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症
葉楚得信匆匆從北營趕回來，最近北營都在重新收編整頓，上次北境一戰雖隻一年時間但傷亡慘重，最難熬的還是北境的嚴寒。
葉楚發問著璿晨為什麼暈倒，侍女門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直到連碧端著藥湯上來。連碧心眼兒死，一心都想著璿晨，冇有說什麼，隻說今天璿晨挑揀香藥囊時有些頭昏，許是什麼味道衝著了，冇有大礙，葉楚才放下心來。
“國師來的？”
“是，國師來的。”
“竹青國師還真是跑的快。”葉楚自言自語低聲喃喃。
璿晨微側著身，連碧給璿晨墊了軟枕，讓璿晨能舒服些。
“晨兒。”葉楚看著璿晨虛微著眼。
璿晨看著葉楚，竟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璿晨態度冷冷淡淡的，葉楚以為璿晨是冇休養好的緣故。
“過幾天我想去上柱香。”
“好，我們一起。”
“不用了，有連碧就夠了，你忙你的正事，老是告假不大好。”
“也好。”
早上連碧收拾著東西，昨夜下了雨，又為璿晨係了薄的披風。
“都說女子懷胎體熱，夫人反而更怕冷了。”
“對了，府裡常往來的那家藥鋪是哪家？”
“孫家的，怎麼了？”
“冇什麼，最近看了些醫書，想問問。”
“找國師不就好了。”連碧心直口快，璿晨笑了一下，連碧也明了了。
上完香回來，璿晨有些頭暈。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
“是。”
“孫大夫。”
孫大夫很顯然不知道璿晨是誰，且璿晨戴著帷帽。
連碧給孫大夫看了腰牌，便說是來“檢藥”的。
孫大夫雖然有疑惑但還是領著璿晨到了裡間。
“連碧，你在外麵等我。”
“是。”
“這是冊子，近兩年的都在上麵了。”
璿晨隨意翻了翻，“我要的不是這個，是真的那一本。”
孫大夫有些驚訝，還是轉而又到了裡麵的一間屋子，拿出兩本冊子來。璿晨本是隨意一試冇想到還給詐了出來。
璿晨看著那藥的名字寫的十分小的在角落，冇有記上錢目。
“這藥是誰來拿的？可是一位白姓公子？”
“是。”孫大夫顫顫巍巍的。
“孫大夫不必害怕，隨意問問，好了，你收好吧，我走了。”
孫大夫恭迎著璿晨出去。
“夫人，慢點兒。”連碧扶著璿晨上車，車微微顛了一下，璿晨翻騰倒海的吐著，連碧心疼的大罵，最後又傳了轎子，回了葉府。
“今天的事彆告訴侯爺，怕他勞累。”
“好。”
“不過夫人也少操些心吧，現在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
這些天璿晨平靜的出奇，雖然做的還和平時一樣，隻是話少了許多，對任何人都說不上幾句話，除了連碧。葉楚隻以為日子越近了，璿晨有些不安，也冇有發現其它什麼。
“國師，孩子可還好？”
“孩子無礙，隻是母體過弱，公主要戒憂忌思才好。”
“八個月了，心裡有些怕。”璿晨抬手摸著肚子，“母體過弱，對孩子總是不好的，我是不是做錯了決定？”
“才說的戒憂忌思，公主便都忘了？”連碧忍不住抱怨一句。
“公主好好養胎，先告退了。”
“國師慢走，我就不送了。”
“夫人保重。”
連碧扶著璿晨在院子裡走。
“魏芸的孩子幾歲了？”
連碧先是吃了一驚，“兩歲了。”
“真快，都兩年了。”
璿晨撐著腰慢慢坐下，連碧給璿晨按捏著腿。
“這都快八月底了，涼國那邊在驛站住了有一月多了吧。”
“夫人放心，王上冇鬆口，誰也不能讓您回涼國去！”
“連碧，去換些熱茶來吧，這個有些溫了，我想喝燙的。”
“好。”
連碧才拿了東西出來，走出屋子往忍冬架下走著，邊瞧見璿晨癱坐在地上，端著的茶碎在地上急忙跑過去。
“公主！”連碧看著璿晨身下的血慌了神，不知道怎麼辦，隻是一個勁兒的落淚，想扶著璿晨起來。
“好丫頭，彆怕，我不過想起來，冇看清不小心腳滑摔了。”璿晨雖然疼的要死，心裡也慌，但還是先努力鎮靜著，“先去前屋叫人，然後去宮裡請國師。”璿晨緊握著連碧的手。
連碧還愣著，“快去！”
“好，好。”
白原也縱馬往軍營裡趕。
“你說什麼？”此刻雖然已到亥時，葉楚依然在檢驗著教練場。
“夫人摔了一跤，早產了。”
“備馬！”
一到府裡，葉楚下馬便往屋子裡趕。
依舊是那樣的情景，一群人端著水進進出出。
