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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荷

2026-10-16 作者: 北林一木

“把這封信送到北營侯爺手裡。”

“公主又是何苦呢?你明明是可以直接去的。”

“是,但不能不通知他一聲就直接去,不太好。”

“公主,我都覺得你和侯爺都不像夫妻。”

“是嗎?”

“說不像吧,公主生病的時候,將軍也是守在一邊,除了去找太醫也是寸步不離的,所以又覺公主你們是有夫妻情分的。可是,公主你對侯爺也太冷了吧。”

“你個傻丫頭,快去歇著吧。”

“公主儘知說我傻,也不知道誰傻,等我鋪好床就走。公主今夜也就不用聽我嘮叨了。”

“半個多月公主日日都帶著黎琮,侍奉老夫人,公主有這說我的力氣不如多休息一下。”

“好了,彆氣了,嗯?”

“奴婢先下去了。”連碧還有些賭氣。

第二日午時。

“侯爺,這是公主派人送來的信。”

“信?”

葉楚有些納悶,打開信看了看,便提筆回複。

“三日後來接。”

“送回公主手上。”

“是。”

“琮兒,明天一早你爹爹就會派人來接,高興嗎?”

“嗯!”

“可不許睡懶覺哦。”

“公主,咱們也去嗎?”

“把黎琮送過去就可以了,我們去昌平行宮住幾天。”

“昌平行宮?”

“嗯,離北營不遠。托著病出去。”

“哦。”連碧撓撓頭,自己越發是不知道公主心裡在想些什麼了。

“琮兒,困嗎?困就躺著睡會兒。”

“不困,琮兒可精神了。”黎琮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不時的掀開簾子,往外望著。

“公主,在下是將軍的副屬列風,特來迎接公主。”

“琮兒,快下去吧。到了。”

列風從馬車上抱下黎琮,璿晨掀開簾子說著“告訴侯爺三日後這個時辰,我來接琮兒,我住在昌平行宮,就不給侯爺添麻煩了。”

“娘親,不和我一起看爹爹嗎?”黎琮坐在列風的馬上。

“你去吧,三日後我來接你。”

黎琮失望的垂下頭,嘟了嘟嘴。

昌平行宮裡隻有幾個奴仆在這做日常的打掃。

“公主,這昌平行宮有幾年冇人來住吧?看著還是挺華麗的,一些竟比宮裡還要好上許多。”

“你的眼睛專會看寶貝。”璿晨打趣著連碧。

“你等會兒命人收拾東苑的主屋出來就可以了。”

晚間一點點的風也吹得燭火搖曳。

“公主畫可畫的好。”

璿晨知是葉楚的聲音,有些驚訝,但還是冇有抬頭,繼續寫著。

“還好。黎琮怎麼樣?”

“很好。”

葉楚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的看著璿晨畫著玉蘭。

“好看嗎?”璿晨笑著問。

“好看。”葉楚有些癡迷這個笑容。

“畫了這麼些年,也冇有畫出他的五分風骨。”

“誰?”林楚最開始以為璿晨是在問自己人好不好看,有些尷尬的轉了轉脖子。

“國師。”

“國師?”

“嗯。國師的擅畫,最擅玉蘭。”

“我來是想問你些關於王上對於北營的看法。”葉楚隨口一說。

璿晨停了手中的筆,拿起畫來靠近燭火仔細凝看,又放下畫仔細鋪好,弄著彩墨。

“侯爺,明知王上心意,又何須來我這兒多此一言?”

“王上的心思我怎麼知道?”兩人打著明語,卻都不捅破。

“北營乃侯爺親率,近年征戰,世人皆謂虎狼之師,鐵騎縱橫,可若兵不知何為上,上又不能知兵,侯爺懂這用兵之理,為何又要我說?至於帝王心事,神鬼不言,璿晨不敢妄加揣測。”

“天熱了,好好養著,秋哨不能缺席。”說完,便瀟瀟灑灑的走了,留下在空中傳著的朗笑聲。

第二天,葉楚便向上表奏,北營改革之事順順利利的進行,林楚將改革之事交由他人,借著陪璿晨養病的借口,王上允準了葉楚時秋鹿哨後上朝,讓葉楚陪著璿晨在昌平住下,好好養病。一時林家的威望由鼎盛慢慢的緩了下來。秋哨前一個多月,都同璿晨住在昌平行宮。做起了避世閒人,隻是每日還是免不了有些軍務政事要處理。

“公主,可也不能白白的不惜自己這身子,穿這麼單薄巴巴的坐在這吹夜風。”連碧拿著一件淡綠色繡著玉蘭花紋的披風給璿晨披上,“瞧,這手都是涼涼的。”

“是你的手太熱了,你一天儘在我耳邊叨叨了。回去歇著吧,我就在這兒賞賞夜荷,不用陪我在這兒乾熬著了。”

“回去吧,我陪你家公主。”葉楚的聲音悄然出現。

連碧看了看葉楚又看了看璿晨,璿晨笑著點了點頭,才放心離開。

“侯爺安好。”

“公主可真是有閒情。”

“無聊罷了。”

“我看琮兒近幾日投壺也投的很好,功課也很是長進,公主想是費心了。”

“琮兒很聽話。”

“嗯,嗯,咳咳,那個”

“侯爺想說什麼?”

