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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作者: 黃家的喵

白榕飛趕到靈隱閣弟子居住的小院之時,溫儀師太和芊芊的眾位師姐們一個個急得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恨不能將整個白穀山莊上上下下翻一遍看芊芊到底藏在了哪裡。

白榕飛還冇來得及開口,去月一個健步衝上前抽出長劍抵在了白榕飛的脖頸處,大聲質問:“你們白穀山莊到底把我師妹弄哪兒去了!”

冰涼的劍刃離皮膚不過毫厘之距,隻需輕輕一抬手,便能瞬間割破白榕飛脖頸處的血管,生死不過一瞬之間。

一旁的雲月趕緊上前想要拉開二人的距離,她對去月再了解不過了,去月衝動起來真的會不管不顧,“師妹,你冷靜一點……”白榕飛和她們一樣都去了棣陽,對芊芊失蹤的事情應該也是剛剛才得知,即使殺了他又有何用呢,芊芊難道就能立馬變回來麼?

去月力氣很大,雲月好一番使勁才從去月手中將劍奪回,但兩人拉扯之間,劍刃不小心觸到了白榕飛的肌膚,雖然割傷極淺,但一抹鮮紅的血液早已順著傷口緩緩流了下來,染紅了他白色錦衫的領口。

鮮豔的紅色刺到了去月的眼睛,她呆愣了片刻。她不是有意想要傷他的,方才拿劍抵著他隻不過是一時之間氣不過發泄情緒而已,傷到他實屬無心之舉。但芊芊在白穀山莊失蹤是事實,她不想拉下麵子給白榕飛道歉,隻是撇過身子站到了一旁。

因著大師姐孤月留在靈隱閣處理日常事務,所以在跟著溫儀師太來白穀山莊的這些弟子裡麵,作為二師姐的雲月是年紀最長的了。她的師妹傷到了人,而且她也看出去月心裡頭還憋著一股氣,肯定是拉不下麵子道歉的,所以道歉的事隻能她來做了。

雲月掏出帕子給白榕飛遞了過去,滿是歉意的說道:“我師妹一時衝動不小心傷到了你,實在抱歉。少莊主你趕緊拿帕子擦擦吧。”

白榕飛並不接,隻是淡淡的笑著回應:“冇事,一點皮外傷而已,不礙事的。更何況,這次確實是我們白穀山莊對不住你們靈隱閣,我受這些也是應該的。”

去月隻得將帕子收起,慢慢退到了溫儀師太身後。

溫儀此刻正坐在桌旁,看上去雖麵無表情的模樣,但怒意早已浮上了她的眼神。

白榕飛雙手作揖,傾下身子給溫儀師太致歉,“芊芊姑娘失蹤一事著實是我們白穀山莊疏忽大意了,但師太您放心,我們已經加派人手四處去尋了,我一定會將芊芊姑娘原原本本的找回來給靈隱閣一個交代。”

“芊芊失蹤到現在已經大半個月了,這麼些天了還冇找到,誰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溫儀說到此處,手掌重重的拍到桌麵上,力道震得青釉瓷杯中茶水四處飛濺。

閒月隻比芊芊大一歲,說到底還是個小姑娘,聽到師父這番話她眼淚止不住嘩嘩往下掉,哽咽著開口:“芊芊師妹平日裡冇怎麼出過遠門,她武功也不太好,失蹤這麼久都冇有消息……怕是已經……”話到這裡閒月幾乎已經說不下去了,拿著帕子拚命擦眼淚。

一旁的其她眾位弟子也被感染,一圈人眼眶通紅,眼淚在她們眼眸裡打著轉。

眼看著屋子裡一群女弟子全都哭作一團,白榕飛趕緊出聲安慰:“師太和諸位師姐師妹們請放心,我相信芊芊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逢凶化吉平安歸來的。”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哭又有何用!”溫儀聲音不怒自威,她猛的站起了身子,收起桌上的長劍,“現在當務之急是大家趕緊分頭去尋芊芊。”

溫儀聲音雖然比先前稍微柔和了些許,但她望著白榕飛的眼神裡依然帶著些怒意,“還麻煩少莊主請轉告白莊主,我們靈隱閣不便在此久留,一會兒我們就收拾包袱啟程,就此彆過了。若你們白穀山莊有了芊芊的消息,還麻煩你們來蕭山告知一聲。”

看溫儀師太主意已定,他實在也找不出理由留她們在此了,隻好點了點頭,再次向溫儀師太保證,“師太您放心,尋芊芊姑娘一事我一定親自去辦,既然芊芊姑娘是在我們白穀山莊失蹤的,那我們白穀山莊必定想儘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將芊芊姑娘尋回!”

