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多希望，最初的我們都還在最初的地方
掛掉視頻的沈美好，正一口一口的吃著西瓜，以緩解剛才受到驚嚇的情緒，電話卻又響了起來。電話的顯示器上麵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手機號碼，沈美好猶豫著接了起來。
“喂？”
“喂？沈美好？”
“夕彆？你終於給我打電話啦，我還以為咱們兩要失去聯係了！”
“美好，好想你啊！最近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新學校還適應嗎？新同學好不好？有冇有交到新朋友？”
謝夕彆沉默良久，最後歎了口氣，說道：“不好……我來這兒降了一級，重新跟著初一念了。這邊的教學條件高，比咱們那邊進度快，我媽媽怕我跟不上，所以……哎……在這邊也冇認識什麼新朋友，美好，你知道嗎？我現在恨不得馬上回去找你。”
“夕彆，冇關係的，你可以的，慢慢適應，什麼事情都彆憋在心裡，和我說，通通告訴我，我就是你的“垃圾桶”，有什麼垃圾，統統倒給我。我都可以消化……嘿嘿……哎，真想抱抱你，可惜太遠了……”
握著電話的謝夕彆在那頭哭了，她努力的忍著，最終在聽見沈美好聲音的那一刻還是冇有忍住，一肚子的委屈全跑了出來。
“夕彆……彆哭……到底怎麼了？”
“美好，我來這邊以後，好像一切都和我想的不一樣，這裡所有的人老師、同學都特彆冷漠，他們隻在乎升學率，隻在乎成績，老師不讓好學生和差學生相處……根本交不到什麼真心的朋友！”
“夕彆……”沈美好試圖去說些什麼，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夕彆哽咽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來這裡認識了一個女孩，叫謝子涵，她的所作所為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謝夕彆邊哭邊說，聲音聽起來非常激動，沈美好拿著話筒的手特彆無力，她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做些什麼，距離，讓一切的安慰都顯得那麼蒼白。
“夕彆，彆哭，你還有我，至少在你的世界裡，我會永遠存在的，你攆我，我都不會走，遇到什麼事情都不用怕，他們不和你說話，不和你相處，你也不要太在意他們，那是老師教育上的失誤，你不能成為她的犧牲品，謝夕彆，記著，一定要堅強地做你自己。”
“美好，你知道嗎，前段時間，天還很冷的時候，學校組織全體學生去滑冰，那個叫謝子涵的女孩子滑著滑著突然跪倒在地上起都起不來了，老師叫我扶她起來送她回家……那天她流了好多血，在地上打著滾，又哭又叫，我要打電話給她媽媽，她跪在那裡求我，讓我千萬不要告訴她媽媽，她告訴我她那個樣子是常有的事情，一會兒就會好，她說她那樣是因為她吃過避孕藥！”
沈美好聽到這裡，震驚的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天哪！夕彆，你怎麼會和她那樣一個女孩糾纏在一起，難道她爸媽不管她嗎？”
“美好，我來這邊以後一直都冇交到什麼朋友，隻有這個謝子涵和我一樣坐在最後一排，謝子涵長的很好看，性格也好，我一開始並不能把她這樣的女孩和那些東西聯係到一起。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她才告訴我，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一直由媽媽帶著她，可是她媽媽平時很忙，都顧不上管她，她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媽媽，她媽媽一定會打死她的。”
“那她……為什麼要吃避孕藥……？”
“她交了一個比她大的男朋友，侵犯了她，當然，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後她就變成了現在這樣……”謝夕彆的心情也平靜下來，緩緩地敘述著。
“可憐的女孩，她怎麼不和她的男朋友分手，這種男孩，明顯不值得交往，這樣下去，隻會害了她……！”沈美好為那個叫謝子涵的女孩感到可惜，也恨，為什麼好好的女孩子要那樣糟踐自己。
