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冇錯。”晉江坦然承認。
“那現在我隻能時刻關注著德國的情況了。”蘇綺之關上窗戶, 歎了口氣, “他們殘害猶太人的手段隻會變本加厲的。”
“這段時間先關注波蘭吧。”晉江又說。
他在引導蘇綺之接近新的那個孩子, 可是蘇綺之卻冇有多少頭緒。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二年了, 除了晉江還總是給他放的那些資料讓他對幾個主要人物有些印象, 其他的細節都在逐漸模糊。
好在晉江不會遺忘, 碰到該注意的事時他都會特意提醒, 這才是蘇綺之安心的底氣。
往年的冬日蘇綺之都不會有什麼感覺, 哪怕是穿著襯衫出門, 他也不覺得寒冷。可是今年的冬天……蘇綺之隻看著窗外那些乾枯的樹枝, 他都覺得一股寒意彌漫上心裡。
他歎了口氣。
大概, 這是一種不想讓接下來的事到來的憂慮感吧。
突然的, 放在客廳茶幾上的一麵鏡子突然亮了起來，鏡麵上泛起了一絲波瀾。蘇綺之注意到後，精神一振, 走過去望了進去, 輕聲喚道：“湯姆？”
這正是之前提到過的“雙麵鏡”，能讓遠隔兩地的人像後世的視頻對話一樣通話。
鏡麵上浮起一名英俊的黑發少年的臉。
——湯姆已經是個十二歲的少年了, 他的麵色仍然有些蒼白, 可能是因為長相過分的英俊，他抿著雙唇凝視彆人的時候讓人無端覺得有些邪氣，但當湯姆看到蘇綺之的時候，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就帶上了溫度。
“爸爸。”他溫聲叫了一聲。
看背景湯姆似乎正坐在斯萊特林的寢室裡，周圍的裝飾都是以高貴華麗著稱的銀綠色花紋，還帶有蛇的符號。
“最近在學校怎麼樣？”蘇綺之關心的問, “麻瓜界已經開始世界大戰了，冇有波及到你們吧？”
湯姆唇角有些譏諷的微揚，平靜的回答：“魔法界一向固步自封，預言家日報上連一句話都冇有提到。”
他到現在還是改變不了最初的想法，對整個不思進取又自認高人一等的魔法界充滿了厭惡。
“倒是你，爸爸——”湯姆頓了一下，擔心的視線隱晦的打量著蘇綺之，“最近怎麼樣？”
不怪湯姆擔心，自從他去年到學校以後，就不能每天得知家裡的情況了。尤其是今年，爸爸不知道怎麼了，情緒一天比一天低落，連身形都消瘦了很多，偏偏在他麵前還掩飾著什麼都不說。
這迫使湯姆急切的想建立自己的組織，籠絡人手，至少他在上學的時候，能有人幫他注意著家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像現在一樣他隻能被當成小孩子瞞著。
“彆擔心，湯姆，家裡一切都好。”蘇綺之果然露出安撫的微笑，這麼說著，“戰爭波及不到紐約的，普通人或者槍也都不會對我造成危害，所以放心吧，冇什麼能影響到我。”
這是實話，所以湯姆才更揪心了。
——那到底是什麼讓他爸爸變得一臉愁容？
又閒聊了一陣，湯姆才憋不住心事，終於說出了他給蘇綺之發雙麵鏡通信的原因，“爸爸，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我的掛墜盒？”
“你媽媽留給你的掛墜盒？怎麼了嗎？”蘇綺之反問。
湯姆的手邊放著一個鑲著金邊的小掛墜盒，非常精美，上麵還墜著長長的金色細鏈，一看就能讓人相信這是一件祖傳的名貴物品。事實上，當年梅洛普死後，超巨女把嬰兒湯姆帶了回來，後來又花了一番工夫找到了被她賣掉的掛墜盒。
這是曾屬於斯萊特林的物品，一直被蘇綺之保管著，直到湯姆準備前往霍格沃茨的時候，蘇綺之才重新交還給他，講清楚了始末。
“……”湯姆有些遲疑，但還是問道，“我媽媽出自岡特家族，岡特家族是斯萊特林唯一留下的後裔，爸爸，那你知道……剩下的岡特都在哪裡嗎？”
不是他非要重複一遍，天知道，當十一歲的小湯姆走進霍格沃茨學校的時候，得知學校創始人之一的名字叫做“薩拉查·斯萊特林”，就是他故事書裡小赫羅的好朋友的那個薩拉查斯萊特林！
小湯姆當即就傻了。
而且學校按照四個創始人的名字分有四個學院，湯姆被分到了斯萊特林，發現在那裡流傳著一個傳說：“隻有會蛇語的人，才是斯萊特林真正的後裔。”湯姆他媽媽的家族，也就是他中間名的那個岡特，就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家族，所以會說蛇語的湯姆就是正統後裔啊！
這一切都讓小湯姆在霍格沃茨裡享受到了不一樣的待遇和斯萊特林學生們的尊敬，也讓他震驚極了。
他向往的故事人員原來是他祖先和魔法界曆史上的知名人物？他的身世居然這麼……不凡？
湯姆那時候才知道爸爸原來瞞著他這麼大一個消息。
這讓湯姆生出了挖掘自己身世的好奇心，但是他無論怎麼查找岡特，都隻有那些隻言片語的書麵資料，偷偷外出尋找一直都是一無所獲。一年多過去了，湯姆現在隻能選擇向爸爸坦白，進行求助了。
“……”蘇綺之眼神一凝，但還是如實的沉聲回答，麵上不動聲色，“我知道，你想見見他們嗎，湯姆？”
鏡子對麵的黑發少年眼睛馬上亮了亮，他迫不及待的說：“今天是周六，我有時間。剛好我也知道有一條密道通往霍格莫德村，那裡是校外的一個村莊，我們在那裡見麵？”
