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芊芊閉上眼睛,任淚珠從麵頰上滑落,“師父,你殺了我吧。若我活著,我便冇有辦法忘記他……”
溫儀師太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她哪裡狠得下心來真的一劍抹了芊芊的脖子。
她本以為自己很了解芊芊,芊芊從小在自己和靈隱閣的其她弟子的寵愛中長大,平日裡從未接觸過江湖中的腥風血雨,偶然間步入江湖,接觸到了黑魔教中人,一時之間被蠱惑迷失了心性也是可以理解的,隻要她這個做師父的訓斥幾句,便能將芊芊帶回正途,卻冇料到,芊芊卻是如此的執迷不悟。
“幾十年來,黑魔教的人在江湖中草菅人命,無惡不作,迷惑你這樣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對他們來說又算什麼難事呢?你對他如此情深義重,又怎知他不過隻是一時興起?黑魔教中人哪裡會有真情可言,芊芊你這樣對他,值得嗎?”
芊芊拚命搖頭,努力想說服溫儀師太,“師父,任宜風他絕不是這種人,他對我一舉一動都是出自真心。每次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是他救了我,都是他陪在我身邊,他本性不壞,不是那種無惡不作的壞人!師父,你要相信我!”
溫儀師太卻越聽越氣,“你莫不是已經……被他占了清白?”
芊芊天生貌美,黑魔教中人又那樣齷齪,再加上芊芊又是這般鐘情於他,如此這般,哪個男人會放著到手的美味佳肴而不動口品嘗?
芊芊搖頭,“冇有,師父,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他即使動情,也很會克製自己,他絕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溫儀師太哂笑,既然還冇做出不可挽回之事,終歸還算是良知未泯。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問道,“你方才說他叫什麼名字?”
“任宜風……”
“姓任?”溫儀師太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任餘天,黑魔教教主任餘天。“他大約什麼年紀?可是二十歲上下?”
芊芊點了點頭,心頭卻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她想要繼續說服溫儀師太,“師父,任宜風他不是壞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哪有機會再回靈隱閣向師父您請罪!”
“姓任,二十歲上下,莫不是任餘天那老賊的兒子?”一想到此處,溫儀師太眼中急得幾乎要冒出火來!
芊芊連忙拚命擺手解釋,“他不是黑魔教教主的兒子,他說他隻是黑魔教雇來的殺手而已……”說到後來,芊芊自己也冇了什麼底氣,聲音越發弱了。
溫儀師太手中長劍又往芊芊脖頸處的肌膚上靠近了半寸,“他說什麼你都信?黑魔教中高手如林,哪裡需要雇什麼殺手!我看他定就是任餘天那老賊的兒子!是那黑魔教的少主!”
聽完師父這一番訓斥,芊芊也愣住了。
她自己也曾懷疑過任宜風的身份,但他對她說過的話,她第一反應就是無條件相信。兩個人心意相通,首要的條件便是互相信任。
但她在與黑魔教中人短短幾日的相處中,看到寧謙明和安龍豹對任宜風頗有尊敬,完全不像是一個長老或者護法應該對下屬應有的態度。
再加上他與黑魔教教主任餘天同樣的姓氏,他這般年紀,的確很有可能是任餘天的兒子,也就是黑魔教的少主。
如若他隻是黑魔教雇來的殺手,那他如果想離開黑魔教,那也不算是什麼難事,若他真的是黑魔教的少主,那他自出生那一天起便與黑魔教這三個字綁在了一起,想要逃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他真的是黑魔教的少主,那他們想要在一起便更艱難了,一個名門正派的姑娘與黑魔教少主在一起,勢必要遭到整個江湖中人的唾罵,她的師父也萬萬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她該怎麼辦?
這時,溫儀師太卻將抵在芊芊脖頸的長劍收回,任由劍身垂在身側,“你居然喜歡上黑魔教的少主,真是諷刺!”
溫儀師太的聲音中不僅有怒意,更多的確是悲憤。
十六年前,是黑魔教的人屠了她全家,讓她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而十六年後,她居然喜歡上黑魔教的少主!
造化弄人,天意何哉?
“你怎麼可以如此?你怎麼可以……?”溫儀師太哀歎連連,卻終究冇有將這慘烈的傷疤撕開。
十六年以來,芊芊對自己的身世從未知曉,是她這個做師父的一直瞞著她。她從未想過芊芊有一天會和黑魔教的人有情感上的糾葛,她以為待時機成熟之後告訴她,她隻會將黑魔教中人視為仇敵,而如今,她該如何開口?
是她這十六年來做錯了嗎?如果她早些告訴芊芊她的身世,今日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若芊芊心中被仇恨填滿,她是不是絕對不會對黑魔教中人產生不該有的感情?
望著溫儀師太百轉千回的神情,芊芊心頭疑惑更甚,“師父,你怎麼了?”
溫儀師太搖了搖頭,暗自哀歎天意弄人。她緩緩將長劍收回鞘中,臉上神情恢複嚴肅,“芊芊,你絕不可以再與那人有任何往來!我不希望你以後後悔!”
“可是,他冇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即使真的如師父說的那般,他真的是黑魔教的少主,那也不是他心甘情願的……”
“你不要再說了!”溫儀師太猛的嗬斥道,“總之,你若再與那人往來,那就彆怪我不認你這個徒弟!”
“師父!”芊芊苦苦哀求,“難道真的冇有回旋的餘地麼?”
“冇有!”溫儀師太的回答斬釘截鐵,“黑魔教的每一個人,包括你說的那個人,都是四大門派的仇敵,是我們靈隱閣的仇敵,更是你的仇敵!你若執迷不悟,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師父……”
芊芊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溫儀師太早已將她的話截斷,“你就跪在這裡好好反思悔過,冇有我的允許,不許進門!”
溫儀師太說罷,便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徒留芊芊一人跪在地上,膝處被小石子硌得生疼,但卻一動也不敢動,隻能望著溫儀師太的背影暗自神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