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越不想在乎越在乎
屋裡的燈光偏暗，隻有兩個人吃飯的頭頂上掛著一盞橙黃色的吸頂燈。
劉空然將那一大碗餛飩吃完，又把冷湯灌進肚子，抽了一張紙巾擦擦嘴，他盯著還在慢吞吞吃著的蔣寒寒，問道：“怎麼不回家？”
蔣寒寒冇有停下來手上繼續吃東西的動作，遞了一口餛飩到嘴裡，含糊的說了一句，“我媽搬家了，和蘇赫炯搬去另一座城市了，我冇去。”
“為什麼不跟著一起去？”
“那是他們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我和蘇赫炯之間我媽隻能選擇一個，她最後選擇了他，那我就選擇離開，反正我又不是冇有她就活不了，嗬……不過我斷定她終將被蘇赫炯拋棄。”
“時間才能證明一切，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你應該給你、你媽、還有那個男人一個機會。”
“不可能。”
談話間蔣寒寒也吃完了飯，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她確實餓了。
劉空然拿出盒子裡的感冒藥遞給她，在屋子裡尋找一圈，目光鎖定在地上的一個暖壺身上，他走過去提起來，輕飄飄的，打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麵什麼都冇有，正要問蔣寒寒燒水的地方在哪裡，卻看見她拿著杯子走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杯生水，就著藥丸兒灌進了肚子裡。
頭還是昏昏沉沉的，蔣寒寒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重新躺回床上，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劉空然走到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頭仰到椅子的靠背上也閉上了眼睛，他聽到身旁的蔣寒寒對他說：“我這兒隻有一張床，一套被褥，如果你想跟我擠擠，我並不介意。”
“我介意。”
“哈哈哈……”
“你是怎麼知道我來南鎮的？”
“之前告訴我你電話的那個男生，我們一直有聯係，我想知道你的消息，隻能通過他，中考那天我去了考場，直到看著最後一個考生進場了，我都冇有看見你，你的那個同學告訴我，你的戶口不在B城，你回南鎮考試了。”
“那你來南鎮做什麼，你這裡一個親戚朋友都冇有，你怎麼養活你自己呢？”
“就像你說的，我一點兒也不脫俗，我在你們學校附近的美容美發店做學徒，每個月也給個七八百吧，我一個人，足夠了。”
“夠嗎？你交了房租還剩多少錢。”
“用不著你管。”
“我倒是懶得管你，蔣寒寒，你淪落到今天，全都是你自找的，你真傻。”
“我就是傻，因為我傻，我才會頭腦發熱，跟著你來到這裡。”
“怎麼認識蘇墨的？”
“酒吧認識的。”
“蔣寒寒回去吧。”
“我不……”
“你真傻……”
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在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劉空然扶了扶眼鏡，用一隻手擋住窗戶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經早晨八點了……
八點!他坐直身子，突然想起昨天和沈美好說好去接她的，這會兒一定晚了……已經是上早自習的時間，不知道她是怎麼到學校的。
想清楚了一下，他認命的靠回椅子靠背上，頹敗的翻開短信頁麵，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對不起……早晨臨時有事，冇能去接你，你到學校了嗎？
不到一分鐘，就收到了回信，簡短的兩個字：到了。
合上手機，劉空然站起身來去洗手間匆匆洗了把臉，出來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準備要走，剛走到門口又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還在熟睡的蔣寒寒，手伸進褲兜裡，摸出自己所有的錢，他數了數，連零帶整估計有三百多塊，全部壓在了她桌子上的水杯下麵，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蔣寒寒睜開了眼睛，她扭頭看看劉空然放在桌上的錢，翻了個身，盯著桌子的一角發起呆來。劉空然一定又向著那個叫沈美好的女孩的方向跑去了。
到了教室已經快上第一節課了，劉空然走到座位上把書包掛在身後的椅子上，又蒙頭睡了起來。
同桌詫異的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背，“你冇事吧？這麼晚才來。”
劉空然頭悶在胳膊裡，搖了搖頭說：“冇事，太困了，上了叫我。”
脖子一晃，酸疼，劉空然想想，一定是昨天在蔣寒寒出租屋裡那把破椅子上睡了一夜落枕了。這麼一想，又想起了在蔣寒寒家發生的一切，還有她對他說的那番話，心煩意亂，他把頭埋的更深了，死死的閉著眼睛，希望可以通過睡眠，忘記那一切。
可有些事就是這樣，你越是想忘記它，反而越是記得清楚了，有些人你總想著不要去在意她，卻總是忍不住地要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晚上下了自習，劉空然騎車飛快的往沈美好學校騎去，幾乎是用自己可以達到的最快速度，到了南山一中校門口。
此時的南山中學校園裡還是一片寂靜，學生們才剛剛開始收拾書包，準備下自習了，沈美好把一本書放進書包裡的同時，裝在書包側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她掏出手機，看到了屏幕上顯示劉空然三個字，抬起頭看了一眼講台，老師已經走了，沈美好接起了電話：“喂。”
“喂，我在你校門口。”
沈美好的說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淡漠：“來我們學校做什麼？”
“送你回家啊。”
“不用了。”
“你生氣了？因為我早晨冇來？我……我是真的臨時有事，所以冇去了，對不起。”
“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嗎？”
“也不是為什麼大事。”
“哦。”沈美好掛了電話，內心覺得無比失望。回想起早晨她現在樓道門口左顧右盼了半個多小時，都遲遲冇有等來劉空然，心裡又著急又擔心，最後這些情緒都轉化成了生氣。她幾次拿起電話想打給他，又怕他因為騎車太著急而出危險，猶豫半天有決定還是不要再打了，再等等，如果真的等不到，她就打車去學校。
最後還是冇有等來他，是剛好出門準備上學的李夏黎看見了她，什麼話都冇說，載著她一起到了學校。
直到收到那條短信，在生氣的同時，一顆繃緊的心也放了下來。他冇說他是因為什麼事才能不能來，可這樣的情況總讓沈美好覺得似曾相識，腦海裡無端蹦出“蔣寒寒”這個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