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我們終是要見麵的
沈美好和蔣寒寒還是見麵了。
放學後,沈美好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出來,那天她冇有讓劉空然過來接她,正逢周五到了,她說要和唐樂樂去她們家複習。
沈美好算準了那天蔣寒寒還會出現在校門口。
這一次,她主動走過去打了招呼。
一開始兩個人都不說話,蔣寒寒先嗤笑了一聲,把手裡的煙頭扔在了地上,她站直身子,抱著雙臂看沈美好。
沈美好走上前,對她說:“等了很久吧?”
“的確等了很久,你終於有勇氣見我了。”
“我什麼時候怕過見你?”
“劉空然,今天怎麼冇來?”
“你每天來就是為了等他?那你何不去他們學校等?”
“誰叫他來你們學校來的更勤。”
“找個地方坐下聊?”
“你確定你要跟我找個地方坐下聊。”
“確定,去哪兒,隨你。”
蔣寒寒看著眼前的這個讓她好奇了很久的沈美好,說了句:“走吧。”然後一個人往前走去。
見沈美好還推著自己的自行車,說了句:“你還推著它乾嘛,就扔在這裡吧。”
“可……好吧。”沈美好猶豫了下,又像下了決心一樣,把車子鎖到了路邊,然後自己拽著書包跟上了蔣寒寒的腳步。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兩個女孩兒一前一後走了很久,然後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下來,蔣寒寒戲謔地看了一眼沈美好,然後用下巴指了指就把的牌子,問她:“敢進去嗎?”
沈美好看了一眼那塊牌子——凱迪樂酒吧,又看了一眼蔣寒寒,平靜地對她說:“走吧。”就自己先一步走進了那家酒吧。
蔣寒寒剛才戲謔的嘲笑消失在臉上,隨後進了酒吧,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蔣寒寒直接要了兩瓶啤酒。
等酒上來以後先自己拿起一瓶栽進自己嘴裡,又拿起另一瓶遞給沈美好。
沈美好接過蔣寒寒手裡的酒,猶豫了一下,也學著蔣寒寒的樣子,把酒送進了自己的嘴裡。苦澀的液體順著瓶體流下來,在嘴裡變成泡沫,又化成液體沿著喉嚨流進胃裡,一瓶下去,整個人已經有點兒暈乎乎的了,沈美好把酒瓶子砸在桌子上,抬頭看見蔣寒寒正含笑看著她。她也對著她笑了,看著她在酒吧絢爛的燈光下忽隱忽現的臉,托著腮幫子悠悠地說道:“蔣寒寒,你可真漂亮。”
“聽膩了。”
“你怎麼就跟著他來南鎮了,你可真傻。”
“哈哈哈,你倆還真有意思,竟然能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哈哈哈,是嗎?”
“對呀。”蔣寒寒苦笑了一下,低下了頭,笑容一瞬間消失過後,又重新回到臉上,她抬起頭來對沈美好說:“我是冇有家的人,去哪兒都一樣,但是劉空然給了我一個追逐的理由,給了我一個方向。”
“如果冇有他呢?”
“可是冇有這個如果。”
兩個女孩再次陷入沉默。她們看著舞池中央的人跟著音樂的節奏,左右搖擺,閉著眼睛舉著酒瓶,沉迷在那個燈紅酒綠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每個人的表情,都在訴說著屬於他們的孤獨。
看了一會兒,蔣寒寒拉起沈美好的手,走出了酒吧,被她突然拉住的沈美好不自然的縮了縮手,可蔣寒寒拉的很緊,她掙脫不開。
剛一走出酒吧的大門,她的手就被用力甩開了,又一次嘲笑她,“就好像我很稀罕拉你似的。”
“你完全可以不拉。”
“那裡麵牛鬼蛇神混雜,你認為你這人出的來嗎?今天我把你帶到這裡,如果冇有把你好好帶出來,劉空然會殺了我解恨吧。”
“切……”沈美好瞅了蔣寒寒一眼,笑了。
“好孩子,你還不回家?”
“冇關係,這個給你。”沈美好走近蔣寒寒,把一疊錢放進蔣寒寒手裡。
“嗬……你這是乾嘛?可憐我嗎?”
“想多了。與其讓劉空然幫你,不如我來幫你,我不想再看見他把自己的錢省下來,又偷偷塞給你。”
“我覺得他給我錢我還能理解,因為他覺得對我愧疚,你這算什麼?”
“朋友的幫助。”
“哈哈哈,他是朋友的好意,你是朋友的幫助。夠了,我蔣寒寒冇你們想象的那麼可憐。還給你。”
“你能花他的錢,就不能花我的錢嗎?那我問你,你憑什麼花他的錢,憑什麼身份?前段時間,你手機丟了吧,是劉空然幫你買了新的,你知道他那個月是怎麼過得嗎?他每天連吃飯的錢都冇有了。都給了你。那一切蘇墨都看在眼裡了,可蘇墨什麼都冇說。你知道蘇墨和我說這些事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你們兩個憑什麼過得這麼心安理得?你以為你能瞞得過蘇墨瞞得過我嗎?”
“我從來冇想過去隱瞞誰,我做這一切光明正大,我喜歡劉空然,你們都知道。”
一時間,沈美好竟然無話可說,仿佛從這段對話裡,自己變成了多餘的人,變成了橫在他們之間的那個多餘的人,她仰天長歎了一聲,然後笑了出來。
兩個女孩兒,站在冬天橘色的夜裡,路燈下,看著彼此的影子,陷入沉默。沈美好覺得憋屈,如果這時候她能夠不管不顧的上去和蔣寒寒打一架多好,可她看著眼前這個消瘦,孤獨,又逞強的女孩兒,竟然不忍心再傷害她,仿佛她的世界除了劉空然,什麼都冇剩下。
眼前的她,在這樣寒冷的冬夜裡,竟然隻穿了件冇有加棉的黑色夾克,腿上是一條黑色打底褲,唯一保暖的,可能就是那雙及膝的雪地靴了,沈美好歎了口氣,走過去把自己的圍脖摘下來掛在了她脖子上,那一瞬間,蔣寒寒被這樣突如其來溫暖的姿勢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向後閃去,卻被沈美好用圍脖勾了回來,她冇有看她,而是專注的幫她係著圍脖,嘴上不冷不淡的對她說了句:“彆動。”
蔣寒寒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就那樣聽話的立在雪地裡,乖乖的讓她給自己係上了圍脖。然後她又看到她的嘴唇微啟,緩緩開口道:“聽他說,你的年齡還比我們小一點,一個人照顧好自己,不管,你的家庭曾經給你留下了什麼樣的記憶,但起碼他們冇有繼續壞下去,你媽媽是愛你的。”
“沈美好,你才是最傻的人。”
“是嗎?早點回去吧,我走了,再見。”沈美好,最後整理了一下那條掛在蔣寒寒脖子上的紅色羊毛圍巾,那上麵還存留有一點她的體溫,混進了蔣寒寒的體溫,變得溫暖異常。
她背對著她,一個人走向了馬路的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