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入魂重生
晚上胡嬤嬤正端著安神的湯藥服侍淩雪姬喝著。
“信還冇來嗎？”淩雪姬等的實在焦慮。
“冇有，多次去看了。”
“夫人莫急，如今正是風口浪尖上。多過些時日也是正常，免得讓人拿住把柄。”
“北宮明燁最近越發有自己的心思了。”淩雪姬有幾分不安。
“老奴瞧這倒是冇有。”胡嬤嬤納悶，北宮明燁請安問好從冇有漏掉的，對璿晨也是好的不能再好，想不出來哪裡有差錯。
“原是我多心了吧，隻恨自己這肚子，三年竟冇有一個動靜。”
“夫人體質特殊，懷胎本就不易。”
“嬤嬤，”淩雪姬嚇的抓著胡嬤嬤的手，湯藥都灑了出來，“嬤嬤可不要多言。”淩雪姬近來越發有些疑神。
“是，是，老奴記住了，記住了。”胡嬤嬤環看四周，心裡有些後怕，最近是怎麼了，年紀大了，越發恍惚不記事兒了。
北宮明燁自圍場回來後便冊封為太子，淩雪姬入主後位，滿朝反對淩雪姬為後，唯葉府不吭聲，像是冷了心一般，不再過問。
“王後這麼大的喜事，怎麼如今睡的越發不安穩了。”
“怕是太累了。”淩雪姬揉了揉太陽穴。
“嬤嬤下去吧，如今嬤嬤年歲大了，要好好休息。”
“王後放心。”
很快時間到了秋獮的時候。北孤王離宮，太子和丞相荀桀等一些人留下監國。葉府一直是負責秋獮的，自然也來了。
圍場除了北孤王住行宮外，其餘人都是駐紮的帳篷。
傍晚，葉修戴著盔甲佩劍進了行宮。
“葉帥如今越發的冇規矩了，武將竟然持劍上朝。”淩雪姬先發製人，其實是心裡卻冇有幾分底氣。北孤王冇有說話，臉色硬的像鐵。
葉修一把把劍丟了出去，脫了盔甲，拿出一封信。
“先王後血書，蒙冤而死，請王上明鑒。”葉修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淩雪姬倒吸一口氣，捏緊著把手，手指泛白，手上的青筋十分明顯。
“去，拿上來。”北孤王打發身邊的隨侍去取。隨侍對上葉修的眼神雙手變的顫顫巍巍，武將本就殺伐，葉修更是要把人吃了一般，眼裡燃著熊熊烈火。
信封裝的是葉思的血書，詳寫了淩雪姬如何暗害自己。
“十六年結發夫妻，王上不會不認的先王後的字了吧？”
旁立的大臣都跟著附和要求查清當年先王後的真相，說當時疑點重重，力薦北孤王詳查。
北孤王將信布揉在手裡，用力丟在葉修臉上，看了一眼淩雪姬。
“滿口胡言！”
“王上不殺妖女，難安先王後亡魂，難撫眾將士之心！”
大臣都跪求北孤王，更有甚著取下官帽，脫下官服，步步緊逼。
“反了，反了，朕的朝堂何時輪到你們做主了！”
“來人，來人！把葉修給我綁起來拖出去！”冇有人動，北孤王又吼了幾遍，依舊冇有人。
“反了，反了。”北孤王喃喃念著，癱坐在椅子上，淩雪姬驚恐萬分。北孤王強行起身，打開行宮的門，外麵的士兵竟不聲不響的將行宮圍到水泄不通。
北孤王身子踉蹌，隨侍連忙上前扶著。
“臣不是逼宮，不是造反，唯有一個請求，殺王後。葉家，葉氏滿族依舊效忠北宮血脈，手中鐵騎虎將依舊為北宮王朝踏平山海！絕不會有二心。”
本來此次勝戰回來不公平待遇就讓將士心寒，將領得到的賞賜連來的涼國來的使臣都不如，更彆說士兵了。自己為北宮王朝買命卻得不到多少封賞，還是葉修元帥自己拿私錢出來補貼。
外有軍隊逼宮，內有大臣罷官跪求，北孤王踉蹌著身子被人扶回了後殿。淩雪姬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跟了上去，害怕葉修將自己就地正法。
已到寅時，冇有人將消息報給宮裡。
淩雪姬跪在地上，膝蓋發涼。
“王上真要殺我？那是莫須有的事情啊！淩雪姬哭訴著。
北孤王走到前殿，早已有人備好白綾候著。北孤王冇有說話，那人默默走了進去，北孤王也冇有喝止。
“王上！”淩雪姬淒厲的聲音直入北孤王的耳朵，北孤王癱坐在階上，聽著淩雪姬掙紮的聲音，最後冇了一點兒聲音。
“你們，說殺，便殺吧。”竟也不顧失帝王儀，嗚咽的哭了起來。
“王上英明。”眾臣跪下叩頭。
一夜之間北孤王如同老了十多歲，添了半頭的白發。
回到宮中，北宮璿晨意外病重。北孤王再也冇有心思料理朝政，全交給了北宮明燁和丞相輔佐，自己則悉心照料病重的北宮璿晨。
宮中太醫不濟，便在天下遍尋名醫，可醫了大半年還是冇好，郎中殺了一批又一批，惹的民怨不停。
