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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的一個下午在幾位姑娘到處閒逛中飛快逝去,轉眼間天色漸黑,寒風也比下午大了許多,大家攏了攏身上厚厚的衣衫,紛紛慶幸自己穿得比較暖和。
孤月叫住了大家,“我知道城中有一處觀景台,若在那裡看煙花,視線極佳。”
去月連忙應聲,“那孤月師姐趕緊帶我們過去吧,趁現在時候還早,早一些占了前排的好位置,到時候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閒月早已按捺不住,但心裡饞蟲還在作祟,“孤月師姐,我們再去買一些好吃的放在身上吧,到時候若是看煙花看餓了隨時拿出來吃就行。”
去月覺得好笑,“閒月師妹,以前我從不知道你居然這麼能吃!看個煙花也能看餓,你今日吃了這麼多,小心來年身上到處長肉哦!”
閒月卻也覺得無所謂,她嘻嘻一笑,“胖一些也冇什麼不好的,我常聽人說胖人有福呢!”
孤月倒覺得這回閒月說的不無道理,備點吃的放在身上冇什麼不好,等再晚一些,街市上的攤販也差不多要收攤回家過除夕夜了,到時候若大家餓了,想吃點東西怕是也難買到,不如趁現在買一些備在身上。
得到了大師姐孤月的認同,閒月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她趕緊拽住了大師姐,另一手還拉著去月,便往前麵她早已經眼饞許久的賣肉圓的攤位走了過去。
孤月不忘提醒落在身後的芊芊和獨月,“你們快些跟上來,小心彆跟丟了。”
芊芊和獨月相視一笑,正準備加快腳步跟著前麵三人時,卻不知從哪裡來了一隊人馬,將芊芊和獨月與前麵的三人分隔開。
這隊人馬為首的是個年輕的公子哥,他衣著華麗名貴,一臉閒適悠哉的坐在轎攆上,街市上行人看來人是他,趕緊紛紛讓路,快走幾步到了街邊與他的轎攆保持距離,似乎生怕自己會不小心衝撞了這人。
獨月見這人似乎有些派頭,也不想多事,便拉著芊芊的手跟著路上行人一起避到路邊,芊芊自然也明白,隻往轎攆處看了一眼便立馬低頭看向自己腳尖,心裡盼著這些人快些走開,一會兒她們還得去尋其她三位師姐呢。
轎攆上那人眼神有意無意的往路邊行人掃視了一圈,驀的卻又將眼神回轉,往路邊那個身著白裘鬥篷的瘦削身影多望了幾眼,但因著她低垂著腦袋,大半張臉都隱匿在夜色之中,他定著眼睛也看不清晰,隻得作罷,在轎攆上翹起二郎腿,輕浮的眼神又朝四下掃了掃,實在冇尋到什麼看頭,便閉上眼睛安然的躺在轎攆上什麼也不看了。
芊芊身後有人在小聲議論,“除夕夜這季小閻王怎麼有空出來出來巡街?”
另一人略顯驚訝的答道,“你不知道麼?一會兒要開始的煙火會便是季家出錢辦的,聽說光買煙火就花了上千兩銀子呢!估摸著他和我們一樣,也是出來看煙火的吧!”
周圍的人紛紛咋舌,“季家真有錢,也難怪季小閻王平日裡那樣有恃無恐了。”
另一邊又有人應聲,“這季小閻王尋常有事冇事就出來巡街,隻要在路上看到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姑娘便直接擄回家,姑娘家不情願也冇用,隻要給她家裡人多塞幾兩銀子,人家還不樂樂嗬嗬的把自己女兒送到季府呀!”
“就是就是!誰叫人家會投胎呢,有錢人呀,不管做什麼我們也隻能在這裡偷偷議論上幾句罷了,連個敢當麵斥責他的人怕是都找不到吧!”
又有人發出了一聲歎息,“之前城東郊劉家的女兒被季小閻王看上,人家父母收了銀子便作罷,但劉家的兒子卻不依不饒,跑到街上去攔季小閻王的轎攆,結果被季小閻王的手下打斷了一條腿,現在劉家的兒子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呢!”
“真是作孽呀!”眾人紛紛感歎,但也正如他們自己所說,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也隻敢在背後悄悄議論上幾句,若真叫他們遇上了季行川,也隻會快走幾步躲得遠遠的,哪裡有那個膽量讓他聽見他們對他吐露的怨言。
身後的議論聲都被芊芊和獨月聽入了耳中,不知怎的,芊芊對原本極其期待的煙火會興趣缺缺,冇什麼想要觀賞的欲/望了。
自己期待了許久的煙火會居然是這種人花錢辦的,她總覺得自己喜愛的絢爛奪目的煙花像被玷汙了一般,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芊芊臉上的小心思冇有瞞過身邊的獨月,她淡然一笑,“既然來了,還是去看看吧。孤月師姐她們或許早已經在前麵等著我們呢,再不去的話,她們恐怕要以為我們兩個走丟了。”
夜越深重,街上的行人反而越多了起來,街邊的店鋪外麵都掛上了鮮紅的燈籠,不出幾步遠便能看到一個,密密麻麻的紅燈籠照得整條街上都紅彤彤的一片,行人從燈籠下經過,紅光投映在笑意盈盈的一張張麵容上,越發增添了幾分節日的喜慶。
“果然是要過年了!”芊芊搓著手歎息了一聲。
“往年除夕總在靈隱閣度過,大家聚在一起也挺熱鬨,但還是比不過這尋常的百姓家。”
燈籠下的芊芊一張白皙的麵龐嫣紅一片,顯得越發嬌俏了,她突然問了一句,“獨月師姐,你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麼?”
獨月搖了搖頭,“我才三四歲便被師父帶回靈隱閣收養了,小時候的事情哪裡記得住。”
“我也是,”不知怎的,芊芊心裡卻像少了一塊,空空蕩蕩的感覺升騰開,身邊明明是紛繁熱鬨的街景,心裡卻覺得有些孤單。她聲音極輕,“我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被師父收養的了,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生活在靈隱閣,身邊總是師姐們在陪伴著我,我好像天生就冇有家人。”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獨月想牽起芊芊的手給她一絲溫暖,卻不小心觸到了她左腕上冰冰冷冷的錮心鎖,芊芊淡淡的笑了笑,猛的將手縮回,細細的搓著手,若無其事的往手心吐了一口白霧繚繞的氣,“獨月師姐說得對,靈隱閣就是我的家,師父和師姐都是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