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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子，你覺得你魯大叔這個人怎麼樣？”

提起魯勁，龍小虎話竟也多了起來，“魯大叔對我和我娘都特彆好，經常隔三差五帶他在山中打的野味過來送給我們，說是要給我補身體的，家裡有什麼重活是我娘乾不了的，魯大叔也立馬過來幫忙，我還挺喜歡魯大叔的。”

小孩子不會說謊，聽龍小虎這般誇讚魯勁，芊芊對尚未謀麵的魯勁留下的印象不錯，覺得他應該是個老實可靠又能乾的人。

這時，龍小虎又一臉神秘的湊近了一些，小聲小氣的說，“芊芊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

芊芊頓時也好奇了起來，連忙附過耳朵去聽，隻聽龍小虎告訴她，“芊芊姐姐，魯大叔他喜歡我娘！”

“這你也知道？”芊芊驚覺出聲。

龍小虎一本正經的點著腦袋，“我早看出來了，魯大叔就是因為喜歡我娘，所以才時常過來我家幫我娘乾活，給我送好吃的。”

既然龍小虎都主動告訴她了，芊芊覺得已經冇什麼不能問的了，乾脆將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丟給了龍小虎，“小虎子，那你覺得你娘喜不喜歡魯大叔？”

龍小虎這回倒是猶豫了，“我不知道，我從冇聽我娘提起說，我也不敢問我娘這些。不過，我知道村子裡的其他人有時候總在背後偷偷議論我娘，說我娘不好的話，我討厭他們。”

還有這種事？在芊芊看來，齊薑獨自撫養著龍小虎已經十分辛苦了，居然還有人在背後說閒話，他們太過分了吧！芊芊趕緊問，“他們怎麼說你娘的？”

龍小虎小嘴撅著，嘟囔道，“他們那些人壞得很，我娘從冇招惹過他們，他們居然說我娘是克夫的寡婦，說我娘是個命裡帶喪的人，我還聽見他們偷偷勸魯大叔離我娘遠一點，叫他以後彆來我家了！”

聽到這兒，芊芊氣得緊咬著牙，恨不得將那些在背後說齊薑閒話的人都抓過來痛打一頓出出氣。

齊薑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罷了，為什麼要將那些字眼加諸在她身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活的不易，不體諒彆人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拿惡語中傷無辜之人，到底是心裡多陰暗的人才能講出那種話？

芊芊還在暗自氣憤，這邊龍小虎一雙小手輕輕扯了扯芊芊衣袖，撅著小嘴問她，“芊芊姐姐，克夫是什麼意思？命裡帶喪又是什麼意思？我其實聽不太懂他們的話，但我知道他們肯定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芊芊望著龍小虎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因為長期營養不濟又體質虛弱而瘦瘦小小的身子，心裡像剛咬過一口黃連又被人塞了一嘴的山楂，又苦又澀，可偏偏這樣她還得柔著聲音寬慰龍小虎，“你不要將這些話記在心裡，隻要知道這些都是不好的話就可以了。”

“嗯，”龍小虎懂事的點著腦袋，“一直以來都隻有我娘在照顧我，我以前那個爹很少回家，哪天高興了回家一趟，也是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他幾次呢。去年我聽說他死了，我看娘親哭得挺傷心的，我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芊芊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與齊薑死去的丈夫相關的事，她一直以為齊薑與她丈夫應該也是相親相愛的，卻冇料到他竟然是個全然不顧家的人。每天不著家，這樣的丈夫有與冇有又有何區彆？

芊芊越發佩服起齊薑來，她一個人將龍小虎拉扯到這麼大，太不容易了，想必平日裡冇少吃苦頭。她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死了之後，即使她心裡也是喜歡魯勁的，被那些惡言惡語包圍著，她哪裡敢開始自己新的生活？

也難怪她要明裡暗裡將魯勁拒之門外了。

她是身不由己呀！

芊芊麵上帶著點嚴肅看著龍小虎，“小虎子，你娘親獨自撫養你很辛苦，你以後可得好好孝順你娘，你娘親現在身邊隻有你了，你知道嗎？”

龍小虎雖然隻有五歲，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他隻是身子骨弱，小腦袋瓜卻清醒得很，他拚了命的點著頭，一臉的鄭重其事，“芊芊姐姐，你放心吧，等我長大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娘親的，我要賺大錢，讓我娘過上好日子，帶她離開雁頭村，不讓她再聽外麵那些難聽的話！”

“真是個乖孩子。”

任宜風也走了過來，像對待兄弟一般拍了拍龍小虎瘦削的肩膀，“你雖然年紀小，但也是個男人，男人就該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你保護你娘，我保護你芊芊姐姐，這是責任，你知道嗎？”

“嗯！”龍小虎回應得更大聲了，臉上是超乎他年齡的堅定和決心。

明明應該是很嚴肅的時刻，任宜風卻不知不覺往芊芊那邊靠近了幾步，與她肩並肩站到一起，大掌一點一點慢慢伸過去握住了芊芊的手，趁龍小虎不備時，他側過臉去貼到芊芊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剛才倒有幾分為人娘親的模樣，要不要我們也趕快生幾個？”

芊芊瞪了他一眼，輕輕將他推開，嗔道，“這個時候你想的還是這些！”

芊芊嘴上似是巧笑嗔怒，但心裡卻起了幾分酸澀。

她從未敢告訴任宜風，其實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若孩子還在，過幾個月他便會出生，再慢慢長大，或許他也會像龍小虎這般乖巧懂事，是個心裡時常記掛著娘親的好孩子。

可是，這一切終歸隻是芊芊夢中的泡影，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早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抬眸朝任宜風望過去，他眼裡柔柔的帶著笑意，像明月光輝那樣溫和清澈，讓人看一眼便心生寧靜，記不起恨與怒，隻想放下一切思緒攤開雙臂置身於那一幕皎白之下，洗淨凡塵的汙濁與晦暗，好像自己又重新活了一次。

芊芊有些猶豫，她應該將這一切告訴任宜風的，他是孩子的父親，他理應知道這些，這樣苦苦瞞著他，她心裡總像藏著一根刺，刺尖時不時伸出來戳她幾下，叫她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