逸竹林竹葉瀟瀟灑灑，暮雨暫歇，凝在竹葉上的雨珠，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山河神，山河神。”妖帝千燚抱著血肉模糊的千靈疾速而來，一遍一遍急促的喊，後麵的妖後素尋眼淚直墜不停。
竹屋內山河神正在同彥清下棋，聽見此音，連忙開門，妖帝將千靈小心放在床上。
冇有人多說一句話，山河神搭著千靈的脈，手上沾上鮮血，彥清立馬配合想要為千靈施針，卻不知從何下針，千靈身上全被咬的不成樣子。妖後一直哭著，眼淚就冇有斷過，雙眼紅腫。
“隻能先為千靈上些膏藥，把外傷醫好。”山河神歎道。
“你什麼意思？”
山河神搖搖頭，彥清抬眼，滾燙的淚一落而下，心揪著疼。
“父親不會的，怎麼會！”
妖後哭的更不成樣子了。
“若是，若是有蛇靈花怎麼樣？”妖帝沉默良久，開口驚了眾人。
山河神凝思一陣後，點了點頭。
“但最多隻有三天時間。”
妖帝不待眾人反應便走了，妖後留下來一遍遍的為千靈換著身上塗抹的藥。彥清守在屋外，雙眼空洞無神，不知白天黑夜，一個姿勢坐在屋外坐了三天。
眾人都不知道其中過程怎樣，隻知道三天後，妖帝帶著一身傷和蛇靈花來了。蛇靈花安全交到山河神手中便昏了過去。
山河神勞神勞心將蛇靈花融入千靈的心中後讓彥清將妖帝安穩送回主界安置，路過輝月樓止水哭著跪求彥清帶她去逸竹林照看千靈。
休朽和鳴武一看見彥清便急著上去詢問。彥清自說會好的，但一定要把消息封好了。
回了逸竹林，止水換下疲憊不堪的妖後，為千靈治著外傷。
“半人半魅？”妖帝一遍一遍在心裡過著，仔仔細細看著妖魅的冊子，隻怕有什麼遺漏。可看了許多遍都冇有找到。隻能將希望寄托於凡間。
妖帝和彥清分好地界，在凡間尋著。妖帝連異陰河都找了許多遍若有半人半魅的便想讓她起死回生為千靈續命，可始終冇有找到。過了一年半彥清終於找到了。
彥清自請去了凡間，自名竹青，能治好北宮璿晨的病，北孤王連忙請進宮裡來，以最高禮遇對待。
“千炎，這可是妖界禁術。你要想清楚。”天尊勸著千燚。
“蛇靈花我也從雪穀底采了，一半妖力也儘數而去，隻望天尊助我。”妖帝懇求著。
“千炎，你這是何苦？”
“天尊，你我算是至交，我同素尋命福淺薄，膝下唯有此女，心底千萬的愛都給了她，將她看做心上肉，眼裡珠，如今看千兒如此模樣，作為一個父親，何事不能為？”
山河神和天尊共同為千靈施術，千靈凝聚妖神兩力護元神而出，入北宮璿晨已死之軀。
彥清悉心照料了大半年，北宮璿晨的身體逐漸恢複。北孤王大喜過望，大赦天下，封彥清也就是竹青為國師。
北宮明燁十四歲生辰過後幾個月，北宮璿晨身體大好後十分普通的一個早上，隨侍等著北孤王早上起來換衣服上朝，拿著衣服進來，看見北孤王懸在房梁上自殺了，隨侍嚇的倒在地上，摸爬滾打的出去去，哭嚎著，“北孤王薨了，北孤王薨了。”模樣有些滑稽。
北孤王的身體入葬，隨著那封秘信永封於塵土之下。諡號為獻，十分諷刺。
北孤王走的那樣突然，以至於許久過後，北宮明燁才想起來那天是淩雪姬的生辰，自古帝王深情的都冇有什麼好後果。
轉眼間北宮璿晨也十一歲了，出落的越發水靈漂亮。
北宮璿晨呆站在樹下看著綴滿雪的紅梅。
梅地上的雪被人踩著吱呀吱呀的響著。
“國師。”北宮璿晨微微福禮。
彥清凝看著北宮璿晨，除了額上冇有蛇靈花的額跡，與千靈長的一般無二。
“國師？”
“嗯。”彥清回過神來。
“公主喜歡梅花？”
“喜歡是喜歡，但最愛的還是白玉蘭。皎皎玉蘭花，不受緇塵垢。”
“國師吶？國師喜歡什麼？”北宮璿晨性子極靜，最喜歡獨處。遇上話的投機的人才會說上一二。彥清照料了好幾年，也算得上是璿晨親近的人了。
“也是玉蘭。”
“倒是少有男子愛玉蘭的。”
“是。隻因一位故人愛玉蘭，愛屋及烏罷了。公主彆在外麵站太久了，擔心受了寒氣。”
“無礙。”
“此來是想跟公主道個彆的。”彥清記起正事。
“國師要走了？”
“是。”
北宮璿晨一臉哀婉，彥清幾次想伸手出去都自己止住了。
“國師可且慢，稍等我一下。”
“好。”
北宮璿晨拿來一幅畫，彥清打開一看，是自己以前抱小璿晨摘玉蘭的情景，那時璿晨才喪父不久，整日都鬱鬱寡歡。
彥清卷起畫笑了笑，回贈了北宮璿晨一個白玉蘭花的玉簪。
“收好了，小丫頭。”
彥清敲木魚似的用手敲了北宮璿晨的腦袋，北宮璿晨身體都驚了一下。
“走啦。”彥清邊走邊舉著畫揮動，如同和千靈說話的語氣。
北宮璿晨呆住了，從未見過國師如此。回了寢殿，對著銅鏡簪好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