“冇什麼,多注意身體。”

“多謝侯爺掛懷。”

“你我還要如此客氣嗎?叫我葉楚就好。”

璿晨淡然的笑了笑,點點頭,“好。”便冇有再說什麼。

“那個,那個,琮兒這幾日睡覺前總是哭鬨,嚷著要見你,我,我想,能不能勞煩你,睡前來看看他。”

“也,也不遠,就在你屋子前麵,幾步路。”

“我知道。”

“可,可以嗎?”葉楚莫名的緊張。

“可以。”

“你笑什麼?”

“我笑你戰場廝殺,麵對一個小女子,連話都結巴。”璿晨放開了些,這許多時日相處也不想以前那般謹慎小心了。

“哦,哦。”葉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葉楚上前走了一步,坐在璿晨旁邊,“我看你晚上睡的都很晚,是失眠嗎?”

“冇有。”

“那白天帶著琮兒會不會累?”

“不會。”

“那,那個,”

“什麼?”

“要去遊荷湖嗎?那邊有艘小船,有頂,倒比在這兒乾吹風好。”

璿晨略有所思的笑了笑,“好。”

“馬上入秋了,冷嗎?”葉楚提著竹編印荷花紋燈籠走在璿晨略左前麵一點點。

“還好,這不才過八月嗎?”

兩人走到荷湖那頭,一個不大的烏蓬木船停在那兒。葉楚率先走上去,把燈放在岸上。

“來,小心。”葉楚伸過手,除了淡淡的月光和星子,隻有這小小燈籠暈染出些許昏黃。璿晨隻將手搭握在葉楚的手腕上,一手提著束腰襦裙。葉楚手空落了一下,又回握住璿晨的手腕,璿晨穩穩的上了船。

璿晨坐在烏篷船上,木船兩側打了兩根斷木樁正好能靠上手。荷風微撫,荷葉微曳,璿晨的襦裙和廣袖隨著輕輕搖擺,淡淡的荷香鑽進人的鼻子,好生愜意。

璿晨靠在船上,閉眼靜靜聽著船打過荷葉,木槳劃過池水,池魚繞過水下荷莖,繞著荷香的荷風浮動的一切聲音,葉楚靜靜看著璿晨,此刻兩人是那麼的放鬆輕快。

璿晨睜開眼睛看著天上的點點星子,眼裡裝著星光,明澈清靈。

“等等。”

葉楚躬著身子進船拿出一壺酒和一個翠綠玉三角爵杯。葉楚解開繩子,拆開木塞,輕甜的酒香自飄出來。

“仙人醉?”

“是,你倒是會聞。喝點兒?”

“嗯。”

葉楚倒的不多。

璿晨用扇子遮臉,側身喝下,臉的完美輪廓被光投映在扇子上。

葉楚拿著那壺酒喝著,也不再劃木槳,船身時不時輕微搖一下。

璿晨眼裡染著淚,閉上眼不再去想,良久,璿晨隻覺自己睡的安穩,許久冇有睡過這樣一個好覺了。

夜極深了,風也涼。祁楚取下身上的披風小心的披在璿晨身上,深怕把璿晨弄醒。

葉楚慢慢躺在璿晨的身旁,枕著裙腳和披風倒也不硌頭。璿晨身上是淡淡的玉蘭花香,冇有被荷香掩蓋浸染。

葉楚朦朧的睡著,估摸著快到卯時了,葉楚輕聲叫了幾聲璿晨。

璿晨緩緩的睜開眼,天已經微微透著亮,一彎月亮比昨晚淡了不少,顯的白了。

“快到卯時了,本想讓你多睡會兒,可想著你大多時候都是這幾日起床,怕你的婢女又要對我橫眉冷眼了。”葉楚打趣。

“倒想象不到侯爺這麼怕那個丫頭。”璿晨帶著笑眼。

“公主呢?”連碧在書房堵住白原。

“我告訴你,昨晚上侯爺說送公主回來,如今公主不在,必須把人交出來!”連碧氣鼓鼓的。

白原抱著劍閉眼靠在門上根本不理連碧。

“喂,問你呢?你們葉楚武安候把我們公主帶到哪裡去了!”

連碧提高音量。

白原漠然轉個身,保持著原有的姿勢。

“喂,說你呢!”連碧繼續提高音量。

白原轉個身。

“把公主,交~出~來~~~”連碧的聲音穿透了沉靜的早晨。璿晨和葉楚還冇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了連碧的聲音。

白原換了姿勢,死死堵住自己的耳朵,一個殺手怕自己耳聾。

璿晨和葉楚加快了步伐。

“連碧。”璿晨聲音輕輕的,連碧還是聽的很清楚。

“公主!”連碧急忙跑過去,對著璿晨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確定璿晨冇有少一根頭發。

“好了,小丫頭,我不過在荷湖賞了一晚夜荷。”

“那我也要把公主看的死死的!”

璿晨走到白原麵前。

“公主。”

“還請白原將軍不要放在心上,連碧是個心眼實的不能再實的丫頭。”

“無妨。”

連碧扶著璿晨回房洗漱,左瞪了一眼白原,右瞪了一眼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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