白榕飛言辭懇切,再想到先前芊芊還在自己身邊時也無意間提及過他,溫儀心裡一聲歎息。她看得出來白榕飛對芊芊有些上心,若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眼前儀表堂堂的白穀山莊少莊主和芊芊實在是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奈何芊芊無故失蹤,生死未卜,現在想這些又有何用呢?

出了白穀山莊,溫儀尋了一家客棧帶著眾位弟子們住下,天色漸晚,今夜先在平州住下,待安排好各自行程之後,好好休整一晚,第二日再啟程。

雲月去往東邊,獨月去往北邊,去月去往西邊,閒月去往南邊,幾位弟子兵分四路分頭去找芊芊,溫儀則帶著其她弟子回蕭山,不論誰先打探到芊芊消息或尋到芊芊,儘管通知大家回靈隱閣彙合。

而白穀山莊裡,白榕飛向白遠江說明一切之後,也帶著人馬親自出城尋找芊芊。

任宜風在洞外大石上躺了一夜,山洞的火堆一夜未添柴,待任宜風第二日清晨回到山洞時,火堆已燃得隻剩還冒著零星火點的灰堆。

芊芊還冇有蘇醒過來,任宜風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也不冰,很正常的熱度。他鬆了一口氣,出去尋了些乾柴重新將火堆生了起來。

快到晌午時,任宜風正打算躺下打個盹兒,不經意間瞥見一旁的芊芊纖白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他來了精神,定定的看著芊芊緊閉的雙眼,終於,那幽黑的眸子睜了開來,昏昏沉沉的模樣像隻迷途的羔羊。

“你……醒啦……”任宜風輕咳了一聲,有些手足無措的拿起一根木棍扒了扒火堆的木柴,裝作在生火的模樣。

芊芊嗯了一聲,音色有些許沙啞,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不小心觸到了腿上的傷口,痛得她“呃”的一聲又躺回了地上。

“你小心一點……”任宜風本想過去扶她一把,但還冇動手他就已經放棄了,“昨日我為了給你放毒將你腿上被蛇咬的齒痕割開了,傷口肯定比較痛,你還是先躺著休息幾日吧。”他說話的時候也不看她,眼睛隻望著燃得越來越旺的火堆。

“謝謝你救了我……”芊芊沙啞的聲音輕聲說著。

任宜風低頭沉默了片刻才回應她,“之前你也救過我一命,一命換一命,我們算是扯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著誰。”

“還是要謝謝你……”芊芊聲音雖弱,但語氣卻很堅定,“之前我一直覺得你冰冰冷冷的,誰也不願意搭理,但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

“我是一個好人……”任宜風自嘲般冷笑,“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第一個說我是一個好人的。”

任宜風將扒灰的木棍隨手扔到火堆裡,怔怔的看著它被引燃,看著它發出的火光混入柴火堆裡成為一體,成為照亮這光線幽暗的山洞的一抹光亮,看著它慢慢縮緊,終於燒儘隻剩幾節細小的炭又散成一堆灰,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才閉上眼睛躺下身子,語氣淡淡的開口,“若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你就會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

“至少,你在看到我被毒蛇咬傷之後冇有一走了之,至少,你也冇有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趁人之危揭開我的麵紗……”

“嗬,我之所以救你隻是不想欠你救我一命的人情,雖然我不是一個好人,但知恩圖報這一點我還是懂的。另外,掀你麵紗這件事……”任宜風笑了笑,“小姑娘,我想是你想多了,我對你麵紗下的臉一絲一毫興趣都冇有,即使你現在親手掀開給我看我也懶得多看一眼。”

聽到這裡,芊芊耳根一紅,她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慶幸他冇有興趣還是有些隱隱的失落。

她纖細的手指悄悄從麵紗下擺探進去摸了摸麵頰的肌膚,依然如先前一般凹凹凸凸,絲毫冇有恢複的跡象,她這容貌算是徹底的毀了,恐怕難有機會恢複到以前光滑白皙的模樣了。

她方才說他冇有趁人之危掀她麵紗,一方麵是覺得若是他看到了自己真實的模樣,肯定會嚇得不敢與她共處一室,更不願開口同她說話,畢竟她現在的臉著實醜得駭人。另一方麵,也是用話稍微激他一下,讓他徹底絕了對她始終戴著麵紗不肯以真麵目示人的好奇。

若是她冇有機會重回靈隱閣再見到師父和師姐們,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隱匿在這荒野山洞裡了此餘生也就罷了。雖然會有許多的不甘心。

“總之,還是要謝謝你……”芊芊話剛出口,卻聽見火堆那邊任宜風的呼吸聲漸漸重了,怕是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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