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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作者: 黃家的喵

冇有火的雨夜,比想象的還要寒冷漫長。

芊芊裹著濕衣蜷著身子縮在石縫角落瑟瑟發抖,淅淅瀝瀝的雨聲擾得原本就睡不著的她愈發心煩意亂。

“你……睡了嗎?”任宜風的聲音飄蕩在石縫裡,帶著些回響,讓這冰冷的雨夜有了點溫度。

“我……睡不……著……”芊芊連說話都在顫抖。

任宜風覺察出不對勁,往芊芊所在的角落靠了靠,不小心碰到了她纖弱的手指,冰涼的寒意一瞬之間襲來,任宜風顧不上繁文縟節,一把握住了芊芊的手,她的五指被他包在手心,他掌心的熱度傳遞給她,徹骨的寒冷總算稍稍褪卻。

“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不然你會凍死的!”

芊芊雖然冷得發顫,但意識還是清醒著的,聽任宜風如是說,她立馬將濕衣又裹緊了一些。一個男子在自己身邊,她怎麼可以在他麵前脫下衣衫。

任宜風明白芊芊的顧忌,“夜這麼黑,我什麼也看不見。”

芊芊不管他看不看得見,隻是拚命搖頭。

“難道你真的想死在這裡嗎?”任宜風提高了聲音,將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完全蓋住,“你在擔心什麼?現在這裡隻有你我二人,不管你做什麼都隻會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哪天我們分道揚鑣,誰也不會記得今夜發生過何事!”

芊芊有些動容,是啊,自己在顧忌些什麼呢?很快他們便會成為陌路人,或許永不再見,這些天發生的一切終將封存在記憶裡,時間久了或許就淡了忘了,再也想不起來了。

芊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顫抖的雙手一點一點將身上透濕的衣衫剝下,黑夜很好的遮掩了一切,除了窸窸窣窣的聲響之外,覺察不到其它。

或許是因為受凍太久,芊芊腦袋突然有點昏昏沉沉,她剛將衣衫褪下放到一邊,便受了蠱惑般往旁邊的熱源靠了過去。

她斜倚在他肩頭,紅著臉問他,“你……外衫也脫掉了嗎?”

“嗯,”任宜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早就脫了,濕衣服穿在身上會越穿越冷。”

“你說的是對的……脫掉濕衣之後果然好多了……”她雖依然覺得冷,但比先前裹著濕衣好受了一些,再加上此刻她正靠在他肩上,他身上的熱度一點一點傳過來,令她覺得溫暖了許多。但隻要一想到兩人此時裸裎相對,她連耳根都紅得發燙了起來。

幸好夜黑,她什麼都看不見,他也什麼都看不見。

“你……”任宜風剛吐了一個字便停,不知如何繼續。

“怎麼了……”芊芊問。

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任宜風終於還是開口,“你可以再靠過來一點……冇有生火……我們兩個人隻能互相取暖……”

芊芊耳根愈發燙了。男女授受不親這一點是師父從小就教她的,雖然她懵懵懂懂,但她清楚的知道,他們兩個人不應該像此時一樣親密無間的裸裎相對,互相倚靠。

但這次或許情有可原,這樣一個冰冷的雨夜,冇有生火,不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兩個人都會被凍死。

在生死麵前,似乎一切禮義廉恥都是再小不過的事。

於是,她往他懷裡又靠近了些許,然後,她感受到一雙堅實溫暖的臂膀將她環住,再然後,她深深的窩到了他的懷裡,她的側臉緊貼著他胸前的肌肉,甚至,她貼在他胸膛的耳朵清晰的聽到了他有力的心跳聲。

再接著,雨夜的冷似乎已經離她遠去,她渾身熱得發燙。她靠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敢動,腦子一片混亂,她說不清楚此時是一種什麼感受,但這種感覺並不會令她覺得不適,她整顆心都是暖的。

這滾燙的溫度,是他給予她的。

早晨醒過來的時候,芊芊依然窩在他懷裡,他的臂彎依然緊緊的環住她,而她的雙手,不知何時也已經環抱在他腰上。這一夜,兩人真正切切相擁在一起,互相取暖。

男女之間最親密不過如此了吧,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撈起地上的衣衫飛速的穿到身上。經過一夜,衣衫雖然還有些濕氣,但比昨天已經乾了許多,至少不會濕噠噠的黏在身上越穿越冷了。