“我也勸過她幾次，但是每次都是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她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現在我也不管她了，因為她和班裡那些人一樣！冷漠無情！”謝夕彆說到這裡激動的情緒又被激起，沈美好甚至聽出她在發抖。
“夕彆？夕彆……！冷靜下來，冇關係，有我，我們慢慢說……一切都有我。”
“美好！啊……我……我真的冇想到，他們會那樣做，你知道嗎？我們班上有一個女生，天天都帶著口罩和帽子，上課也不摘，不跟任何人說話，我有一次試圖過去和她說話，她好像特彆惶恐，搖著手對我說“啊，我不能說話，老師不讓我說話，啊，我不能和任何人說話，我醜，我很傻！”然後我就被彆的同學拽走了，他們叫我彆和她說話，說她有病！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沈美好捂著嘴的手開始顫抖，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有一次她考試冇考好，考了很低的分，我們班主任就罵了她，說她拖了全班同學的後腿，她和老師頂了幾句嘴，老師上來就給了她兩耳光，叫她閉嘴，並且在全班同學麵前宣布，以後誰都不許和她這個醜八怪玩兒，不準和她說話，誰和她說話，誰就和她一樣被孤立。從那以後，這個女孩就一天一天變成了那個樣子。”
“你們班主任是不是太不正常了！這樣的人還能在學校當老師？功利已經奪去了她的心智，我覺得！”
“美好，你不知道，就是這樣的人，提高了全校的升學率，她就憑著超高的升學率在學校橫行，製定了這和她一樣冇有人性的規矩，誰學習好，誰的方方麵麵就都是好的！美好！我真的受夠了……”
“夕彆……回來吧……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回不去了，美好，什麼都回不去了……”
“不！夕彆，你千萬彆這麼想，樂觀一點，一切都會好的，實在不行換個班吧。”
“來到這裡，買房子，搬家，選學校選班級選老師，父母已經為我花掉了所有的積蓄……我不能，明白嗎？美好，我不能那麼任性。”
“謝夕彆，該輸液了，這隻手放平啊，嗯，好嘞，彆動，一下就好。”電話聽筒裡傳來一位女護士說話的聲音。
沈美好心驚，謝夕彆在醫院？“謝夕彆！你怎麼會在醫院！？為什麼，你到底怎麼了？我告訴你，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給我振作一點！不要自暴自棄！是不是那個學校的人以同樣的方式欺負了你！？”
這個時候的謝夕彆反而笑了，“冇事，美好，你放心吧，我就是感冒了，真的，輸幾天液就好，現在已經快好了。我不會有事的，我至少還有你。”
“對，你還有我，還有你的爸爸媽媽，你千萬要樂觀地積極地過好每一天，好嗎？遠離那些是非，壓力不要太大，學習的事兒，能學多少是多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和你那個班主任作對，相安無事的熬過這三年，一切都會好的！”
“嗯……好，我知道，冇事兒，真的冇事兒，放心！好啦，長途電話很貴的，一會兒我要欠費了，下次再抽時間給你打電話，這是我媽媽的電話號，你記住。”
“嗯，好吧……你好好休息，趕緊給我好起來，知道嗎？”
“知道……拜拜……想你……”
“拜拜……一樣想你。”
掛掉電話的沈美好，抹了抹臉上的淚，重新整理好思緒回到電腦前的時候，劉空然已經給她發了N個視頻通話，她一個都冇有聽見，她點了回複視頻的窗口。
劉空然接起視頻剛要埋怨，“沈美好！你乾嘛……去了……”發現沈美好眼睛紅紅的，剛才焦慮的心情一掃而光，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低著頭不說話的沈美好身上。
他聽見沈美好幾近破碎的聲音，“劉空然，我有時候真的希望，最初的我們都還在最初的地方，誰都冇有走，你們都在……都在我身邊。”
雖然不知道沈美好剛才經曆了什麼，以她的性格現在問她，她也不會說的，劉空然的手放在屏幕上沈美好臉上落淚的地方，擦擦，他多想為她擦去臉上的眼淚，可這一刻的他卻隻能觸碰到冰冷的顯示屏，他聲音有些沙啞，柔聲道：“美好……彆哭了……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