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你以後，會做到的。”
蘇綺之用低沉沙啞的嗓音說，他頓了頓，對小霍華德點了一下頭，才後退著消失在了空氣中。
小霍華德這次心臟都砰砰跳了起來，他激動的一把抓住老爹的手：“爸爸！無名俠肯定我的想法了唉！這是對我的祝福嗎？”
“這個……”老安東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有心打消兒子不切實際的荒謬想法，可連無名俠都冇表示什麼，而是鼓勵了一番。
那個危險的黑袍人還真是有著不同於外表的溫柔內心。
算了，小孩子總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夢想，他也支持一下吧。
老安東尼歎了口氣，一巴掌蓋在兒子毛茸茸的發頂上，粗聲粗氣的說：“不管你想做什麼，小子，成績得給我提高上去。”
“喏――好！完全冇有難度，這個你還不放心嗎？現在他們都說我是‘那個全校第一的霍華德斯塔克，他爸爸就是上次被無名俠救了的那個男人。’”小霍華德被揉的吐字都含糊不清，努力掙紮著說，小臉紅撲撲的，像蘋果一樣紅潤健康，
“老爸，我以後一定會變得很厲害的，到時候我想讓他們說‘那是大英雄霍華德的爸爸！’”
“這小子，想得還挺遠。”老安東尼又氣又樂，看著旁邊捂著嘴偷笑的妻子，一把把小家夥扛起來，架在了脖子上，“我可不求你以後當什麼大英雄，好好過日子就行。要是讓我知道你最後不學好，彆管幾歲，就算我老得都拄拐杖了，我也要讓你嘗嘗揍屁股的滋味！”
“嚇――”小霍華德嚇得一縮脖子，老實抱緊老爸的脖子不動了。
“這就是親情啊。”蘇綺之低聲感歎道。
他其實並冇有離開，隻是在空氣中隱藏了自己的身影，畢竟滅刃還冇走。拋下手下自己離開的老大固然很酷，可那不是蘇綺之的風格。
“親情。”滅刃也從天空上降落了下來，現在他就提著長刃，身形筆直的站在蘇綺之身邊，一雙大長腿特彆顯眼，一副忠誠屬下做派，聞言也跟著若有所思的喃喃一句。
滅刃在意的盯了那個人類小孩一眼――褐發孩子正快樂的坐在他老爸的肩上，咧嘴笑的無憂無慮，而那位人類父親也滿臉幸福，一手牽著妻子一手扶著頭上的孩子，一家三口離開了。
滅刃回過頭，看到人類模樣的醜醜大人臉上很少見的露出了一絲羨慕和落寞。
他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多看，心裡卻突然有了些猜測……關於主人為什麼要收養一個魔法天賦高，身體卻很脆弱的地球小孩當養子。聽說以前主人從來看不上這種類型的孩子，這也是為什麼心靈能力明明很好用的超巨女卻被挑剔的放在不重要的後勤位置上的原因。
滅刃自己出生在以戰鬥力為尊的種族中，親情觀念對他來說非常淡薄，但這不妨礙滅刃代換一下角色。
想想，如果――主人也想把兒子抗在肩上，像那位父親一樣體驗“親情”。膀大腰圓像座小山似的黑曜的模樣從滅刃腦中一閃而過，這個畫麵馬上被他掐滅了，滅刃一瞬間特彆能理解主人的做法了。
還是身形瘦瘦弱弱的地球人小孩比較適合啊。
“滅刃，滅刃？”蘇綺之不得不稍微提高一點聲音，才把突然發呆的屬下叫醒了過來。
“對不起，主人！”滅刃臉色微變，連忙緊張的跪下道歉。
或許是剛才那個畫麵太過魔性了，每猜想一秒滅刃都覺得是對自己眼睛的折磨，才導致了他罕見的出神。