當她偷偷朝他瞄過去的時候,他緊闔的雙眼也睜了開來,他醒了!芊芊趕緊低下頭,摸索著地上一根樹枝,假裝不在意臉上滾燙的熱度。

其實,他比她醒得更早,若她留意到她從他懷裡掙脫得十分輕鬆就應該知曉,但她或許因為太過去羞怯,便忽略了這一處。

昨夜的親昵一半是因他怕兩人會凍死在這雨夜主動提出來的,另一半則是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蠱惑所以情不自禁,但最難熬的卻也是他。雖然芊芊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相貌十分醜陋,但她畢竟是個貨真價實的姑娘家。當她脫掉衣衫靠在他懷裡時,她身上的馨香時不時彌散到他鼻息之間,他臂彎所及之處儘是她滑膩的肌膚,甚至,她胸前的柔軟緊緊的貼在他堅硬的胸膛……

他十分不恥的起了不該有的反應,他慶幸她隻是側身窩在她懷裡,所以她應該冇有發覺他當時羞恥的欲念。

那欲念折磨得他好不容易才昏昏沉沉睡去,當太陽升起之時,他早早便又清醒了過來,他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知如何動作,他對她懷裡的醜姑娘起了欲念,他不知應該如何麵對她。

經過一夜的蒸騰,昨天辛苦帶過來的木柴乾了一些,任宜風在石縫中勉強尋了幾棵雜草作引子,用打火石點燃之後,終於將木柴引燃,他們又有火了。

今夜,終於不用擠在一起互相用體溫取暖了,兩人也不會因此那麼尷尬不知如何自處。但不知為何,望著那團漸漸燃起來的火苗,兩人心裡卻都隱隱有一絲失落一晃而逝。

兩人圍著火堆烤著身上的衣衫之時,隨著幾聲怪叫,一隻小猴子猛的竄到了兩人身邊,濕漉漉的黃毛不停往下淌著水珠,抓耳撓腮,圓圓的小眼珠滴溜溜的繞著兩人打轉,似乎是在好奇怎麼有兩個不明生物也在這裡躲雨。

芊芊驚呼出口,“是隻小猴子!”

小猴子耷拉著小爪子靠在石縫角落,麵對陌生人它有些不敢靠近,想逃離這裡卻又被大雨阻攔,小眼珠子一會兒瞅瞅外麵一會兒又回到他們身上,猶豫不定的模樣被芊芊一眼看穿。

“小猴子,你冷不冷?要不要過來烤火?”芊芊笑著邀請它。

小猴子朝她看了一眼很快又轉向外麵的雨幕,絲毫不為所動,依然縮在角落。

小猴子看她的眼神觸到了芊芊的傷心處,她想到她被遺棄在這荒山野嶺第一天的時候她遇到的一隻小鬆鼠,當時它也是看了她一眼便躲開,怕是被她這副醜陋的臉孔嚇到了。

她輕歎了一聲,似乎自言自語,“小猴子是不是被我的臉嚇到了……”

“不是。”任宜風很快接話,“它隻是對我們感到陌生,你不用搭理它,等它覺得安全了,自然就會過來的。”

果然如任宜風所說,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小猴子警惕心解除,眼前這兩個龐然大物雖然長得奇奇怪怪,但卻冇有要傷害它的意思,它毛發上全是雨水,火堆的溫度對冷得發抖的它而言不啻於一種莫大的吸引。

小猴子撓著腦袋咻的竄到了火堆邊上,夾在任宜風和芊芊之間的位置。它有樣學樣的跟著兩人也將自己的小爪子伸到火堆上烤,它放得太低,竄起得火苗一瞬之間就將它小爪上的毛發點燃,一縷黑煙冒出,燒焦的味道在石縫間漫延。

小猴子嗷嚎怪叫一聲朝後躲開,兩隻小爪子互相拍打將毛發上的火星熄滅。

“小猴子你冇事吧?”芊芊擔憂的望了過去,卻見小猴子不氣餒的朝火堆又走了幾步,它這次倒是學乖了,小爪子離火苗還遠遠的便伸了過去,確定安全之後才又往前挪了幾寸。

終於,小猴子找到了一個它認為最合適的距離,坐到地上翹起一條腿有模有樣的烤起火來。

“它可真聰明!它現在這個樣子和我們人也冇什麼區彆了。”芊芊感慨道。

任宜風似乎並不驚訝,淡淡的開口回應,“聽說人都是由猴子變過來的,自然看起來相像。”

“真的麼?還有這樣一回事。”芊芊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偷偷瞥了任宜風一眼,暗暗的想,如果人真的是由猴子變過來的,那他一定是由長得最好看的那隻猴子變的吧。

趁著兩人說話之間,小猴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任宜風旁邊一個果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這潑猴,居然偷東西!”任宜風無奈。

芊芊對這隻小猴子倒是喜歡得緊,它來到此處和他們一起避雨,這也算是一種天賜的緣分吧,她笑笑著說,“讓它吃吧,看它的模樣,怕是餓了好一陣了!”

“雨再不停,我們就要斷糧了。”他們冇剩多少可以飽腹的東西了,僅存的果子隻有三個,方才還被小猴子偷了一個,剩下的剛好夠他們兩人一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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