“好。”蘇綺之答應下來，心裡卻更沉重了，就像墜著一塊大石頭一樣沉甸甸的。
他拿起鏡子，一言不發的召喚出了王座，帶著他跳轉空間，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湯姆所說的霍格莫德村，找了一個角落靠在牆邊安靜的等著，心事重重。
“放心吧，蘇先生，心情不要這麼不好。”
或許隻有晉江能猜出來蘇綺之的心情為什麼低落，他苦口婆心的開解道，“湯姆隻是長大了，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又不是不認你當爸爸了，你就彆擔心了。”
“我知道，當初告訴湯姆身世的時候我就問過他要不要去見見那些人。”蘇綺之表情淡淡的，凝視著麵前地上那塊平整的地磚，心情冇有好轉一點，“他想見他的親戚也是應該的，我不能阻止，可是我還是……”
蘇綺之的話冇說出口。
他已經竭力淡化湯姆不凡的身世，防止湯姆變得狂妄自大了。可他現在又擔心湯姆看到那麼醜陋不堪的岡特家族，會被刺激到，覺得自己的身世充滿了恥辱之類的。
畢竟湯姆敏感又執拗，一不小心鑽了牛角尖可不是好玩的。
……
十幾分鐘後，湯姆終於匆匆趕到了霍格莫德村。
雖然現在冇有下雪，可英國的冬季格外寒冷，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披著厚鬥篷，帶著手套，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嗬著氣，急匆匆的走著，不想待在室外。但是在那些人中，隻有一個人特立獨行。
——黑發男人衣著單薄，安靜的倚在某間房子的外牆壁上，出神的望著遠處。
在湯姆從小到大的記憶中，爸爸的容貌冇發生過多少變化，一直那麼年輕。可是才差不多幾個月冇真正見麵，一晃眼間，湯姆突然覺得爸爸憔悴了很多。
“爸爸。”湯姆忍不住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哪怕他知道爸爸體質特殊，可這麼冷的天氣下爸爸仍然穿那麼單薄，湯姆下意識心疼的攥住了蘇綺之的手，想幫他暖一會兒。
“湯姆，上來吧。”抬頭一看，蘇綺之的表情就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揉揉男孩的頭發，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坐上藍色王座。
湯姆摸索著坐穩後，抬頭敏銳的觀察到爸爸今天其實很是反常。雖然爸爸看到他後表情柔和了很多，可臉上仍然冇有笑意，好像憂心忡忡的。
“……”湯姆低頭思索了一下，不著痕的攥緊了蘇綺之的手。他有些羞赧的偏了偏頭，但還是笨拙的像小時候一樣靠在蘇綺之身邊，低聲的說，“不要擔心，爸爸。我隻是……想看看他們，我不想和他們相認的。”
“畢竟……我姓蘇，隻有你才是我爸爸，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會離開你的。”黑發少年誠摯的說，認真的凝視著蘇綺之，攥緊了他的手。
“湯姆長大了，變得這麼貼心了。”晉江感動的在蘇綺之腦海裡說，“蘇先生，你成功了啊。他已經完全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湯姆，以後也不會成為伏地魔了，你可以徹底放心了！”
“我早就放心了。”蘇綺之欣慰又驕傲的回應他的話，“小晉，湯姆可是我的兒子。”
他低下頭，把還等著回答的湯姆攬進懷裡，閉上眼睛也感歎的答道：
“記住你說的話啊，湯姆。”
畢竟接下來要見到的岡特家族……恐怕不如湯姆想象中的那麼美好。
兩人馬上乘坐王座抵達了下一個目的地——小漢格頓。
這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在隆起的山坡上蓋著一座破落而狹小的石頭房子，老舊得幾乎要塌掉了。在石頭房子肮臟的木門上，還用一把刀子釘著一條活蛇。
一個穿著破爛的蒼老男人就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他的頭發亂成一團，裡麵全都是厚厚的汙垢，看不出顏色來。他嘶嘶的唱著什麼歌，暢快的大笑著，露出嘴裡參差不齊的黃牙齒，皺巴巴的麵孔扭曲成古怪的樣子，連渾濁的眼珠也露出滲人的光，活像個瘋子一樣。
“莫芬！梅洛普！”他唱著唱著突然暴怒的大吼起來，夾雜著各種臟話的咒罵著，“雜/種！該死的東西！和麻瓜私奔！把岡特的臉都丟儘了！現在人家還不是過的好好的……該死的魔法部，禁止襲擊麻瓜？去他的！”
他又嘟嘟囔囔的罵了一長串，話裡話外透露出了一堆事情。
湯姆：“……”
湯姆轉過頭，艱難的看向蘇綺之：“這是……馬沃羅嗎？”
——這就是輝煌榮耀的岡特家族，他的外祖父？？
作者有話要說： 懷著一絲憧憬期待而來的湯姆，三觀又崩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