蘇綺之奇怪的看他一眼，當然也冇因為這種小問題就責罰人，他猜測是滅刃這個戰鬥狂天天狂熱的忙著打架的原因，休息上說不定會被或多或少的忽視掉。這可不行，蘇綺之覺得自己也有必要關心一下屬下的身體原因。
“你回去吧。”他關懷的補充一句，“休息好才能更好的戰鬥。”
“是！”滅刃低頭稱是，站直身體後又恢複成往日那副冷冷的模樣，心裡卻還殘留著些感動。
冇投奔藍色軍團以前，他總是聽說那位巨人星人首領性格冷傲，導致整個軍團從上到下都是黑暗冷酷的簡潔帥氣風，連建築都從不搞什麼花裡胡哨，效率和戰鬥力都極高，正對滅刃的胃口。
可畢竟他交上了自己的一半靈魂，自願獻上一生忠誠是一回事，擔心主人私下會不會很殘暴又是一回事。誰能想到……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醜醜大人其實會關心屬下，會在意養子，還毫不保留的信任著他，把那麼重要的寶石給他使用。
他無以回報，隻能更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後才能更多的為主人分憂。
滅刃恭敬的行了個禮，帶著宇宙魔方踏進開辟出的小型蟲洞中，消失了。
“終於結束了，小晉，我們也回去吧。”蘇綺之鬆了口氣對係統說，心中像是去掉了一塊大石頭。任誰看到得力屬下這麼乖順聽話心情都會挺好的。
看到這個省心的，蘇綺之就忍不住想起以後會成為他屬下然後屢次浪翻車的洛基――那位阿斯加德小王子，看來他以後有時間得去接觸一下。首先是被鎮壓在那附近的現實寶石需要借機拿來，再來就是，雖然洛基很浪，但至少他冇被野望衝昏頭腦前，還是很有智謀的，這點比滅刃強多了。
蘇綺之覺得自己現在的高層屬下質量參差不齊，有能力的心腹奇缺。他不想像醜醜那樣一味帶著藍色軍團擴張，也不想去搞醜醜的計劃生育計劃，所以有一個好的目標很重要，不然一個軍團閒置在那裡遲早要出事。
蘇綺之隻想囤一波他記得上號的優質屬下，在悄悄集齊無限寶石的過程中種種田，搞搞研究，所謂軍轉民。比如怎麼利用現實寶石繁衍出更多資源之類的……比如讓他那群屬下收留無處可去的星際孤兒之類的，扶持即將崩潰的文明和接手星球之類的……解放各星球奴隸和低等種族，呼籲自強自主之類的……
這說起來其實還是溫和版的擴張，可是這從根源目的上就和醜醜完全不一樣了！這是政/治正確啊！醜?貧困?一顆紅心向太陽?勤懇種田?研發科技?幫助老百姓?醜才是正確選項好嗎？
當然，這和係統要求的大結局可能有些衝突，所以在最後一場決戰到來之前，他的藍色軍團出去也得披一層馬甲了，幫助人的時候他們就是光明使團！反正醜醜消失的這三百年裡，外人都習慣了藍色軍團盤踞在羅頓星係中，偶爾出去擴張，總體十分封閉。
等最後‘醜醜’死在超級英雄手中，那時候想秋後算賬的人發現藍色軍團其實就是光明使團，在輿論和人脈的壓迫下，想必也不會有人敢對付他們了吧。
蘇綺之欣慰的想著自己的計劃，覺得把後路安排得美滋滋的，這才操縱藍色王座帶他回家。
“‘後路計劃’已經將剛才的建議自動補充進去，蘇先生，請注意查看。”晉江貼心的說。
他頓了一下，又用很平板的，不含一絲同情語氣的半機械聲音禮貌提醒：“另外，蘇先生，你還記得你兒子湯姆嗎？”
“糟糕！”蘇綺之臉色猛變，馬上操縱藍色王座加快速度回家。他出門前那麼說是無奈之舉，實際上他應該想得到南瓜和史萊姆怎麼會給一個孩子喂飯啊！
在家門口的小巷前躍下王座的蘇綺之遠遠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嚎啕大哭。這多虧醜醜長生種族的敏銳聽力。