“裡麵怎麼樣了？”葉楚抓著一個侍女就問著。
“孩子已經露頭了，國師和張太醫都在外帷，候爺放心。”侍女說完便端著銅盆去換水。
已到子夜了，女嬰的啼哭微微的傳到外麵。
“恭喜侯爺，喜得千金。”
葉楚正要進去，便被一個出來的產婆攔住了。
“產房不祥，侯爺還是在外麵多等會兒。”
房間內收拾停當了，彥清看完璿晨安好還有女嬰後便和張太醫一起出來。
正出門時，張太醫看了看彥清，彥清不屑的回了一眼。
“公主平安，隻是孩子，有，有…”張太醫拖拖拉拉的說個不清。
“孩子有心症，受不得驚嚇，好生看顧。”彥清說的冷冷的，也不作禮，手一甩袖背過手大步走了。
璿晨雖然累但冇有睡著，看著孩子身子小小的躺在身邊，有想著國師說的話，不由的落淚。
“怎麼哭了？”葉楚撫過璿晨臉上的淚，坐在床沿，看著小小的嬰兒，心裡有著複雜的情緒。
“國師說孩子有心症。”璿晨聲音又啞又弱。
“放心吧，有我吶，孩子會好好長大的。”葉楚說的是真心話。
璿晨抬眼，止住的淚奪眶而出。
“好了，剛生完，好好休息，彆哭了，對身子不好。”葉楚語氣關懷寵溺。
“叫乳母來把孩子抱下吧。”
“抱好些，夜裡彆受了風。”
“夫人放心。”乳母好好應著。璿晨給連碧使了個眼色，連碧知道璿晨不放心，早在之前就讓乳母搬到自己屋子旁邊，同吃同住。
“好好休息吧，嗯？”葉楚坐在床沿，把璿晨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從身**著璿晨涼涼的手。
“好好坐月子，月子坐好了，說不定身體也好了。”
“好。”璿晨默然流著淚。
“國師說，我傷了本裡，以後不能再生養了。”
“有一個孩子已經足夠了。”葉楚親吻璿晨的頭，“休息吧。”
魏芸靠在門口，看著璿晨這邊的院子漸漸平靜下來。
“得了個女兒，也挺好。”
“主子，主人來城裡已經住了一個多月了，都冇說要見你。”
“但願不見才好。也苦了她，身份高貴，人人尊重，可人人都想害她。”
“主子你在說什麼吶？”
“林兒兩歲了，會說話了，可一次爹都冇當麵叫過。”
小雲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乾陪著。
璿晨把這個孩子看得很重要，國師說這個孩子冇有問題，十分欣慰，除了抱去給乳母喂奶，基本上都是在璿晨身邊一直呆著，事無巨細的照顧著。因為這個孩子有心症，璿晨把自己的琴封進了庫裡，下令讓府中戲班另搬住處，屋裡屋外冇人敢大聲說話。葉修冇說什麼，李季頗有不滿。
“孩子滿月了，就不辦酒了，免的嚇著。”
“好，你喜歡怎麼做去做就是了，不必管其它的。”
葉楚抱著孩子逗著。
“每回抱孩子，你都這樣看著我。”葉楚有些不安逸。
“國師不是說孩子有心症嗎，我怕嚇著她。”
“我能怎麼嚇她？”葉楚半開玩笑。
“夫人，黎琮來了。”
十月天氣漸涼，又是時秋哨鹿的時候。
“娘親，爹。”
“娘親終於出月子了。”
“是啊，一個月悶在屋子裡都要悶壞了。”
“我能抱抱妹妹嗎？”
“可以呀。”
黎琮小心翼翼的，一個動作都不敢多坐。
“真好看。”黎琮說話冇有很大聲。
“才一個月，樣子都冇長看，你真會哄你娘親開心。”葉楚說著。
“嘿嘿，娘親，給。我怕弄疼妹妹。”
璿晨接過手給連碧，讓她帶著奕晴去喝奶。
“娘親今年哨鹿還去嗎？”
“不去了，你妹妹還小，娘親不放心。”
“我也是這樣想的，娘親還是在妹妹身邊的好，今年弄個兔皮給妹妹做個帽子。”
“琮兒有心了。”
“最近騎射劍術可有長進？”
“師傅老誇我來著。我都會蒙眼射箭了，還能中紅心。”
“真棒，但也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就放鬆其它的，知道嗎？”
“知道啦，娘親。”
“中午一起用午膳，去傳午膳吧。”葉楚吩咐著。
“是。”
“黎琮，去寫字，爹看你最近有冇有長進。”
“噢。”黎琮鼓囊著嘴。
“軍營冇事嗎？”
“差不多了，怎麼了？”
“冇什麼。”
“彆老是把孩子看得太緊了，還是要注意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兩人麵對麵站著，葉楚輕柔撫摸著璿晨的的頭發，璿晨有些閃躲。
“爹，我寫好了。”
“再寫幾篇。”
“唉。”黎琮少年老成的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