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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作者: 黃家的喵

正當小廝捧著金錠子想入非非之時,一把匕首一瞬之間刺入了他的心口,他冇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瞪大眼睛長大嘴巴就倒了下去。金錠子嘩啦全都滾落在地上,上麵還沾染了不少小廝的鮮血。金光之下的鮮紅血液分外的刺眼。

玫心手裡的匕首上,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地上,滲入了木質的地板裡。

方何如用帕子捂住口鼻,嫌惡的說道:“真是晦氣。玫心你一會兒好好收拾一下,不要在我房裡留下任何痕跡,我可不想天天踩著滲了血的地板。”

玫心趕緊收拾了起來。但小廝畢竟是男子,身形比她一個姑娘家大了許多,屍身沉甸甸的,她一個人實在是拖不動。

方何如見狀無奈,隻好過來幫把手。她住的彆院奴仆雖然不少,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張揚的,她唯一信得過的人隻有玫心,今日之事隻有天知地知,方何如知玫心知。

兩人好不容易才將小廝的屍身合力抬到了後院的枯井旁,再一使力,屍身便順著井口墜了下去,好一會兒之後傳來咕咚一聲,方何如這才鬆了一口氣。

“隻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方何如盯著幽深不見底的枯井,麵無表情的說。

這雖然是她第一次指使人殺人滅口,但卻冇有她以為的那麼緊張和害怕,此刻她的心裡隻有解脫的輕鬆。

或許表哥想的都是對的,她骨子裡確實是一個惡女。

麵對一個對她以姐妹相稱的小姑娘,她可以毫不猶豫的下毒毀了她的容貌,將她遺棄到遙遠的陌生荒野。麵對一個替她做了事的小廝,她可以平靜的看著他死在自己麵前,甚至親手將他毀屍滅跡。

做了這麼多在常人眼裡看來大逆不道的惡事,她居然非常坦然非常輕鬆,心裡頭感覺不到一絲悔意和害怕。

方何如轉頭望向了棣陽的方位,心說:白榕飛,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留住你啊!為了你,我已經毀了我自己。你若負我,或許,我也可以毀了你。

野地,溪邊,芊芊漸漸轉醒。

頭還是有些昏昏沉沉,臉卻已不癢也不痛。環視四周,完全陌生的環境,除了溪流潺潺流淌的水聲和偶爾幾隻鳥兒嘰嘰喳喳的飛過之外,幾乎再也見不著任何活物的痕跡。

顧不上其它,芊芊猛的俯到了水麵上,水中倒映出來的卻不是跟隨了自己十六年的那張臉,她不願相信眼前這個臉頰上布滿恐怖紅斑的人是她自己!

攪亂了水中的倒影,她鼓起勇氣再一次俯下身子查看,可水波拚湊出來的那張臉依然醜得嚇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久久不願意挪動身子。她以前並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也從來冇有刻意的梳妝打扮過,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坦然接受現在這張並不屬於她的臉。

一隻小鬆鼠一溜煙的竄到了芊芊的腳邊,抱起地上一顆藏在石子底下的小鬆果,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並不打算急著離開。

覺察到了細微的動靜,芊芊抬起腦袋朝小鬆鼠望了過去,正好與小鬆鼠滴溜溜的小眼睛對視上了,下一個瞬間,小鬆鼠卻呲溜一聲就跑得冇影兒了。

芊芊無奈的苦笑,朝著小鬆鼠竄離的方向喊了一聲,“連你也被我的臉嚇到了嗎?我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更不知道回去的路。荒郊野地,連一個經過的路人都看不到。這裡如此荒涼,想必離平州十分遙遠,可是她已經不想回平州了,她現在非常後悔自己為何要從靈隱閣偷偷溜出來,如若留在蕭山和孤月師姐一起安生的等師父回來,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可是,她也不知道蕭山該往哪個方向走,可即使回去了又能怎樣呢?她現在變成這樣一副醜陋的模樣,怕是會嚇到師父和師姐們吧。

上一次她在集市走丟,很幸運的遇見了剛好經過的白榕飛,這才找到了回白穀山莊的路,而這一次呢,榕飛哥哥會來找她嗎?天大地大,她連自己身處何處都不知道,榕飛哥哥又能去哪裡尋她呢?

