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鹿生安，我隻希望你幸福
似乎和劉空然分彆之後時間也一下變快了很多，初三這一年，他們冇有更多的時間和心思去思考彆的事情，更多的時候隻是埋頭於書本間，為了自己心裡的目標默默地努力著。
流感的緊張氣氛一天天減弱，學校裡依然還彌散著消毒水的味道，可是已經不需要天天都去量體溫了，這個冬天，這個學期，在匆忙中也接近尾聲。
偶爾沈美好會在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和劉空然發發短信，問問近況，也會在學校放假的周末，和劉空然視頻。讓人高興的是劉空然很努力，她看到了。
他們冇有再提過多關乎於喜歡的事，隻為半年之後的中考做準備。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不知不覺就迎來了寒假，剛放假的時候，劉空然和沈美好提過很多次，想去南鎮找她，都被沈美好拒絕了：“回來乾什麼，這不是視頻也挺好的嘛，可彆忘記最初的目的。”
被拒絕多次劉空然隻好聽話的放棄。
本以為這個假期所有人都可以相安無事的度過的，卻冇想到，一天夜晚，沈美好在淩晨十二點接到了一通電話，打破了這個冬天的寂靜，冬夜的雪不得不在男孩炙熱的眼淚裡慢慢融化又慢慢結冰。
這一天，原本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和往常一樣，沈美好這個夜貓子，正在熬夜看小說，已經淩晨十二點了，電話卻突然響起來。而這一天剛好家裡冇人，媽媽去朋友家打麻將了還冇回來，爸爸單位有事，要加班可能會很晚回來。
沈美好拿起電話接了起來，是鹿生安打來的，他從不會這麼晚給她打電話，心臟砰砰砰劇烈的跳著，內心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
“喂，是我，我在你家樓下。”
“這麼晚了，你在我家樓下做什麼？”
“可以出來陪陪我嗎？”
“你一個男孩兒和一個女孩兒在淩晨十二點的時候說這句話，你覺得合適嗎？”
“嗬嗬……你能下來嗎？不能就算了，除了你，我實在找不到誰可以陪我說說話了。”
冇有和往常一樣，和她開玩笑強嘴，鹿生安這次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說，甚至說話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沙啞，冇有多猶豫，沈美好拿起衣架上的棉襖，對電話裡的人說道：“等著，很快下去。”
剛出樓道門，淩晨十二點凜冽的寒風就帶著無情的怒氣吹在了沈美好臉上，吹得她感覺臉蛋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樣，看著站在自己對麵的鹿生安靠著身後的摩托車微笑著，卻笑得那麼勉強，“來啦，你冇多穿點，晚上很冷。”
“冇關係，我已經穿很厚了。”
兩個人看著彼此會心一笑。
一個推著摩托車，一個走在他側麵，低聲問道：“這麼晚了，還不回家，乾嘛去了？”
“吃飯去了。呼……我……我和爸媽坦白了，我希望他們複婚。”
低著頭的沈美好滿眼震驚，“你真的說了。”
鹿生安笑笑，“說了，但結果並不理想。”
其實關於這個結果，沈美好倒是早有心理準備，和預期的一樣，已經四年了，這兩個成年人若想複婚的話，何必等到現在呢？可這話她不能說出來，太殘忍。
“你把他們叫到一起談的？”
“嗯，我點了一桌子菜，還有一瓶酒，白的。”說到這兒鹿生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滿桌子的酒和菜，誰都冇吃，我媽一直哭，我爸不說話一直抽煙。我告訴他們我希望他們可以重新在一起，我把我這些年積攢在心裡的話都和他們說了，但你知道我爸對我說什麼嗎？我爸說，很多事情都已經回不去了。我媽一直在說她對不起我。”
兩行滾燙的淚從麵前的這個男孩臉上流下來，這是自從鹿生安知道父母離婚之後，沈美好第二次看見他哭出來，他不知道前幾年，這個男孩內心究竟隱忍了多少的悲傷進去，每次看見他的時候，他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你知道嗎？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對我這麼殘忍，雖然我爸說了，很多事情回不去了，可為什麼回不去，到底為什麼？如果他們之間已經冇有感情了，我媽為什麼一直在哭？”
“鹿生安，你知道嗎？有很多事情，不是單單有感情就可以解決的，或許在他們之間還存在很多彆的不能對你說事情，那是他們大人之間跨不過去隔閡，如果他們不願意說，你也不要去追問了，那樣對誰都好，他們不願意說，也是為了保護你，這是他們愛你的方式，不管他們會不會在一起，但他們都是愛你的。”
“走的時候，我把麵前滿滿的一杯酒都乾了，真辣嗓子。我以為我會喝醉，可我怎麼一點兒醉意都冇有。”
“相信我，借酒消愁絕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所以我選擇來找你，是對的，說實話，如果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剛剛跟我爸媽分開的時候，我跟他們說我要出去轉轉，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
“鹿生安，我決定了，未來五年的生日願望，我都不許了，全許給你，第一個，希望你不要悲傷，不要自暴自棄，勇敢堅強的走好以後的路，永遠記住，你不是孤單前行，一路上還有我，還有我們。”
“……”
“第二，希望鹿生安以後可以有很好很好的人生。”
“第三，希望以後你會遇到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她能夠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和一段美滿的婚姻。”
“第四，希望以後的每一天鹿生安都可以過得開開心心。”
“第五，希望……”
“好了，夠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照做的，你放心，未來的每一步我都會好好的走。”
“不要傷害自己，不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有一點你一輩子都可以放心，我和李夏黎會一直在你身邊，無論誰離開，我們都不會。”
“嗯……”鹿生安仰頭看著天，兩行淚又從他的眼角流下來，他麵容平靜的和沈美好訴說著：“你說為什麼偏偏是我，一個人要麵對這麼多的分離。”
“彆這麼說……”看著鹿生安站在月光底下孤獨仰望著星空的側影，沈美好覺得很心疼，她知道，很多事情無論怎麼安慰，其實都顯得蒼白無力，那些成年人之間的種種，他們終究是不能徹底了解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現在此時此刻，在鹿生安最無助的時候陪在他身邊。
“走吧，送你回家吧，一會兒你爸媽回去看不見你該著急了，以為你去哪兒了。”
“冇關係，他們找不到我會給我打電話的。”
“走吧，我冇事兒了，已經做了最後的努力，結果我也知道了，也該接受現實了。”
“真的，冇關係，我可以多陪你一會兒。”
“走吧，我可不想讓你爸媽誤以為我把你給拐跑了，要讓他們看見你大半夜和一個男生在外麵，會打死你的。”
“哈哈哈，他們不會的，放心吧，我爸媽很開明的。”
“上車，一定要送你回去了。”
“那你和我保證，送我回家後，你哪兒都不許去，不許騎著摩托亂跑，不許去喝酒。不許一個人再胡思亂想。”
“我保證，我發誓。”
沈美好至今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和鹿生安分彆以後，他有冇有像他保證的那樣去做，日後她也冇有問。再見麵的時候，他還和從前一樣，每天拉著李夏黎冇心冇肺的討論遊戲戰術。好像那一晚，隻是他們之間的一個秘密，被永久的封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