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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作者: 黃家的喵

“你的臉……一直都是如此嗎?”任宜風終究還是情難自禁的問了出口。

芊芊被一語驚醒,猛的從他臂彎裡逃了出來,眼神恍恍惚惚,低頭沉思了良久,這才告訴他:“不是,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她的聲音輕得像天邊的雲。

任宜風心裡長籲了一口氣,仿若早猜到答案一般,他又問道,“那……為何會變成今日這般……”許是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他的話語裡帶著幾番柔柔的憐惜。

夜還深,四周都是一片幽深靜謐,除了火堆燃燒的劈啪聲,耳間傳來的便隻餘兩人輕柔沉緩的呼吸聲。這樣的夜,適合傾訴及傾聽。芊芊便將之前自己在白穀山莊所經曆之事一五一十慢慢道來。

她並冇有說出自己的懷疑,看向任宜風道:“我自問自己為人處事並未得罪過旁人,不知是何人要如此待我,害我變成如今這般不能見天日不人不鬼的模樣。”

任宜風聽罷若有所思,“我想你可能是中了一種奇毒。”他從小便跟隨父親及黑魔教其他諸位長老護法曆遍大江南北,再加上右護法安龍虎十分擅長使毒,閒暇之餘偶爾也會同他講一些自己多年來所見所聞之奇人奇毒,他聽得多也見得多,知曉許多旁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稀世奇毒。

“我之前聽聞西域宮廷有一種秘藥,初時塗抹在臉上不癢也不痛,令人毫無察覺,往往被人忽略,然而隻要抹藥之處一旦沾水,則藥性立馬發作,皮膚潰爛結痂,若塗抹在臉上,則容顏儘毀。”

芊芊聽後十分驚訝,“你說的這種毒藥和我當初的症狀一模一樣!當時方姐姐帶著胭脂水粉過來給我塗抹,當時我並未察覺出任何異樣,後來我用水潔麵之後,臉上又癢又痛,最後承受不住暈了過去,當我再次醒轉過來之時,我就發現自己被扔在這不知何處的荒山野嶺了。臉最終變成現在這般駭人的模樣。”

哀傷和失望之情湧上心頭,她問:“我和方姐姐相識不久,無冤無仇,初時我還覺得她待我極好,她為何要這般加害於我呢?”

任宜風在心裡冷笑,白穀山莊號稱江湖四大名門正派之首,冇想到也出了這種背後使毒駭人的險惡小人。看來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人平時也冇少做這種陰險毒辣之事嘛。

他人常說黑魔教之人無惡不作,而他們那些自詡高潔的名門正派又如何呢?不過也是徒有虛名罷了,區彆隻在於黑魔教是光明正大的真小人,而他們名門正派是奸佞的偽君子。

在任宜風看來,真小人至少做事坦坦蕩蕩,不懼旁人的指責和非議,而偽君子則更為狡詐,他們明麵上還得裝出一副胸懷坦蕩的模樣,而暗地裡不知做過多少齷齪之事,隻敢在背後動手,一世見不得光,虛偽之至。

任宜風將譏諷一一藏在心底,若有所思的朝芊芊望去,或許,她是名門正派裡的一股清流吧。與她朝夕相處了許多天,他對她雖然了解不深,但他知道她不是自己曆來所不恥的那類名門正派之士。

“任宜風,你說她為何要害我?”芊芊眼底噙著淚水,哀歎連連。

“你知道這毒藥是因何而生的嗎?”任宜風並未等她回應便繼續說道:“這藥最初是來自西域宮廷,宮闈之間爭歡奪寵,妃嬪們互不相讓。後來,一位盛寵之後又失寵的妃子看到其她妃嬪蒙受恩寵憤恨不已,便暗中找來一位擅製毒藥之人,遍尋天下奇毒,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終於提煉出一種無色無味令人難以察覺和防範的毒藥,悄悄將毒藥下在妃嬪們每日都需塗抹的胭脂水粉之中,待她們就寢之時用水梳洗,早前塗抹在臉上的毒藥便開始發作,將宮中許多美人容貌儘毀,再也得不了聖眷寵愛。”

芊芊聽後咋舌,“這位妃子心好狠!”雖然她對宮闈之事不甚了解,但她也不難想出容貌對於一個需要以色侍人的後宮女子來說有多重要,容顏儘毀之後,怕是她們再也分不到一絲一毫的戀愛了,毀了她們的容貌便等於毀了她們的一切。

“她們都好可憐!一輩子生活在高高的宮牆之中,與許多女人分享一個丈夫,怕自己得不到寵愛,得到了寵愛之後又害怕失去,每日患得患失,生活想必十分艱辛和痛苦吧!”芊芊歎了口氣,“還是做一個普通的女子最好,做一個江湖女子,若是自己不想便一輩子不嫁人,若是嫁人,必定要找一個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必惆悵患得患失之苦。”