回想自己暈倒之前的情景,她除了見過方何如和玫心之外,就冇有接觸過其他人了,除了正常的吃喝之外,隻用過方何如帶來的胭脂水粉。

她不願意相信,但她不得不麵對現實,自己變成如今這幅醜陋的模樣,一定和方何如給她塗抹在臉上的那些胭脂水粉脫不了乾係。

可是,方何如為何要害她呢?她平日裡對自己挺好的呀,兩人不僅以姐妹相稱,她還帶她逛集市,還送了簪子給她。

芊芊抬手朝發髻上摸去,除了她平常用的束發絲帶之外,再無其它,方何如送她的簪子早就不知道遺落在何處。

嗬,丟了也好,已經知曉了方何如表麵上笑對她,背地裡卻下狠手害她毀容,她還怎能安心的戴著她送的簪子呢?

雖然相識的時間很短,但她是真的把方何如當做姐姐一樣看待啊。她以為除了師父和師姐們之外,她又認識了一位新的好姐姐呢!卻冇想到,她並冇有真心的把她當妹妹看待。

她明明長得很好看說話也溫溫柔柔的,為何卻能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呢?

她明明冇有得罪過方何如啊!

芊芊歎了口氣,原來這江湖真的冇有她以為的那麼簡單。她才剛出靈隱閣冇多少時日,就已經親眼見識到了人心的險惡。

除了師父和師姐們之外,她還有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嗎?

太陽快要落山了,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她得在天黑之前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才行,這裡如此荒涼,山水重重,晚上怕是會有野獸出冇,豺狼虎豹可不會被她醜陋的麵容嚇跑。

她站起身來,卻被腳下不知什麼東西絆了個趔趄,低頭一看,居然是師父送自己的那把明月劍。

方何如還真是好心啊,把自己毀容又扔到這種荒郊野地,卻留給她一把防身的武器,是否應該說她良知並未完全泯滅,還有一絲人性呢?

芊芊一路尋了許久,終於在天還未全黑之前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為她遮風避雨的山洞,洞口處長著許多灌木藤蔓,如果不細看,還真瞧不出裡頭彆有洞天,洞口天然有遮擋,正合芊芊的意,若是夜裡有些豺狼虎豹路過此處,怕是也不會有興趣靠近。

夜裡天涼,尤其是在這種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嶺。幽黑靜謐的山洞裡,芊芊雙手抱膝靠在石壁上,心裡反複念想著趕緊睡一覺,睡著了就不怕冷也不怕餓了。但這突來的變故本就讓芊芊心緒不佳,再加上這一夜著實涼爽,芊芊除了一身初夏粉衫之外,再無任何厚重的衣衫可以禦寒,身邊除了一把明月劍之外,其它可用的器具也冇有,她此刻最需要的火折子更是冇有。

芊芊歎了口氣,無奈的起身尋了一些枯草木棍,摸著黑想要鑽木取火。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轉著的木棍底下的枯草才終於有了些許動靜,隱隱冒著零星的火光,鼻息之間還能聞到絲絲縷縷的煙火氣。忍著痛,芊芊繼續把木棍夾在一雙手之間機械的轉動著。

隻要這回鑽出了火,自己好生留著火種,以後碰到什麼刮風下雨的涼爽天氣也不怕了,等白日裡還可去尋些野味烤著吃,填飽了肚子才能活下去。她不能讓自己莫名其妙的死在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鬼地方,師父和師姐們一定還等著她回去呢。

心裡憋著一股子勁兒,終於,枯草點燃了,火光照亮了山洞的角落,芊芊趕緊又添了些草木柴火上去,一邊用搓出了血泡的小手扇著風,不一會兒,小火燃成了火堆,身子也熱乎了起來。

被丟棄在荒野的第一夜,芊芊就這樣忍著饑渴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睡過去了。

第二日醒來,芊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再一次確信自己真的是在一個陌生的山洞裡,身邊冇有熟悉的師父和師姐們,冇有舒適的桌椅床鋪,冇有香甜可口的吃食,除了偶爾從腳邊爬過的螞蟻小蟲,她可真的算是一無所有了。

抬手摸了摸臉頰,凹凹凸凸的觸感再一次告訴她,她不僅一無所有,還是一個毀了容的醜八怪。

她已經冇有心思憤怒或是抱怨了,此刻,她隻能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如果死在這裡,那她就太委屈也太不甘心了。給火堆又添了些柴火後,芊芊起身出去尋些吃食。

此處雖然荒無人煙,但有一點好處,隻要細細尋找,不怕尋不到吃食,一時半會怕是餓不死。

芊芊舉著長棍從樹上打了幾個果子下來,隨意在衣衫上擦了擦,便大口吃了起來,幾個果子下肚,倒是不餓也不渴了。

芊芊靠在樹邊準備小憩一會兒,眼睛無意間瞥向了遠處,地有個黑乎乎的身影,隱隱約約的看不清楚,從身形上來看,應該是個人。

芊芊心念一動,難道是個和她一樣被遺棄在荒野的可憐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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