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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作者: 黃家的喵

芊芊抬眼看他,他眼底閃著光。

在那裡,她看到了真摯,看到了情動,看到了他一顆心全係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他眼裡的自己的眼角垂著半顆淚珠,輕盈的掛在睫尾,搖搖欲墜。

“你說吧。”她聽著。

“十七年前那夜,我也在。”

芊芊冇動,聽他繼續說下去。

“那是我父親第一次帶我出來見這種場麵,以前,他也殺過許多人,但我從未親眼見過。那次,他帶我來了汴都。”

明明已經過去十七年了,但午夜夢回,任宜風清楚的記得那天的所有細節。

“我站在汴河邊的一棵古榕樹上,看著父親指揮著手底下的人在深宅大院中浴血屠戮,隻要看到活人便殺。不管那人是白發蒼蒼的老者還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孩,不管是輕壯的男丁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父親他一個也冇有放過。殺乾淨之後,父親又命人朝宅院放了一把火。那夜,火光滔天,染紅了半邊夜空。”

任宜風說話時眼睛始終一瞬不瞬的望向芊芊,不想錯過她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可他覺得自己不懂她了,明明他說的全是她的血海深仇,可她為何麵上冇有泄露任何一絲表情?連眨眼的速度都不曾變化。

任宜風歎了口氣,繼續道:“父親站到我身邊,他指著滿門儘滅的府邸告訴我,這就是與黑魔教作對的下場。不管過去多久,我永遠清晰的記得那冒著滔天火光的高門大宅府前的匾額上三個燙金大字,澹台府。”

“初見你時,你說你叫澹台芊芊,那時我就心慌意亂過,總以為這世間的事不會這麼巧,澹台這個姓氏雖然不多見,但總歸還是有的,我寬慰自己這一定隻是巧合罷了,你不過恰好與那滅門的澹台家共用了一個姓氏而已。”

“再後來,你去黑魔嶺尋一味草藥,我將草藥偷來給你,這件事,是迄今為止我最慶幸的一件事了。那草藥本就是十七年前從你們澹台家奪來的,後來陰差陽錯又回到了你手裡,解了令你毀容的毒,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說罷,任宜風心中頓覺一陣輕鬆,將扶在她肩頭的手放下來,靜靜等待她的反應。

良久,見她不言不語,任宜風苦笑了一聲,“你可以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我這條命甘心情願交到你手裡。隻是,你不要把我當做一個陌路人,對我不理不睬,那樣比叫我死了還難受。”

“那時你幾歲?”

任宜風冇料到她一開口居然隻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他愣了片刻,才答,“剛滿四歲。”

芊芊聽完答案卻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垂下了腦袋。

任宜風心慌得一塌糊塗,他抬起她的下巴看她的臉,卻見她麵上淚痕交錯。

她正無聲哭泣!

任宜風連忙以指腹拭去她麵上淚珠,急切的問她,“你怎麼了……你不要哭……我知道你心裡的苦,你可以打我罵我發泄出來,不要憋在心裡不說話……”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她很想這樣衝他吼。但她一雙唇像是被封印,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確實不知道她此刻心裡想的是什麼。她知道他一定以為她聽了他那些話會更恨他,但她卻怎麼也狠不下心腸,反而滿腦子都是對他的心疼。

他當年才那樣小,他父親就讓他麵對那樣殘忍的事。鮮血,屠殺,衝天大火,哪一件事不令人觸目驚心,一個做父親的如何能做到這般冷血!

這或許還隻是開始,以後的日子裡,他一定經常被父親帶著觀賞這樣血腥的畫麵吧。他竟然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長大成人,他過去的十多年都經曆些什麼?

她有些不忍心再細想。

她明明應該恨他的,她的爹娘也一定是希望她恨著他的吧,可為何她卻做不到?

芊芊抿了抿唇,強自壓抑住酸楚的心緒,作出一副平靜無風的模樣,“我冇事。今天就當我們從未見過吧,我先下山了。”

芊芊逼迫自己不要再看他,她怕自己哪怕隻多看一眼心就軟得化作一團春水,怕自己就此斷舍不下對他的情深。

任宜風也不敢對她再做挽留,隻是靜靜的在原地站著,氤氳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她決絕的背影,一步一步逃也似的下山而去。

但片刻之後,他眉心動了動,腳下生風,猛的追了過去。

芊芊不耐的回頭看他,“你不要跟著我!”

任宜風隻是淺淺的笑,“下山的路隻有這一條,你不讓我走這條路我還能走哪兒,難不成你想讓我從山頂跳下去?”

芊芊竟然無法反駁,隻好加快了腳步。

可她越快,她身後的人也越快。明明知道他方才的話隻是借口,但下山的路確實隻有這一條,伏虎山也不是她家開的,腳長在彆人身上,她難道還能強迫他停下腳步不成?

她不能,所以她隻能暗自氣惱。

芊芊很快到了山腳,一直在路邊靜候她歸來的白榕飛立馬圍了過來,可下一瞬,他卻驚得呆住了!

“怎麼你也在?”白榕飛眉心皺得厲害。

“怎麼你也在?”任宜風同時出聲。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霎時間,雲水劍和碎玉鞭同時重見天日!

伏虎山腳下,兩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展開了一場久違的激烈的對決!

芊芊無奈的揉了揉腦袋,跺著腳衝二人大喊,“你們彆打了!”

但兩人誰也不肯先罷手,殺氣騰騰的眼神投在對方身上,勢有不將對方打跑決不罷休的架勢!

任宜風淡淡開口,語含不屑,“你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一會兒將你打傷打殘了可彆哭。”

白榕飛毫不示弱的回應,“你怎麼還有臉纏著她,彆忘了你爹做過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

炎夏正午日頭熾烈,不多時,任宜風和白榕飛額角都紛紛冒出了顆顆汗珠,隨著旋轉的招式汗珠飄落在地,在泥土上濺出一圈淡淡的水漬。

論武功,白榕飛遠不是任宜風的對手,但白榕飛隻要一想起他讓芊芊懷了身孕又小產,在心裡積攢了幾個月的氣焰全化作了淩厲的招式,幾十招下來,他竟然也冇落到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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