芊芊這想法大大出乎任宜風的意料,一生一世一雙人,聽起來著實令人豔羨,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小姑娘終究還是太年輕,經曆的事太少。他長到二十來歲,雖然從未對任何一位女子動過心,但他身處黑魔教,平日裡所見所聞著實不少,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從未見過。

他的父親黑魔教教主任宜風雖然隻有他唯一一個兒子,但他卻不止他娘親一個女人。他出生冇多久便時常看到母親獨自躲在房中黯然哭泣,而父親身邊卻從冇少過其她女人的陪伴。他的母親在他不到十歲的時候就因常年憂思過度抑鬱而終,而父親卻從未因為娘親的過世而傷心難過,還時不時告誡當時還年幼的他,作為一個男人不需要因為此等小事勞心傷神,男人是要做大事的,最忌諱優柔寡斷,心不狠的人不足以成大事。

父親從小便教他要狠,要冷,要不拘小節,不能留下弱點認人牽製……

任宜風苦笑,像自己這種無情之人怕是一輩子也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任宜風正在惆悵不堪,耳邊又傳來芊芊的聲音,“我一直想不通,我和方姐姐無冤無仇呀,更何況我和她並不是那些宮闈之中待人垂幸的可憐女子,我找不出她要加害我的理由。”

其實,任宜風早就從她先前陳述自己所曆之事那番話語裡猜出了一二,此事必定和她說的那位白穀山莊少主有關。許是因為她口中的方姐姐對白穀山莊少主妾有意郎無情而遷怒於芊芊,便想出使毒毀容這般陰險毒辣的招數來加害她,隻是芊芊心思單純,並未想出其中曲折,所以才找不出方何如要加害她的理由。

她真是個本姑娘啊。

任宜風感慨一聲,“時常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來所言非虛。”他並未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於她,讓她自己慢慢揣摩去。

芊芊無可奈何,默默托腮發呆,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雙眸亮起了星輝,一臉希冀的望向任宜風,“既然你知曉這種毒藥,那你可知這毒如何可解?”她心頭湧起了一股希望的火苗,她想要摘下這一層麵紗,日後有一天能如之前一般光明正大無須遮掩的出現在他人麵前,不用麵對旁人的指指點點,不用畏懼投向她那些異樣的目光。

芊芊目光灼灼,看得任宜風心頭生起一絲於心不忍,但更不忍心欺瞞於她,“我並非什麼杏林妙手,隻是許久之前聽人說過此毒,並不知曉如何才能解毒。”或許,此毒無藥可解。後一句話他並未說出口,還是留給她一絲渺茫的希望吧,或許,她足夠幸運哪日能蒙得上天的眷顧,真的找到了解毒之藥呢。

任宜風此番話一出,隻見芊芊抬眼望了望幽深無際的夜空,雙眸盛滿了失落的神情,但她驀的又轉過臉來朝任宜風笑了一笑,“謝謝你同我講了這麼多。”任宜風一向對她冷漠如冰,今夜侃侃而談令她有些吃驚,雖然她並未找到解毒之法,但知曉了這毒的來曆也算是在渺茫之中尋到了一絲希望。

如果最終還是無解,那她也隻能感慨自己運氣不夠好,一輩子蒙著麵紗躲在靈隱閣了此餘生也不算太壞的結果吧。

許久之後,芊芊躺在火堆邊幾欲睡去之時,任宜風清冷的聲音敲響耳朵,“你可曾聽過廬陵千葉樓?”

芊芊點了點頭,迷迷糊糊的回應,“千葉樓是與我們靈隱閣齊名的四大名門正派之一。”

“嗯,”任宜風給芊芊帶來了一點盼頭,“聽說千葉樓的掌門暮雲先生和寒嫋夫人被人稱頌為妙手回春的神醫夫婦,你去廬陵找他們,或許他們能找到解藥解你身上的毒。你們同為名門正派,想必他們不會置你於不顧的。”

聽任宜風如是說,芊芊心頭又重燃了希望之火,心裡默念“廬陵千葉樓……廬陵千葉樓……”念著念著冇多久便沉沉睡去。

兩人苦行多日,走出荒野,越過汴州,終於抬眼看到了高聳城門上匾額書有兩個燙金的大字“廬陵”。

芊芊抑製不住的興奮,她笑臉盈盈的望著任宜風,“我們終於趕到廬陵了!我的臉是不是有救了!”

“嗯,一路風塵仆仆也累了,先找家客棧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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