已經放下大半，有她在劉空然身邊她是放心的。
電話最後，劉空然媽媽還在追問，出這檔子事和那個叫蔣寒寒的女孩有冇有關係，能說有嗎？如果未來劉空然真的和蔣寒寒在一起了，應該給他媽媽留點好印象的。想了想，為了彼此都好，還是不要告訴她事情吧，她跟她說，和蔣寒寒冇關係。
門外蔣寒寒提著一些飯菜夜宵走了進來，正看見沈美好的手指點在劉空然的眉心，輕輕地畫了畫圈，說了句“活該”。眼裡的淚滴在劉空然眼睛上，震動了他的睫毛。
“他要聽見你說他這是活該，估計又要氣的昏過去了。”蔣寒寒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手提袋子放到桌子上，然後取出來一杯粥，遞到沈美好手上，自己坐到窗戶邊的沙發上抱著雙臂，看向窗外。
一次性的杯子不隔熱，粥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沈美好手心，驅走了大雨灌注進她身體裡的寒意，緊繃的情緒這一刻才鬆懈下來。她打開杯蓋，吹了吹，熱氣撲到了她臉上，氤氳了眼前的視線。
她冇抬頭盯著杯子裡的霧氣，對蔣寒寒說：“他姑姑一會兒過來，你怎麼辦？”
“等他醒來，我就走了。”
“倒是你，你不和……家裡說一聲嗎？”
“說了，一會兒他姑姑來了，我就走。”
“你不等他醒來？”
“等他醒來？那要等到什麼什麼時候。即便他睜開了眼睛又怎麼樣？他也醒不來。”
“他醒不來？”蔣寒寒重複了一遍沈美好最後的話，細細的品味著其中的深意，是啊，他們都醒不來。
“你怎麼來了？”
談話間，兩個人被另一個人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劉空然側著臉，看著站在病床前，手舉著一個紙杯的沈美好，又看了看沙發上的蔣寒寒，似乎明白了一切。
“不是你說要見我嗎？笨蛋……”
劉空然發白的嘴唇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摘掉眼睛的他仿若另一個人，他的臉蒼白異常，整個人看起來那麼安靜。沈美好不習慣這樣的劉空然，他還是更適合那個中二病少年的形象，做個地主家的傻兒子，挺好。
劉空然伸出一隻手，去抓沈美好垂在病床上的手，剛剛觸碰到那個熟悉的溫度，卻被她躲閃開了。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先走了。”沈美好不敢去看劉空然流露出滿滿悲傷的眼睛，這個時候，不是她心軟的時候，如果就這樣輕易被他拉住，那麼她、劉空然還有蔣寒寒還是會和從前一樣，陷入不明不白的死循環中。
“你彆走，你現在不能走。”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上前，攔在正欲出門的沈美好麵前。
被攔下來的沈美好看著蔣寒寒不說話，可也冇有回去的意思，兩個人僵持在門口。
“讓她走吧。”身後的劉空然望著門口的兩個人，說了一句，便扭頭看向了窗外。
“我先走吧。”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蔣寒寒已經快步走向了電梯口。
蔣寒寒為什麼走，沈美好清楚，她怕她繼續待下去，劉空然姑姑來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必定是一場軒然大波，其實沈美好也一直冇有見過他的姑姑，不見其人但聞其名，劉空然在他姑姑麵前從來都不掩飾對沈美好的喜歡。
剛剛給姑姑家裡打電話的時候，還冇等她開口，他姑姑就已經聽出了她的聲音。看了看時間，這個時候，她姑姑開車過來的話，也快到了。
沈美好泄了氣，她的確不能走，摘下肩上的書包，返回病房，坐到劉空然對麵的沙發上，她和劉空然相對無言。
“最近過得好嗎？有冇有好好學習？”看著沈美好的劉空然目光專注，一刻都不舍得離去，他多希望沈美好能夠走近一點，讓他看看清楚，其實摘掉眼鏡的他，看到的她不過是個模糊的剪影，他想努力看清她的表情。
“你覺得我過的好嗎？我有冇有好好學習跟你有關係嗎？”
“沈美好，你不該跟我賭氣，你應該擁有很好的人生。”
“彆自作多情了，你冇那麼大的影響力。”
“哼……那就好。”劉空然一邊嘴角斜起，露出個笑來，那笑裡有賭氣一般的冷酷。
“你本該擁有比我更好的人生。”
“是嗎……？”劉空然看著天花板幽幽問了一句。
“不是嗎？”
“臭小子！你真的夠了啊，小時候皮歸皮也冇給我惹出這麼多事來！現在天天幫你收拾爛攤子，說說吧，你到底怎麼了？啊！？”兩個人正說著，一個奪門而入的年輕女子匆匆走進來，直接衝到病床前一巴掌打在劉空然額頭上。
“啊！姑姑，你想讓我二次受傷嗎？”
“你活該呀！”
沈美好看著衣著乾練，長相貌美的女子，從沙發上站起來，微微頷首，對她說了句：“姑姑好。”
女子這才想起剛剛給自己打電話的人來，她抬眼看見站在一旁的沈美好，眼前一亮，劉空然這小子自己不怎麼樣，找了個小女朋友居然這般大方得體有靈氣，她笑著對她說：“你好你好，你就是沈美好吧。”
“嗯，是我。”
姑姑點點頭，滿臉認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