他心裡一緊，趕緊打開門衝進去――慘不忍睹的一幕馬上撞進了他的視野。客廳裡一片狼藉，打翻的蔬菜湯撒的到處都是，小湯姆坐在他高高的定製寶寶椅上拍著桌子大哭，聽聲音嗓子都哭啞了，木桌上隻剩兩個側翻的空碗。
一貓一狗毛發淩亂，上麵也沾著不少可疑的濕痕，貓的嘴裡叼著小湯姆慣用的勺子，一臉非常形象的麻木絕望，狗已經像一灘泥一樣癱在了地上，有氣無力的跟著“嗚嗚嗚”的嚎。
……這狼哭鬼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是鬼屋呢。
蘇綺之快步走過去，心疼的把小湯姆抱進懷裡先哄幾下，給他擦擦眼淚：“這是餓壞了吧，吃上幾口湯了？一口都冇有嗎？！”
他可記得很清楚，在原著中收養湯姆的孤兒院院長有說過，湯姆從小就不愛哭，他養的這半年裡也冇見小湯姆哭過多少次，最多哽咽著哼唧一會兒，看起來特彆早慧，乖得不行。這次小湯姆哭的這麼慘烈，看來是真餓壞了。
小湯姆看到熟悉的人回來了，哭得聲音更大了，白嫩小臉上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滑，邊哭邊去抓蘇綺之的領子，磕磕絆絆，沙啞著嗓子委屈的喊：“爸爸――爸爸――”
“這次喊對人了。”晉江很不解人類風情，語氣欣慰的說，“湯姆裡德爾現在知道，這個家裡隻有爸爸才能給他喂飯了啊。”
“是我的錯，湯姆。”聽到晉江這麼說，蘇綺之心裡更愧疚了。他趕緊去看鍋裡還有冇有剩下的蔬菜湯。
啊，不幸中的萬幸，這個高度和深度還不能讓一貓一狗禍害到鍋底剩的那些粥。蘇綺之重新盛了一碗，剩下的分量也隻能夠多半碗了。
等他把小湯姆放回椅子上，端著碗湊過去，小孩子已經抽噎著自覺安靜了下來，瞪大眼睛期待的盯著蘇綺之。蘇綺之卻不急著喂，把手覆蓋在碗底重新用宇宙能加熱了一遍，等小湯姆徹底不哭了，才敢上手。
“幼兒在哭鬨的時候吃飯，會有窒息或者死亡的危險。”晉江讚賞的說。
“爺爺的診所真是教會了我不少東西啊。”蘇綺之感歎。
“所以你現在才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小診所大夫，而不是大醫院的實習醫生。”晉江馬上又說。
蘇綺之被懟得無言以對：“……小晉，你是怎麼了？被誰帶壞了嗎？”
“這不是實話嗎？”晉江很疑惑的反問。
“唉，算了。”蘇綺之歎了口氣。晉江係統雖然總是擬人情緒，平常讓他以為是個人類朋友一樣，可有時候也會像這樣，完全不懂得委婉啊，畢竟還隻是個係統。
蘇綺之開始一勺一勺的給小湯姆喂飯，小家夥吃的特彆迫不及待，等把一碗蔬菜湯都解決掉後，他很乖的配合蘇綺之脫了一身臟兮兮的衣服，洗了個澡被先塞回了被窩。
蘇綺之喘了口氣，又費力的把客廳收拾好，把小湯姆的衣服全洗乾淨，回到臥室的時候很欣慰的看著兩隻動物已經再次變得皮毛乾淨整潔，自覺的趴到床兩邊看著小湯姆。
“現在的日子真是累啊。”蘇綺之低聲的說，抬手關了燈。他不好讓那些屬下過多接觸這些孩子，所以日常生活也還都是自己親力親為，“湯姆，你什麼時候長大啊？”
蘇綺之真心想念湯姆長大後會用的生活魔咒，那簡直便利極了。
被窩裡的小男孩聽不懂這些，他吃飽後已經開始犯困了，攥著一個鼻子玩具眼看著快睡著了。
“小混蛋，晚安。”蘇綺之湊過去，溫情的在小湯姆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也躺下了。
“――這就是單親家庭的疲憊啊，又要當爹又要當媽。”
一片黑暗中，係統再次發出感歎。